第189章 又見伯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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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9章 又見伯奇

  這也會是少昊氏計劃中的一環麼?

  齊林忍不住又想起那個淡然自若,聲如洪鐘的說書人,那個籌備了一切,以身入局的【窮奇】,那位————稱呼他為老友之人。

  但齊林無法相信,亦感覺到了一絲怪異。

  要知世事如洪流,命途千千萬————即使真的有回溯,重來等鬼神莫測的力量,那每一次所經歷之事也必將全然不同,否則努力根本就是毫無意義的,一切等命運判決不就好了?

  更何況,少昊氏已確認身死————那就更不可能預料到一切。

  可冥冥中這股巧合感是怎麼回事?難道還有另一位隱藏在幕後之人————與少昊氏同謀,在其身死後,依然不斷的推進著這一切?

  但一切無從驗證,這只是齊林的猜想,此時更要注重的是眼前。

  「我理解你的想法了。」

  齊林並沒有回絕對面。

  諦聽沒有發出預警,對方所述皆為真情實感,出發點是好的,本質也是好的,所以他並沒有對孟大強再施壓。

  「但正如我們所說的————其一,我們來此處是有我們的目的,具體做什麼,相信你背後那位應該也了解一些。」

  「第二,我們沒法替草木做出選擇。」

  孟大強又急,張開嘴想反駁。

  「第三————」齊林伸手壓住對方的話,「我們也不是那種看著同伴無辜送死的人————

  正如我剛才在店裡和你說的,這一切如果都是真的,那村子裡的那些傢伙就不只是封建迷信這麼簡單,而是直接涉及到了犯罪。

  面對這種人和事,我們要做的不是一味逃離,而是把他們制裁,斷絕。」

  「可那是蠱————」孟大強咬牙。

  「你不是儺面擁有者,所以不知道我們隊伍的構成,大抵你背後之人也沒和你細說。」齊林輕聲道,「新的超自然能力管理法案即將出台,他的能力對於普通人來說也不算什麼大隱秘————」

  「介紹一下,陳浩,儺面藥王菩薩,也是之前治好了草木的人。」齊林微笑道。

  孟大強的表情驟然失控,愣愣的看著陳浩。

  而陳浩微微仰起下巴,不說話裝高手。

  「之前那場災難,為了保護其中涉及到的人員,對外公布時去除了細節————其實源頭便是草木,她身上攜帶了蠱毒,由不法分子經過某種特殊手段壓縮後,以數倍的威能釋放了出來。」

  孟大強徹底呆住了,之前發生的一切以及部分流言蜚語,讓他腦海中的線索慢慢成型。

  他的鼻翼一動,像是湧上了某種悲愴:「所以————她出了村,其實還是沒能逃過聖女的宿命?」

  齊林輕輕點了點頭:「我也經歷了很多事,慢慢明白宿命是逃不過的————最有用的方式只有反抗。」

  「聽懂齊總說的話了嗎!」陳浩在旁邊幫腔道。

  齊林猛烈的翻了個白眼:「好了,住口。」

  有時候他只是有感而發,但被人再刻意強調一遍的話————好羞恥啊!

  孟大強微微把頭低了下去,沉默了一會兒:「你說他治好了草木?」

  「嗯,事發後,草木依舊身帶著蠱毒,一度影響她的思維,幻化成她的心病,就是藥王菩薩治好的。」齊林輕聲道,「這也是我們這趟的保險鎖。」

  陳浩把鼻子挺得更高了。

  「我明白了。」孟大強老實道,「對不起。」

  「執行任務的人犯不上說對不起吧。」陳浩先說,「算了,打工人何苦為難打工人。」

  「不————這不在任務的範疇里。」孟大強搔了搔頭,「救走聖女是我自己的主意。」

  齊林:「————」

  好傢夥,怪不得你到現在都是個編制外的合同工。

  「所以,繼續回答我最開始的問題,你的真實目的是什麼?」齊林坐在床上抱著手。

  「我的任務其實是幫助你們找到想要的東西————因為我從小確實在山雞村長大,認識不少人。」孟大強交代道。

  「所以————你本來是我們的隊友,結果甚至發展成了和我們對著幹?」陳浩氣樂了。


  「我覺得草木的命要比任務重要————」這個壯碩的儺舞漢子摸了摸臉上的傷,呲著牙說,「我從小也算是看著她長大。」

  趁陳浩和孟大強鬥嘴時,齊林的手指輕敲下顎,短暫思考了一下。

  給孟大強發布任務之人的身份,當真是耐人尋味。

  首先,他知曉己方的任務以及目的地,應當是應急管理局或者其他聯合部門的中高層0

  但他又不通過官方協作,而是通過私下溝通這種手段,指派孟大強這個合同工悄悄尾隨。

  齊林想到這裡,不由得有點無奈。

  大強啊,你倒是忠心,萬一有功,那是人家的功勞,但萬一有過,那都是臨時工的錯啊————

  「繼續說,你的背後之人到底是誰?」齊林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

  「我————還是不能說!」孟大強把臉正過來對著齊林,「說出來我就真飯碗不保了!」

  「你是沒聽懂我剛才說的話麼?」齊林的嘴角和善上揚,「我把你尋釁滋事,誘拐綁架婦女的事往上一報,你猜結果會怎麼樣?」

  「————」孟大強驚悚的看著對方。

  這傢伙看似眉清目秀斯文爾雅,穿西裝打領帶,結果威脅起人來可是絲毫不含糊。

  「你,說笑的吧————」

  齊林果斷掏出了手機開始翻電話薄————

  「喂喂喂!!」孟大強撲了上去,「起碼————給我一夜的時間和上級溝通一下,好不好?」

  齊林那雙和善的眼睛一直盯著孟大強,直到對方快要繃不住的時候,緩緩點了點頭:「明早十點的班車,出發前,告訴我你的答案。」

  夜深人靜,雨淅淅瀝瀝。

  齊林的屋裡已經關了燈,窗外的聲音有些催眠,他的手機屏幕依舊亮著,直到和林雀確定草木已經平穩睡下,兩邊才互道了晚安。

  「第一天就發生了這麼多事啊————」

  他把手機丟在旁邊,大腦思緒起伏。

  有關孟大強的問題不打緊,確定了對方沒有惡意,其他的倒都是無關大雅————

  其實就算孟大強咬死不說背後之人,齊林也不會往上報讓他丟了飯碗。

  他自己有大概的查找思路,只需要找行動部那邊打聽,當時是否有其他部門或者機關人員的協作提案被拒,再順藤摸瓜找到提案之人,逐一排查就行。

  目前最大的問題,還是那具莫名出現的死屍。

  入土為安只是目的之一,順手而為之,齊林還有一個目的,便是想看看抬到了空曠無人的地方,這具屍體是否會再來一點動作。

  很可惜,沒有。

  「動手有點著急了啊————」齊林輕嘆。

  也難怪,至今為止自己面對的詭異情況雖多,但起碼對方都是活人。

  這麼實打實看到死屍復生,伸著乾枯的手走向自己,腹腔里乾癟的器官搖搖欲墜,那衝擊力可比電影中要大得多。

  那玩意到底是什麼?死屍絕對不可能自己活動,背後操控它的究竟是誰?

  帶著諸多疑問,奔波一天的齊林緩緩陷入沉眠。

  齊林的意識開始下沉,身體變得輕飄飄的。

  他漂浮在無邊黑暗中,直到周身悄然湧起了一陣迷霧,迷霧盡頭好像有光。

  齊林緩緩的朝發光口飛去,突然!

  無數光線朝他爆射過來,如流星划過他的身側,鋪成了刺眼的隧道,盡頭好似有黑洞,猛然把他吞噬了進去。

  再次回過神來,齊林已經清醒,坐到了一張名貴的豪華牌桌前。

  「剛說完,你就開始找我————當真是一點不能忍啊!」

  面覆午夜藍色流光面具,眉角如鷹喙的男子坐在牌桌盡頭,緩緩切著牌。

  他此刻身穿著湖綠色的啞光面料上衫,袖口與領口紋了層細緻淡薄的金圈,下身則是米白色的絲質長褲,切牌的手指不見曾經的華麗寶石,僅在大拇指上帶了枚粗款的翡翠。

  「你也不賴,這麼快就換風格了。」齊林欣慰道。

  對方切牌的動作一下子停住,臉孔後的眼神直勾勾的盯著齊林,一時間牌桌上的氛圍好似凝固了。


  猛的,兩人再也沒憋住,同時笑了出來。

  「到山雞村了?」伯奇瀟灑地問了句。

  「明早的車程。」

  「速度比我想像中要慢啊。」伯奇言語中帶上了點不滿,不過又狀似隨意道,「不過不用急,我尚且還能壓制寤夢」。」

  齊林點點頭,「我們今日發生的事你是否知曉?」

  「怎麼可能?」伯奇雙指夾著一張牌飛過來,「我又不是攝像頭。」

  齊林伸出手,穩穩將紙牌夾在指尖。

  是一張黑梅4。

  「何解?」齊林挑了挑眉。

  「在52張撲克牌中,4象徵著夏季的開始,而黑梅的本質是橄欖葉,寓意著和平」。」伯奇輕笑,「這是一個好兆頭。」

  「好兆頭開始的第一天,喪屍親自找上了我們的門。」齊林嘆了口氣,「我們的行動已經被不少人知曉了。」

  「喪屍?」

  「嗯,一具已經高度腐爛的屍體,眼孔中鑽行著一隻巨型的蜈蚣,似乎便是那隻蜈蚣控制了他的行動。」

  「原來如此————」伯奇翹著二郎腿,上身卻微微向前傾,「命運總是相互的,當你尋找祂時————祂也會感知到你。」

  「祂?」齊林挑了挑眉毛,「字旁的祂?」

  伯奇把切牌的手往外攤了攤,表示確認。

  騰根!

  其實臨睡前齊林便有一定的猜想,畢竟身為萬疫之源,與窮奇同食蠱的存在,掌握蠱術也分外合理。

  只是,騰根為什麼會以這種方式和自己見面?他到底陷入了怎樣的狀態里,直接迫不及待的來到酒店,難道真是想和自己說什麼?

  齊林剛欲開口,便被伯奇搶答:「別問我,我也僅僅只是猜測,對騰根的了解不比你多。」

  齊林微微往後一靠,肘部搭在華麗的扶手上,輕敲著太陽穴。

  「珍惜時間,我的對外諮詢費可是很高的。」這個懶散的男人開口道,「你原本想問我的問題好像不是這個吧?」

  齊林直接忽略關於諮詢費的前半句,果斷切換話題:「關於殘面你知道多少?」

  「當今一切異能的開端,都與從古流傳至今的儺文化密不可分。」伯奇回答的倒也乾脆利索,「但是在真正的儺文化里並沒有殘面這一說,儺面都是全覆式的面具。

  也就是,殘面皆是扭曲之物————而且被某種存在通過外力毀壞,拆分的。」

  齊林猛地皺了皺眉頭,他聽懂了對方的話外之音:「某個————鬼疫?」

  伯奇輕輕點了點頭,「若是想在根源上杜絕殘面的誕生,大概要吞食這個鬼疫才行。」

  「有大致方向麼?」齊林手指把玩著手裡那張黑梅4,「總得有些頭緒。」

  「你們對鬼疫如今是如何劃分的?」伯奇卻反而先問了一個奇怪的問題。

  齊林微微一愣。

  是的,自從相關法律陸續出台草案和意見徵集稿,針對鬼疫和儺面擁有者的劃分也在逐漸完善。

  「當前鬼疫與當今國際上的災難等級一一對應了起來,從羅馬數字的IⅣ到Ⅰ,代表其危險程度,並根據歷史卷宗中提到的相關表現,做了一個初始的評級。」齊林輕聲道。

  「還算合理————那麼,十一種鬼疫源頭便是級?」伯奇好奇的問。

  「不————」齊林輕聲說,「由於記錄中太模糊也太寬泛,現在大家認為這十一種鬼疫源頭不該加入災難評級中————」

  「那你們是怎麼稱呼祂們的?」伯奇好似來了興趣。

  齊林沉默了一瞬,說出了那個讓年輕人們吐槽了很多遍的名字:「萬惡之源————」

  「哈哈哈哈哈哈哈————」

  長桌對面傳來拍桌以及近乎癲狂的笑聲,這大概是伯奇笑的最為開心的一次:「嗯嗯,意外的符合啊。」

  齊林無奈的笑,「你還沒回答,所以你應該對影響了殘面的鬼疫有初步的猜想?」

  「嗯,我猜祂應該不到萬惡之源的程度,但應該也足以有級。」

  緊接著他突然又飛過來一張撲克,在空中劃出血色的弧線。


  齊林輕輕將其翻轉過來,這竟然也是一張鬼牌,但上面並不是國際慣用的小丑或漁夫————

  而是一張鮮血淋漓的,被斬首的國王。

  「影響了殘面的鬼疫應該屬於「磔死」之下,意為可怖,慘烈的非正常死亡。」

  齊林捏著牌的手微微用力,低垂著眼眸,壓制著眼中擔憂,擔憂到有些莫名暴戾的情緒。

  「那麼鬼疫究竟該如何尋找?」

  「每種萬惡之源」皆是不同大儺對應的責任,所以想找到某種鬼疫,應當先找到能吞食這等鬼疫的儺面。」

  齊林默念了一遍十二儺獸食鬼歌,「強梁?」

  「嗯,分屬於強梁」之下的儺面,都有可能接觸到磔死」之下的鬼疫。」

  齊林輕輕點頭,旋即它又想到了陳浩:「我有一個朋友,他曾經也是殘面,但之後卻變得完整了。」

  伯奇低聲笑了笑,目光像是洞穿了一切:「他的殘面如何合二為一,他最清楚————想必你也知道。」

  「若不從源頭處解決的話,想讓儺面完整,便只能讓其中一方身死————宛如野獸,蟲豸般互噬。」

  「即使找到了那副殘面的另一半————」伯奇笑了笑:「你與她,又是否下得去屠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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