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小鎮求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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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內,韓青昏迷不醒,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無意識呢喃著:「額涅、額涅……」聲音微弱,仿佛在呼喚著遙遠的記憶。那名女子坐在顛簸的車廂內,此時也稍微緩過神來。她見韓青受傷,眼中閃過一絲關切,心中隱隱作痛。她恍惚了片刻,用手輕輕擦去臉上的淚水,強撐著疲憊的身體,緩緩挪向韓青。

  女子捋了捋散亂的頭髮,仔細檢查了一番,確認沒有斷髮後,從車內的衣物碎片中挑出一條稍長的布條,將頭髮簡單紮起,顯得利落了幾分。隨後,她又從碎布中找出一塊乾淨的布料,仔細疊成方塊,備用。她翻找出車內的水壺,輕輕擰開壺蓋,開始用清水沖洗韓青的傷口。清水順著傷口流下,沖刷著血跡,女子的動作輕柔而專注,仿佛在對待一件珍貴的寶物。一壺水用盡後,傷口基本清洗乾淨。女子深吸一口氣,雙手從兩側用力併攏傷口,一隻手穩穩把住傷口兩側,另一隻手迅速取來備好的方布,用盡全身的力氣按壓下去。

  車行至半路,幾人突然發現少了一個人——趙文順不見了。幾人商議片刻,王二虎撥馬回去尋找趙文順,陳平直和李遠則繼續駕車趕往附近的小鎮。

  車內,女子依舊全神貫注地按壓著韓青的傷口。她的額頭上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雙手也因為用力過度而微微顫抖,但她始終沒有鬆手。她知道,韓青的傷勢不容有失,若是止血不及時,後果不堪設想。車內一路顛簸,韓青也逐漸恢復了一些意識。他感到有一雙纖細而溫暖的手正輕輕按壓著他的傷口,心中不由得一暖。他趴在車內,雙眼難以睜開,恍惚之間仿佛進入了夢境。夢境中,一位宛若仙女般的女子正輕撫著他,動作溫柔而細緻,讓他感到無比的平靜與舒適。

  女子盡力使自己按壓的力道均勻,直至馬車終於停穩。

  「韓青!韓青!」車剛停穩,李遠便迅速掀起車簾,急切地探頭進車,想要查看韓青的情況。

  「這……」李遠見到女子衣衫不整,雙手正緊緊按在韓青的傷口上,一時語塞,不知該如何開口。

  女子見有人掀開車簾,用餘光掃了一眼,便低頭繼續自己的動作,始終一言不發。

  「怎麼了?你愣什麼愣?」這時,陳平直也走了過來,見李遠站在車門口發愣,不由得皺眉問道。

  李遠回過神來,側身讓開,示意陳平直自己看。

  陳平直探頭一看,頓時明白了李遠為何愣住。他輕咳一聲,低聲對李遠說道:「先別打擾她,她在給韓青止血。」

  李遠點了點頭,退到一旁,心中卻有些複雜。他雖然性格豪爽,但也知道此時不宜多言。他默默站在車外,目光不時瞥向車內,心中擔憂韓青的傷勢,全然沒有對那名女子的身份感到疑惑。

  車內,女子的雙手依舊穩穩按壓著韓青的傷口,她的神情專注而堅定,仿佛外界的喧囂與她無關。她的動作輕柔而有力,仿佛在用盡全力守護著韓青的生命。

  「你且守在這裡,我去找郎中,青的傷口太深,需要縫合。」陳平直拍了拍李遠的肩膀,示意其守在車外。

  李遠站在車旁,神情凝重。對陳平直低聲說道:「韓青的傷勢不輕,你快去快回。」

  陳平直點頭答應李遠,隨後輕輕掀開車簾,低聲對車內女子說道:「姑娘,多謝你為韓青止血。不知姑娘如何稱呼?」

  女子依舊低著頭,雙手穩穩地按壓著韓青的傷口,聲音輕柔卻帶著一絲疲憊:「我叫柳月如。」

  陳平直聞言,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但很快恢復平靜。他微微頷首,語氣誠懇:「原來是柳姑娘,多謝你出手相助。韓青的傷勢不輕,還請你多費心照料,我這就去找郎中,儘快回來。」

  柳月如輕輕「嗯」了一聲,依舊沒有抬頭,只是低聲說道:「我會盡力,你快去吧。」

  陳平直見她專注的模樣,心中略感寬慰,便不再多言,輕輕放下車簾。他轉身對李遠說道:「李遠,你守在車外,務必保護好韓青和柳姑娘。我去找郎中,很快就回。」

  李遠點頭,神情嚴肅:「你放心,我會守在這裡,絕不會讓任何人靠近。」

  陳平直拍了拍李遠的肩膀,語氣中帶著一絲急切:「好,我這就去。」

  說完,他轉身快步離開,身影很快消失在漸濃的夜色中。李遠站在馬車旁,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手始終按在腰間的鐧柄上。夜風拂過,帶來一絲涼意,街道兩旁的燈籠在風中搖曳,投下斑駁的光影,顯得格外寂靜。

  陳平直一路小跑,挨家挨戶地敲門。因天色已晚,小鎮上的人家多半已關門閉戶,偶爾有幾聲犬吠從遠處傳來,顯得格外刺耳。他敲了好幾戶人家,要麼無人應答,要麼一聽是刀傷便慌忙關門,生怕惹上麻煩。

  終於,在一處偏僻的小巷裡,陳平直敲開了一扇破舊的木門。開門的是一個年約五十的土郎中,身形瘦削,臉上布滿皺紋,眉角處有一道深深的傷疤,像是被利器划過,顯得格外醒目。他的眼睛渾濁卻透著幾分精明,見到陳平直手持長劍,身上還帶著血跡,頓時嚇得後退了幾步,一聽是找他醫刀傷,連連擺手:「這位爺,小的只是個土郎中,治些頭疼腦熱還行,刀傷……刀傷可從未醫過啊!」

  陳平直眉頭一皺,從腰間掏出一錠銀子,甩手扔了過去。土郎中手忙腳亂地接住,低頭一看,竟是一錠足有三、四兩的銀錠,頓時眼睛一亮,臉上的恐懼瞬間被貪婪取代。他緊緊攥住銀子,臉上堆滿了笑容:「這位爺,您稍等,小的這就去拿工具!」

  說完,他轉身跑回屋內,不一會兒便背著一個破舊的藥箱走了出來,滿臉殷勤地說道:「爺,咱們這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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