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畸形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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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2章 畸形的靈魂

  正當羅德發散思維,產生了一系列少兒不宜的聯想時,身後的動靜戛然而止,接著傳來阿麗娜惴惴不安的聲音:「我整理好了,抱歉,剛才情急之下..

  「」

  扭頭上下打量一番,阿麗娜的形象和剛才基本沒什麼兩樣,唯獨臉頰紅的發燙。

  「別在意,小事而已。」

  見她這幅樣子,羅德雖然很是好奇,但現在明顯不是深究這種事的時候。

  在逆流者作為鑰匙」的特性真的生效時,羅德已經做好了進入城堡中後,身體會被奇物的力量轉化為玩具人偶的情況。

  不過羅德剛才已經確認過,自己和阿麗娜都是正常的血肉之軀,狀態面板中沒有出現像是玩具化」之類的特殊狀態,體感上而言,力量也沒有被削減。

  「不知道現在從外面看,城堡內部會是什麼樣子?說不定會出現一個袖珍版的我?」

  出於這種奇怪的想法,在經過客廳再次上樓時,羅德順便朝窗外看了一眼,就連阿麗娜對此也表現出了一定的好奇。

  羅德本以為窗外會是朦朧的霧氣、混亂的光影又或者巨大化的貝蒂小姐的臥室,唯獨沒想到窗外竟然是和桑切斯家客廳那扇窗戶視角完全一樣的街景:「看來是因為奇物和房屋之間的空間映射關係,即便是在玩具城堡中,我仍然能看到客廳中的街景......這件奇物,還真是有意思。」

  再一次沿著樓梯上到二樓,這一次桑切斯夫婦的臥室房門沒有像先前一樣閉合,然而當羅德做好戰鬥準備、提著武器走進房屋,卻沒有發現那個占據了桑切斯男爵身體的潰爛人頭。

  「哦,讚美黎明,總算有人找到這該死的鬼地方了,你是誰?算了,那不重要,看在伯爵大人的份上,快來幫幫我!」

  非常突兀的,一道頗有磁性的男性嗓音在臥室中響起,羅德循著聲源望去,發現聲音竟然來自那張雙人大床的床底。

  羅德意外的掀了掀眉毛,和身邊的姑娘對視一眼後,來到床邊,將劍槍探入床底、把床撐起來,在下方發現一顆被鮮血染紅的人偶腦袋。

  五頭身比例的那種。

  羅德一手撐住床底,用武器將圓滾滾的人偶頭從床底扒拉出來,打量了一下那張雖然已經被啃掉小半張臉,但因為線條簡單、表情抽象而完全不顯得猙獰,反而有些滑稽的臉,皺眉問道:「莫里茨·桑切斯?」

  「您竟然知道我的名字?」

  桑切斯男爵注意到羅德指尖燃燒的火光和他身邊的姑娘,恍然道:「哦,原來是您,蒙塔尼耶小姐,我知道了,兩位一定是我的夫人請來救我的吧?她們現在怎麼樣了?我可愛的貝蒂呢?她還好嗎?我」

  和羅德想像中的不太一樣,只剩下一顆頭的桑切斯男爵看起來似乎沒什麼大礙,說話的語速甚至快到讓人感覺有些吵鬧。

  「閉嘴。」

  見眼前的年輕人面色逐漸核善起來,長相還算英俊的中年男人......男頭立刻乖乖閉上了嘴巴。

  「你的夫人、女兒都很好,現在我們來談談你,桑切斯男爵。」

  羅德握住頭髮將男爵先生的人偶頭拎起來,一邊說著一邊環顧臥室周圍,尋找可能隱藏在房間中的對手。

  「好的,先生,您想問什麼?只要您能救我出去,我一定不等一下先生看在女王陛下的份上求你了快停下我要吐出來了Yue—

  「」

  停下手中向外噴灑彩虹色迷之液體的大風車,見那張像是顏文字表情般的人臉上已經轉起了蚊香眼,羅德這才看向站在身邊正努力憋著笑的姑娘,問道:「你上次來應該見過桑切斯男爵,確定這是他嗎?」

  阿麗娜忍住笑意,仔細看了兩眼,才有些不確定的說道:「看面部特徵應該沒錯,不過上次見面時,桑切斯先生給我的印象並沒有這麼......跳脫。」

  姑娘的措辭總是軟綿綿的,沒什麼攻擊性。

  「難道是受到這件奇物其他特性的影響,又或者靈魂被那鬼東西吃掉一部分,導致他的性情出現了變化?算了,這不重要。」

  羅德沒有在意這一點,冷聲警告道:「我問,你答,除此之外,不要說多餘的廢話,明白的話就眨眨眼。」

  哪怕因為玩具化的緣故,看起來很滑稽,但羅德可沒有忘記,眼前這顆男頭是伊瑟爾醫學院的幕後贊助者,各種意義上都不能算是什麼好人。


  見玩具頭乖巧的眨了下眼睛,羅德才稍微放緩語氣,問道:「那個占據你身體的......惡靈呢?去了哪裡?」

  「我......嘔一「」

  玩具頭正要說話,張嘴又吐出一掛彩虹,吃過教訓後,從眩暈感中稍微恢復過來的男頭,說起話來比剛才幹脆了許多:「我不知道,那該死的傢伙剛才突然把我塞到了床底,我這幅樣子根本看不到它的去向......先生,小心身後!」

  話說到一半,桑切斯男爵人偶臉上滑稽的表情突然變得驚恐,並大叫起來。

  不必他提醒,羅德也察覺到來自身後、極速向前掃過的時空漣漪。

  「身後嗎?」

  魔力對肉體的強化完成瞬間,騎士身形一矮,在獵犬步法的作用下驟然消失在原地,像是抽幀般無比突兀的向旁邊橫移出約兩米距離。

  避開來自身後的突襲後,羅德頭也不回,一腳踢在槍柄上,手臂順勢發力,掄著劍槍掃向剛才所站位置,帶起低沉的呼嘯聲。

  但令他意外的是,這十拿九穩的反擊竟然落了空,隨即聽到咣當一聲重物砸地的聲音。

  羅德扭頭看去,發現頂著一顆潰爛頭顱、身穿睡衣的人偶,竟然面部朝下摔倒在地,緊接著又聽到手中的人偶腦袋發出一聲痛呼:「好痛!」

  「嗯?怎麼回事?」

  羅德略感驚訝的看了一眼手中神情痛苦的人偶腦袋、地上的嘔吐物,又看了一眼那具胸口結結實實砸在石磚地面上的人偶身體,眉毛一掀:「難道他的頭和身體,某種意義上仍然是相連」的?所以這鬼東西剛才突然摔倒是因為.....

  」

  與此同時,那占據了桑切斯男爵身體,姑且先將其稱之為惡靈的偷襲者跟蹌著從地上爬起,只有眼白的雙眼充滿惡意的注視著羅德。

  然而他歪歪扭扭、連站都站不穩的身體,實在毫無威懾力可言,反而進一步印證了羅德的猜測。

  注意到惡靈身體周圍再次盪起輕微的時空漣漪,羅德眼神一凝,本想直接開啟領域限制時,忽然生出一個非常魔鬼的想法:「呵,把柄都落在我手裡了,還想跑?」

  聽到這番話,羅德手中的人偶腦袋立刻生出了不妙的預感,額頭滑落一滴冷汗:「先生,您該不會是想......等一下,別這樣,我是說,或許我們可以想其他Wryyy

  」

  在桑切斯男爵把話說完之前,他的腦袋再次被羅德搶成了大風車。

  於是那惡靈的玩偶身體立刻肉眼可見的一歪,鋪天蓋地的眩暈感瞬間充斥了它的所有感官,身體周圍盪起的無形漣漪再也無法維繫,迅速平息下來,接著整個人便失去平衡、癱倒在地。

  下一秒,泛著白芒的雪亮槍刃拉出一道銀白色軌跡,從惡靈口中貫入,將那顆潰爛流膿的腦袋死死釘在身後被掀翻的床底木板上。

  羅德一腳踩在它試圖反擊的手臂上,居高臨下,露出一副比惡靈更像黑惡勢力的笑容:「之前不是笑的挺開心嗎?怎麼,被人順著網線找上門來就慫了?」

  說著單手擰動槍柄,將它的嘴絞的血肉模糊:「來,給我接著笑。」

  它當然不可能笑得出來,無論是生理上,還是心理上,只是在不斷掙扎著。

  然而看著對方的反應,羅德卻總感覺有哪裡不對勁:

  無論是作為奇物內部的衍生出實體,還是作為一個困在這裡不知多久的惡靈,對方似乎都太過......孱弱了些。

  速度、力量基本也就新晉正式騎士的水準,唯一值得稱道的,就只有那疑似依靠奇物力量達成的空間跳躍而已。

  不僅如此,對方也沒有表現出預想中的智慧與交流能力...

  想到這裡,羅德看了一眼自己捅進惡靈口中的槍刃,感覺這可能怪不到它的頭上,正要選擇性的略過這個問題,他突然注意到那顆潰爛流膿的腦袋突然開始脹大,隨之而來的是一陣濃烈的危機感一「這東西該不會要自爆吧?!」

  羅德用力一抽槍柄,將那顆潰爛的頭顱從桑切斯男爵的人偶身體上切下來,用力挑飛到臥室角落,隨即提著人偶腦袋,撈起阿麗娜的腰,迅速後退到房門處。

  然而和他預想中有所不同的是,被甩到臥室角落的腫脹頭顱,那大張開的嘴巴中,竟然伸出一雙虛幻、半透明的手臂。

  「嗯?那雙手是......靈體?」


  靈體手臂扒開本就因肌肉潰爛而松松垮垮的嘴巴,於是第二雙、第三雙、更多雙虛幻的靈體手臂從中伸出。

  每一雙手臂的肢體特徵都有所不同,但大都較為細嫩,看起來像是還未成年的孩子的手。

  這些細嫩如幼童般的手臂互相抓握、勾連在一起,形成一具畸形而褻瀆、狀若蛆蟲的灰白色肥胖靈體,將那顆潰爛的頭顱包裹在中央。

  那畸形靈體在體量上似乎已經越過了某個閾值,進而引發質變,以至於不具備魔眼的阿麗娜,和只是普通人的桑切斯男爵,也能完整而清晰的觀察到它。

  待不再有新的虛幻手臂從潰爛頭顱中湧出,那由數百、乃至上千雙手臂組成的畸形靈體,表面又泛起一圈圈密密麻麻的波紋。

  波紋互相交錯而過,一張張或痛苦、或絕望、或瘋狂,面貌也各不相同的面孔從波紋間隙浮現。

  這令人感到生理性不適的一幕,先是讓羅德想起了前一天晚上,那頭域外邪魔的觸鬚,從米哈伊爾教授的臨時軀體中湧出的可怖情形,接著又聯想到了被困在【雷恩魔法師塔】底部的魔法師球。

  一聲聲尖叫與哀嚎從畸形靈體表面的每一張嘴巴中發出,匯聚成無形的聲浪。

  在聲浪的沖刷下,阿麗娜只感覺自己的靈魂也在跟著震顫,不禁痛苦的捂住頭,耳鼻中溢出鮮血,同時也明白了那畸形靈體的由來,大聲提醒道:「先生,那些面孔應該都是這件奇物曾經的受害者,他們死後,靈魂仍被困在這裡無法離去,成為了奇物的一部分,最終聚合、畸變成這幅褻瀆的模樣......如果可以的話,請你讓他們解脫吧!」

  其實不用阿麗娜提醒,羅德也已經猜到了這一點。

  因為特殊專長【堅韌意志】的作用,羅德此時只覺得額頭有些輕微的刺痛,沒受到什麼實質性的傷害,但舉起武器,對準那些大多看起來還只是孩童的虛幻面孔,他又產生了短暫的遲疑——

  剛才那像是要爆炸的瞬間,對方帶給羅德的威脅感已經十分接近典範層級的強者,但初火對靈體的克制實在過於誇張,這種程度的惡靈還遠不足以對羅德造成威脅。

  如果那畸形靈體是由惡徒組成,羅德下殺手時絕不會有絲毫猶豫,但那終究只是些孩子,死在他的手中,靈魂化作一串冰冷的數字,羅德實在很難將這樣的結局,稱之為解脫。

  然而下一秒,這短暫的遲疑便被羅德親手掐滅一眼前的畸形靈魂已經沒有絲毫得到救贖的可能,就算是教會接手這件事,等待它的也只有被神術徹底淨化這一種結局。

  而對方現在的狀態,意味著奇物正在進一步失控,如果他現在放任不管,很可能會導致大範圍的傷亡,比如整條街區的居民,都被奇物吞噬,成為那畸形靈魂的一部分。

  所以,在無法兩全其美的當下,他必須有所取捨。

  當附近居民與同伴的生命安全,和那個畸形靈體根本無法實現的救贖同時擺在天秤的兩端時,孰輕敦重,一目了然。

  這甚至不能稱之為取捨,羅德只是選擇去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而已。

  見羅德沒有動靜,畸形靈魂按捺不住率先搶攻,遍布周身的面孔齊齊發出尖叫與哀嚎,似慢實快的蠕動著腫脹的身軀,朝羅德衝撞過來,數百種童稚的聲線重疊在一起,令它祈求的語氣有些失真:「與我們......融為......一體.....

  」

  臥室內的空間不算寬闊,異鄉人將手中的人偶腦袋交給身邊的姑娘,另一手中握著的劍槍也換成了更適合發揮的螺旋劍,。

  一手將大劍平舉至肩部,一手虛脫劍鋒,身體重心下壓,事到如今,【貫刺】的起手架勢,羅德早已爛熟於胸。

  下一秒,橙紅的烈焰升騰而起,螺旋劍鋒快速升溫、紅熱,年輕的異鄉人看著那些表情各異的稚嫩面孔,低垂眼眸,殺死心底最後一絲憐憫:「抱歉,我救不了所有人,你們就在那通往虛無的末路上......盡情憎恨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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