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3章 722.絕望之外
「歐文……照顧好你母親和……妹妹……一定要，照顧好……」
「媽媽幫你引開他們，歐文，帶著你妹妹走，快走！」
「哥哥，哥哥救我！」
被拖走的妹妹，奴隸販子的皮鞭，血畜工廠中永無止境的折磨……
一幕幕混亂地出現在歐文的腦海之中。
「啊！」
歐文喘著氣，猛地驚醒。
是夢，但也是記憶一一他最終什麼也沒保護下來。
這樣的悔恨也算是歐文的日常了，因此在意識回籠後，他很快就察覺到了異常。
手腕上空空蕩蕩，那些磨出老繭的勒痕還在，但束縛他的東西已經不在了。
空氣雖然稱不上清新，但卻沒有鐵鏽味，也沒有那股混著血腥和糞便的腐爛氣味。
旁邊遞過來一罐水，遞水的手枯瘦如柴，指節粗大，指甲縫裡還嵌著污垢。
「你也做噩夢了吧。」那是個聲音沙啞卻帶著樂嗬的老人，「嘰長說這是正常現象，喝口水緩緩。」歐文接過罐子，擡起頭環顧四周。他似乎在某種封閉的建築內部，空間很大，四周擠滿了人。從面容上不難看出，都是和他一樣的奴隸。
有些人已經醒了，靠著牆壁發呆或低聲交談，有些人還躺在地上，眉頭緊皺，嘴唇顫抖，似乎也正做著噩夢。
一些螢光蘑菇提供著幽暗的照明，而建築似乎分為好幾層，因為他聽到上面也隱約有聲音傳來。還有一種更奇怪的感受，這整座建築似乎在緩慢而有節奏地起伏。
「我們這是在……？」歐文壓低聲音問。
「菌主救了我們。」老人說這話時，渾濁的眼睛裡亮了一下，「現在正從海底，把我們送到菌堡去。」菌主歐文倒是知道，就是腦子裡突然出現的那個聲音，但是……
「海底？菌堡？」
「我也是聽嘰長說的，你不清楚可以問問他。」老人聳了聳肩，那動作讓他單薄的肩膀骨節凸起，「總之大夥都被救出來了。聽說那些折磨我們的傢伙，都遭了報應。誰知道呢，能逃出那個地方，我就知足了。」
歐文還想再問什麼，目光卻無意間掃過那連接上下的爬梯，一道身影正順著爬梯下來。
鱗片，尾巴，豎瞳……那是一個蜥蜴人！
他猛地彈起來，罐子裡的水潑了一地：「魔族！」
落地蜥蜴人翻了個白眼，理都懶得理歐文，對於這種情況他已經見怪不怪了。
反倒是老人趕忙拉住歐文：「別慌，別慌，他就是嘰長！是來救我們的！」
「司……可他是魔族……」歐文聲音還在抖，但已經被老人按著坐了回去。
「我知道，我知道，我最開始也跟你一樣。」老人鬆開手，往那邊努了努嘴，「你仔細看看，他身上是不是也長了那個？」
歐文看過去，確實在他身上看到了菌絲的痕跡。
與此同時，他們腦海中也響起了蜥蜴人的聲音：「先醒來的記得給後醒來的說明情況。不要亂跑亂動，不要造成騷亂。想解手的，去有白色蘑菇標記的隔間。一會有姓名登記，記得配合……」
見到蜥蜴人確實是在維護秩序，歐文這才一臉怪異地安靜了下來。
過了一會兒，一隻噗嘰來到兩人面前，遞上了紙和筆。
上面已經寫滿了人名，並附帶了曾經的居住地以及年齡、親屬等信息。
這顯然就是嘰長所說的登記。
已經開始接受現狀的歐文老實寫下了自己的信息，等輪到老人，歐文看見後者在年齡那行寫下了3…周圍陸續有人醒來，歐文也有樣學樣地為他們做起了簡單的情況說明。
人們聚集成一個個小圈子，在幽暗的螢光下聊著各自的經歷，以及對那個菌堡幻想，就這樣，時間不知過去了幾天。
硬要說的話，這裡的環境並不好。
擁擠、幽暗、空氣渾濁……
但是歐文已經覺得跟天堂一樣了。
沒有抽血，沒有謾罵毆打，還能吃飽睡足……
更重要的是，名為菌堡的希望！
當然，也有讓人害怕的意外時刻。
經過幾天的交流摸索，歐文他們已經從嘰長那邊得知了他們身處一隻神奇的巨大噗嘰體內。而有一段時間，這隻噗嘰突然加速了。
起伏的顛簸感更加明顯，外面隱隱還傳來不明的震動聲。
最危險的時候，歐文眼看著一隻猙獰的蟲頭咬穿了巨型噗嘰鑽了進來。
一同湧進來的還有海水！
歐文幾乎以為他要死在這裡了，好在趕來的蜥蜴人嘰長控制著噗嘰殺死了這個體內滿是紫血的怪物，隨後又用兩隻噗嘰將漏水的破洞堵上了，只有一個倒霉蛋被蟲子撕爛了手臂，但終究還是活了下來。好在，這種驚險的一幕只發生了一次，之後巨型噗嘰又恢復了穩定緩慢的步調。
在不知多久之後，久到歐文都已經適應了巨型噗嘰體內的生活節奏，嘰長突然宣布他們抵達目的地了！隨著「咚」地一聲，巨型噗嘰坐在地上，其他噗嘰將那兩隻巨大的短腳暫時切下，就成了天然的出口。落地風雪撲面，歐文下意識想要裹住身體，卻很快發現自己並沒有覺得冷。
重見天日，所有奴隸們都恍如隔世，有的甚至就地跪下痛哭起來，弄得外面的工作人員不得不指揮著噗嘰把這些擋路的傢伙拉到一邊去。
歐文也沉浸在喜悅之中，一名長著菌絲的半魔卻突然找上了他，手中翻著之前歐文填過的本子。「歐文是吧，你的妹妹在三十三號臨時營房。」
「什……什麼？」歐文愣愣地望向對方，似乎沒聽明白。
半魔吐了口氣：「你的妹妹在前一批救出來的人員中，你要去見見嗎？」
「見！要見！」歐文猛地抓住對方，眼中溢出淚花，「你……沒騙我吧？」
「冷靜，冷靜！」
半魔推開歐文的手，正要領他走，那名之前與歐文一起的三十歲「老人」，這時卻上前激動地問道：「那……那我呢？有沒有我家人的信息。」
「如果有的話，會有工作人員來找你的，現在我得先帶這位歐文去找他妹妹。」說著，半魔留下了失落的「老人」。
不過，再走出一段路後，歐文回頭時，見到另一名工作人員似乎找到了「老人」，正在和他說著什麼，後者留著淚水拚命地點著頭。
在三十三號臨時營房，歐文見到了自己那已經瘦得皮包骨頭，還失去了雙手的妹妹。
歐文摟著妹妹，不斷說著「對不起」，反倒是妹妹笑著安慰著說「沒事」。
領歐文來的半魔望天等了半天，等到歐文和他妹妹情緒都過了最激動的點後，這才不緊不慢地通過菌網說道：「實際上你們沒必要這麼傷心，斷手而已，在菌堡只要努力點，你們兩人一起，應該能在一年內湊夠生命之水所需的貢獻點，就跟那個超貴的肢體再生藥劑差不多。像我一樣，我之前也只有一隻手呢。」說著，半魔還晃了晃自己完整的雙手，看得兄妹倆一愣一愣的。
「媽媽幫你引開他們，歐文，帶著你妹妹走，快走！」
「哥哥，哥哥救我！」
被拖走的妹妹，奴隸販子的皮鞭，血畜工廠中永無止境的折磨……
一幕幕混亂地出現在歐文的腦海之中。
「啊！」
歐文喘著氣，猛地驚醒。
是夢，但也是記憶一一他最終什麼也沒保護下來。
這樣的悔恨也算是歐文的日常了，因此在意識回籠後，他很快就察覺到了異常。
手腕上空空蕩蕩，那些磨出老繭的勒痕還在，但束縛他的東西已經不在了。
空氣雖然稱不上清新，但卻沒有鐵鏽味，也沒有那股混著血腥和糞便的腐爛氣味。
旁邊遞過來一罐水，遞水的手枯瘦如柴，指節粗大，指甲縫裡還嵌著污垢。
「你也做噩夢了吧。」那是個聲音沙啞卻帶著樂嗬的老人，「嘰長說這是正常現象，喝口水緩緩。」歐文接過罐子，擡起頭環顧四周。他似乎在某種封閉的建築內部，空間很大，四周擠滿了人。從面容上不難看出，都是和他一樣的奴隸。
有些人已經醒了，靠著牆壁發呆或低聲交談，有些人還躺在地上，眉頭緊皺，嘴唇顫抖，似乎也正做著噩夢。
一些螢光蘑菇提供著幽暗的照明，而建築似乎分為好幾層，因為他聽到上面也隱約有聲音傳來。還有一種更奇怪的感受，這整座建築似乎在緩慢而有節奏地起伏。
「我們這是在……？」歐文壓低聲音問。
「菌主救了我們。」老人說這話時，渾濁的眼睛裡亮了一下，「現在正從海底，把我們送到菌堡去。」菌主歐文倒是知道，就是腦子裡突然出現的那個聲音，但是……
「海底？菌堡？」
「我也是聽嘰長說的，你不清楚可以問問他。」老人聳了聳肩，那動作讓他單薄的肩膀骨節凸起，「總之大夥都被救出來了。聽說那些折磨我們的傢伙，都遭了報應。誰知道呢，能逃出那個地方，我就知足了。」
歐文還想再問什麼，目光卻無意間掃過那連接上下的爬梯，一道身影正順著爬梯下來。
鱗片，尾巴，豎瞳……那是一個蜥蜴人！
他猛地彈起來，罐子裡的水潑了一地：「魔族！」
落地蜥蜴人翻了個白眼，理都懶得理歐文，對於這種情況他已經見怪不怪了。
反倒是老人趕忙拉住歐文：「別慌，別慌，他就是嘰長！是來救我們的！」
「司……可他是魔族……」歐文聲音還在抖，但已經被老人按著坐了回去。
「我知道，我知道，我最開始也跟你一樣。」老人鬆開手，往那邊努了努嘴，「你仔細看看，他身上是不是也長了那個？」
歐文看過去，確實在他身上看到了菌絲的痕跡。
與此同時，他們腦海中也響起了蜥蜴人的聲音：「先醒來的記得給後醒來的說明情況。不要亂跑亂動，不要造成騷亂。想解手的，去有白色蘑菇標記的隔間。一會有姓名登記，記得配合……」
見到蜥蜴人確實是在維護秩序，歐文這才一臉怪異地安靜了下來。
過了一會兒，一隻噗嘰來到兩人面前，遞上了紙和筆。
上面已經寫滿了人名，並附帶了曾經的居住地以及年齡、親屬等信息。
這顯然就是嘰長所說的登記。
已經開始接受現狀的歐文老實寫下了自己的信息，等輪到老人，歐文看見後者在年齡那行寫下了3…周圍陸續有人醒來，歐文也有樣學樣地為他們做起了簡單的情況說明。
人們聚集成一個個小圈子，在幽暗的螢光下聊著各自的經歷，以及對那個菌堡幻想，就這樣，時間不知過去了幾天。
硬要說的話，這裡的環境並不好。
擁擠、幽暗、空氣渾濁……
但是歐文已經覺得跟天堂一樣了。
沒有抽血，沒有謾罵毆打，還能吃飽睡足……
更重要的是，名為菌堡的希望！
當然，也有讓人害怕的意外時刻。
經過幾天的交流摸索，歐文他們已經從嘰長那邊得知了他們身處一隻神奇的巨大噗嘰體內。而有一段時間，這隻噗嘰突然加速了。
起伏的顛簸感更加明顯，外面隱隱還傳來不明的震動聲。
最危險的時候，歐文眼看著一隻猙獰的蟲頭咬穿了巨型噗嘰鑽了進來。
一同湧進來的還有海水！
歐文幾乎以為他要死在這裡了，好在趕來的蜥蜴人嘰長控制著噗嘰殺死了這個體內滿是紫血的怪物，隨後又用兩隻噗嘰將漏水的破洞堵上了，只有一個倒霉蛋被蟲子撕爛了手臂，但終究還是活了下來。好在，這種驚險的一幕只發生了一次，之後巨型噗嘰又恢復了穩定緩慢的步調。
在不知多久之後，久到歐文都已經適應了巨型噗嘰體內的生活節奏，嘰長突然宣布他們抵達目的地了！隨著「咚」地一聲，巨型噗嘰坐在地上，其他噗嘰將那兩隻巨大的短腳暫時切下，就成了天然的出口。落地風雪撲面，歐文下意識想要裹住身體，卻很快發現自己並沒有覺得冷。
重見天日，所有奴隸們都恍如隔世，有的甚至就地跪下痛哭起來，弄得外面的工作人員不得不指揮著噗嘰把這些擋路的傢伙拉到一邊去。
歐文也沉浸在喜悅之中，一名長著菌絲的半魔卻突然找上了他，手中翻著之前歐文填過的本子。「歐文是吧，你的妹妹在三十三號臨時營房。」
「什……什麼？」歐文愣愣地望向對方，似乎沒聽明白。
半魔吐了口氣：「你的妹妹在前一批救出來的人員中，你要去見見嗎？」
「見！要見！」歐文猛地抓住對方，眼中溢出淚花，「你……沒騙我吧？」
「冷靜，冷靜！」
半魔推開歐文的手，正要領他走，那名之前與歐文一起的三十歲「老人」，這時卻上前激動地問道：「那……那我呢？有沒有我家人的信息。」
「如果有的話，會有工作人員來找你的，現在我得先帶這位歐文去找他妹妹。」說著，半魔留下了失落的「老人」。
不過，再走出一段路後，歐文回頭時，見到另一名工作人員似乎找到了「老人」，正在和他說著什麼，後者留著淚水拚命地點著頭。
在三十三號臨時營房，歐文見到了自己那已經瘦得皮包骨頭，還失去了雙手的妹妹。
歐文摟著妹妹，不斷說著「對不起」，反倒是妹妹笑著安慰著說「沒事」。
領歐文來的半魔望天等了半天，等到歐文和他妹妹情緒都過了最激動的點後，這才不緊不慢地通過菌網說道：「實際上你們沒必要這麼傷心，斷手而已，在菌堡只要努力點，你們兩人一起，應該能在一年內湊夠生命之水所需的貢獻點，就跟那個超貴的肢體再生藥劑差不多。像我一樣，我之前也只有一隻手呢。」說著，半魔還晃了晃自己完整的雙手，看得兄妹倆一愣一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