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追逐拋瓦的維吉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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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4章 追逐拋瓦的維吉爾

  羅德意外於那具死屍展現出的奇特力量,殊不知對手的驚訝比他更甚。

  雖然只是短暫的一輪交手,但技藝方面堪稱斷層級的差距已經初見端倪,對方甚至還只是隨手捏塑了一把魔力劍,沒有使用掛在腰間的慣用武器,再加上那甚至能提前預判血槍延伸,及時規避的敏銳感知和應對速度.....

  「即便不是典範騎士,也相當接近了。」

  判斷出對手不是能隨手解決的小角色,那個依稀能聽出是年輕男性的嗓音罵罵咧咧道:「該死的,你到底做了什麼?怎麼會招惹到這種麻煩的傢伙?」

  屍體本身發出的嘶啞嗓音並未動怒,一隻潰散的瞳孔仍時刻防備著羅德腰間那把,光看造型就知道絕對不是普通貨色的長刀:「我已經說過了,我根本不認識他。現在爭論這種事沒有意義,我們應該考慮的,是如何拿回那東西,耽擱了正事,你我都無法向上層交待。」

  一邊說著,那死屍俯下身體,未持武器的左手從腳下抓起一把雪,做出施法手勢,於是那手中的雪化作一層魅影般的凝霜,覆蓋在他身體表面,又延伸到那杆血色長矛上。

  「6

  艾嘉西斯的守護」?那個施法者果然是邪術師。」

  認出對方使用的法術,羅德右手虛握,一把嶄新的卡利亞迅劍出現在手中。

  為了避免將對手直接嚇走,他仍然沒有動用月隱,眼下活捉對手已是奢望,那麼在不暴露身份的前提下,儘可能多的套取情報才是明智之舉。

  他狀若隨意的朝對手挑了挑劍鋒:「怎麼?不繼續攻過來嗎?能讓我盡興的話,東西也不是不能還給你們......說起來,我還沒請教兩位的姓名?」

  那凍死的流浪漢相當難聽的冷笑了一聲:「呵,請教對手姓名之前,不是應該先報上自己的名字嗎?」

  「也對,倒是我失禮了。」

  羅德無所謂的笑笑,抱著相當奇妙的心態報出早就為這個馬甲想好的名字:「維吉留斯·瑪洛,或者兩位也可以叫我維吉爾,沒什麼值得稱道的頭銜和身份,不過是個追逐力量的劍士而已。」

  說著他順手打了個響指,按照那個記憶中的經典形象調整幻術塑造的外形。

  於是在兩名追蹤者眼中,那長相平平無奇的路人男身影一陣扭曲,顯露出一名穿著深色長風衣、留著白色短髮、面容很有稜角的英俊青年。

  這幅一本正經的做派,讓兩人都誤以為羅德真的解除偽裝,報上了姓名。

  面容僵硬的死屍對此保持沉默,似乎在思考著什麼,銘刻著奇特符文的眼睛,仍然不時觀察月隱的刀柄,回應他的則是死屍胸腔中傳出的年輕男性嗓音:「維吉爾先生,出於某些原因,請恕我無法報上姓名,既然你說自己在追逐力量,那麼我有一個不錯的提案,或許你可以考慮一下。」

  「哦?不妨說說看。」

  發現這個年輕男性嗓音的主人,言語之間似乎透著一種涉世未深的清澈感後,羅德臨時起意,順勢表現出了一些興趣,順手將額前的頭髮向後一捋,換了個更加符合人設、充滿拋瓦的張揚髮型。

  「加入我們,維吉爾先生。我們之間應該沒有不可調和的矛盾,那處鍊金工坊中的收穫,應該也足以讓你意識到我等身後的力量,絕對超乎你的想像。」

  似乎是聽出真的有戲,那年輕的聲音立刻應道,語氣中帶著些微蠱惑的意味:「只要你願意協助我們,噩夢迷宮」閣下絕對不會虧待你這樣的人才。」

  他略顯自得的說道,為了給自己加碼,甚至還著重強調了米哈伊爾教授的名頭。

  「原來如此,你們是那個教團的人..

  「」

  羅德恍然道,接著裝出饒有興致的神色:「我和那些道德觀念死板的白痴不同,向來堅信所謂劍術,就是以最便捷的方式幹掉敵人的技術,只要能切實達成目的,過程無趣些,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他摩挲著手中的刀柄,眯起眼睛,儘量通過神態讓自己顯得更有說服力,甚至還刻意模仿了灰燼」阿謝拉德那種聽起來很有魄力的語調:「所以,兩位盡可以略過那些無用的話術,直截了當一些,我能得到什麼?

  又需要付出什麼?」

  那疑似擁有另一對鮮血魔眼,或者乾脆就是吸血種的年輕男人似乎被這魄力感染,讚賞的說道:「很好,維吉爾先生,教授閣下最喜歡的,就是你這樣直來直去的人,等到血月降臨時,我們需要你在城市各處製造混亂,當然,為了表示誠意,我們會提前預付一部分報酬,絕對會讓你滿意。


  血月?

  聽到意外的信息,羅德頗感意外,但他迅速調整好心態,沒有讓自己流露出任何異樣的情緒,像是個頭一次聽到這個詞彙的局外人一樣,眉頭一皺,儘量克制的問道:「具體是什麼時候?我也有自己的事,不可能一直留在米德蘭,等待你們所謂的血月降臨。」

  「請放心,維吉爾先生,不會讓你等太久,就在.....

  」

  那年輕的男聲正要說出關鍵信息,突然被同伴厲聲打斷:「等一下,他在套你的話!仔細看他那把奇怪的武器,還有他名字的發音,他很可能就是伯克·威廉報告中提到的那個V」,殺死黑爾·威廉的傢伙!」

  羅德也沒想到在月隱並未出鞘,裝具也和索林那把試做品完全不同的情況下,對方還能通過名字發音和奇異的刀刃形制,將他和上周四晚的事聯繫到一起。

  略一思索後,他決定順勢拿這件事做一做文章:「我需要強調一點,那只是一段已經結束的僱傭關係而已,並不影響我現在的自由立場。兩位不妨換位思考一下,我為什麼沒有將剛才的收穫」轉交給教會,反而選擇在這裡等你們?」

  羅德停頓了一下,沒有繼續說下去,這種多疑的人通常會更相信自己找到的答案。

  「認為有利可圖嗎......貪婪的傢伙,竟然想兩邊通吃?」

  這是那個年輕的男聲,聽他的語氣,似乎對這種牆頭草」行為有些不齒。

  「為什麼不呢?各取所需而已,對你們來說,這應該是很稀鬆平常的事吧?

  」

  但另一人仍然持懷疑態度,最終做出決定:「別被他的話術引導,既然能參與到那次行動中,就算不是教會的人,也必定頗受信任,我們冒不起這樣的風險,教會還不知道他的發現,直接在這裡幹掉他。」

  ;

  ..好。」

  那年輕的男聲似乎沒有決定權,遲疑片刻後,還是服從了同伴的決定。

  於是死屍右手的血槍突然潰散作一大蓬粘稠的血液,在他腳邊鋪成一片血泊,同時還有更多血液從屍體手腕處的傷口中湧出、落入其中。

  接著,某個尖銳的事物從血泊中緩緩升起,羅德仔細看了兩眼,認出那是一具覆面式頭盔的頂部,接著是表面有華麗紋飾的鎧甲,兩秒後,一名由血液凝成,全身著甲、手持長矛的騎士從血泊中浮出。

  「看來談判破裂了,真是遺憾。」

  看到這一幕,羅德略顯失望的搖搖頭,散去手中的魔力劍,伸手按在刀鞘上,認真起來。

  剛才那兩人共用一具軀體時,明顯沒什麼默契,並未形成1+1>2」的效果,反倒有些捉襟見肘,此刻分開各自為戰,對他們來說,才算是回到了各自的舒適區。

  「從表現形式來看,遠程控制那具流浪漢屍體的,應該是一名接近典範的邪術師,另一個擁有鮮血魔眼,或者乾脆是吸血種的傢伙,則分離出一部分血液,寄宿在那具屍體中......先解決那個邪術師好了。」

  決定目標後,羅德隱晦地朝身後比了個手勢,接著踏前半步、壓低重心,擺出拔刀的架勢。

  長呼一口氣後,他雙目一凝一「獵犬步法。」

  下一秒,視野中的一切驟然向邊緣處大幅拉伸,雪、水、泥土與碎石混雜在一起,如同轟然綻開的煙花,被他遠遠甩在身後。

  「?!」

  即便已經提前做好了心理準備,這誇張的速度仍然令控制那具屍體的邪術師膽戰心驚。

  法師護甲、劍刃防護、能量防護、庇護術。

  一連數道常見而實用的防護法術重疊在一起,形成一道光幕橫亘在面前,但這看起來異常絢麗的光影效果,沒能給他帶來半分安全感。

  幾乎是下意識的,他開始準備自己唯一掌握的3環防護法術,但在那之前,他瞥見了對方嘴角勾起的冷冽弧度,以及腰間那剛滑出刀鞘,正在肆意綻放著的...

  清冷月光。

  【名刀月隱】作為奇物的特性之一,僅在夜間時,收刀入鞘後,可短暫蓄勢、汲取月光,大幅度提升下一次攻擊的強度。

  不僅如此,由於斬擊存在短暫的蓄勢過程,也同樣被視為一種蓄力攻擊,在【斧護符】的增幅範疇之內。

  錚—

  清脆悅耳的刀鳴聲中,羅德拔刀由左下向右上斜斬,加上覆蓋在屍體表面的艾嘉西斯的守護」共計五道防護法術,在那輪冉再升起的新月面前,沒能造成半點阻礙,一觸即潰。


  湛藍中點綴著銀白星光的巨大彎弧狀刀芒也在同一時間脫離刃口,從死屍背後透體而出。

  看到露出側身、滿是破綻的敵人,一旁的血色騎士當即從短暫的震撼中回過神來,手中血色長槍抬起,槍尖亮起猩紅灼目的血芒。

  「死吧!」

  隨著血色騎士一聲低喝,那血槍急劇向前延伸,直指羅德腦部要害而去,然而槍尖只延伸出半米不到的距離,一縷銀色閃光如流星般自他視野右側闖入,瞬息划過的同時,將槍桿從中截斷。

  「什麼?」

  短暫錯愕後,血騎士立刻意識到了什麼,扭頭看向篝火後方的樹林:「是他那個一直沒露面的同伴?!」

  這個念頭閃過的同時,他看到樹林中又有幾枚黯淡的銀色光點接連閃動。

  不好」的念頭還未閃過,血色騎士的覆面式頭盔便從正中轟然炸開,散作一團凝練的血霧。

  軀幹心臟部位、支撐身體的膝蓋、握持武器的手腕也被快到無法目視的箭矢貫出明顯的孔洞,然後才是箭矢破空的刺耳尖嘯。

  與此同時,羅德面前的屍體胸前才終於浮起一道血線,上半截身體順著軀幹被切開的坡度向左滑落。

  但這畢竟只是一具臨時軀體,放在常人身上足以致命的傷勢,對遠程操控的邪術師來說意義不大。

  軀幹滑落的同時,他勉力抬起右手,雙指併攏指向面前的劍士:「不」

  「煉獄叱喝。」

  給人以不祥觀感的深綠色邪能烈焰,立刻在羅德周身騰起、猛烈爆燃,但邪術師的反擊仍未結束,保持指向對手的動作不變,繼續念出一個短促的音節:「衰弱。」

  晦黯的黑色能量匯聚在他指尖,向前射出的同時,一抹雪亮的刀光從邪能烈焰中切出,將衰弱射線從中剖開,逆流而上順勢切掉半截手掌,將其與法術的聯繫也一併斬斷。

  看著對手從邪能烈焰中從容走出,渾身好整以暇、連衣角都沒有破損的模樣,邪術師此時唯一的念頭是:「怎麼可能?!」

  那深處銘刻著引導」符文的潰散眼瞳,也因控制者劇烈的情緒波動而瞪大了些許,但此時此刻他也顧不得多想,試圖依靠這破爛的軀體為同伴再創造一次機會。

  無形而純粹的精神力量順著引導」匯聚在瞳孔中,形成一道閃亮的棱形尖錐:「心靈尖—

  —」

  然而還未等他完成咒文,那亮銀色的刀鋒便從屍體眼眶中貫入,刀柄一扭,將晶狀體和銘刻在其中的引導」符文攪碎,又繼續橫向用力,將另一隻眼睛也一併破壞,最終從頭顱側面切出。

  用於遠程操控身體的媒介被破壞,那屍體的動作終於戛然而止,僵硬的砸落在雪地中,激起片片雪花。

  確認這具屍體徹底沒了動靜,羅德順勢向下空揮一刀,震落月隱刀刃上的紅白穢物,扭頭看向頭部已經重新凝結、軀體上的孔洞也被血液填補的騎士,低垂著眼瞼,殺意盎然:「該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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