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魔女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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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9章 魔女的力量

  「唔...

  」

  嬌小的人偶掃視一眼四周,眼中的星光一陣閃爍,大概是在定位人偶身體的準確位置,以及這片湖泊與戰場的直線距離,很快就有了結論:「可以,正好我也在尋找合適的地點,以便儘量減小對周邊環境的影響,還沒完成最後的校準,這裡的湖水作為緩衝倒是剛好合適。稍等一下,我這就過去..

  「」

  沒說完她又改口道:「不,還是不要等我了,你們現在立刻離開那裡,至少退出一千米之外。」

  於是羅德將斷開通訊的嬌小人偶收好,和法緹娜提著俘虜,按照斯塔菲斯的要求,向安全距離之外退去。

  剛離開湖邊不到二百米,羅德眼角餘光就捕捉到了來自右手邊側後方的閃光。

  側眼看向遠處被閃光短暫照亮的夜空,一柄由泥土、岩石與粗壯的植物根須捏塑而成,表面閃爍著翠金色輪廓光,長度目測有上百米,簡直如同一座小山般的巨劍斜向上朝著天空刺出。

  巨劍尖端正是那座由無數蠕動著的觸手組成的灰黑色肉山。

  邪魔的體型比起之前所見又膨脹了許多,被這柄自地面刺出的巨劍捅的整個離開地面,順著慣性朝戴普湖」所在的方向砸落。

  直至邪魔巨大的身體開始沿著拋物線下落,二者碰撞產生的轟鳴與震動才傳到羅德耳邊。

  接著是邪魔令人頭昏腦漲的刺耳尖嘯,最後是如海嘯般的巨響,羅德遠隔數百米之外都能看到那高高濺起的白色浪花,在黃金樹與銀月的光芒下熠熠生輝。

  快速退出到安全距離後,羅德和法緹娜找了一棵較高的樹木,躍上樹頂向戴普湖的方向極目遠眺。

  即便已經隔了上千米,仍能看到那邊的夜空時不時被翠金色光輝照亮,一條被切斷的,截面直徑起碼有兩米的巨型觸手飛旋著砸落到右手邊不遠處。

  砸倒一小片樹林後,那隻觸手仍在不停扭動、翻滾,激起大片塵埃,片刻後在一陣抽搐中癱軟、乾癟下來,溢出一大攤膿血,才終於沒了動靜。

  「這動靜可真是夠誇張的..

  「」

  羅德低聲感嘆道,不久前旁觀阿爾伯特先生和教授短暫交戰時,他還沒什麼感覺,只是感覺速度更快、力量更強,除此之外沒什麼特別之處,現在看來,那只是試探性的交手,雙方都有所保留。

  「就算是在超凡力量發展最為鼎盛的第五紀元,這樣的人也足以被歷史銘記,更何況因紀元更迭而衰落了許多的現代。」

  法緹娜輕聲說道,慵懶的聲音中夾雜著羅德聽不懂的複雜情緒,除了嚮往之外,似乎還有難以言說的悲哀與恐懼。

  回想起銀月對月精靈的影響,羅德猜測她的情緒變化大概與此關。

  大概是猜到了羅德在想什麼,銀髮的精靈姑娘輕嘆了口氣:「對其他種族來說,有機會與那些史詩中的名字並列,無疑是一件值得稱頌的事,但對月精靈而言,那只是徹底走向失控的開端,近千年以來,所有嘗試打破這一詛咒的人,全都死在了瘋狂中,無一例外。」

  「所以你是想要......」羅德欲言又止。

  按照法緹娜自己的說法,她作為精靈其實才剛成年不久,月精靈雖然是天生具備超凡力量的種族,但遠遠不像什麼都不干只是睡覺也能一路睡到高階的巨龍那麼誇張。

  成年月精靈個體的平均水平,大概相當於比較資深的正式騎士,以挑戰等級來說大概是7—8級左右,法緹娜顯然遠遠超出了這個範疇。

  「很遺憾,我沒有你想像中的那麼勇敢。」

  她仰起白皙的脖頸,視線從遠處聖武士與邪魔的戰場挪到夜空中那輪新月上:「但諷刺的是,在月光的照耀下,我的力量會自然而然的緩慢增長,哪怕現在也不例外。抱歉,之前對你有所隱瞞。」

  羅德並不在意這種小事:「這沒什麼,月精靈普遍都存在這種情況嗎?」

  「不,每一代只有一例這樣的情況,即便什麼都不做,完全荒廢掉最佳的成長時期,也會在兩百歲之前成為高階,然後在痛苦與瘋狂中死去。」

  坐在樹梢上的姑娘不再直視月亮,低頭抱住自己的膝蓋,聲音有些沉悶:「一開始,族群將這樣的精靈視為被神明選中的幸運兒,但後來,隨著那些先例陷入瘋狂後導致的多次大規模傷亡,我這樣的個例逐漸成為了被詛咒的、不祥的象徵。」


  「所以你沒有回到滿月王座,也有這一層原因在?」

  她很輕的嗯」了一聲:「王庭的迷鎖雖然能庇護普通的同族不受影響,但對我這樣的特例來說意義不大,只能稍微延緩那一刻的到來而已。而且,我也不想.....傷害我的同胞。」

  「你今年....

  」

  「一百七十二歲。」

  月精靈的自然壽命大概在七百年左右,如果按照比例換算的話,這個年齡也就相當於人類的十三四歲而已,當然,心智和閱歷在時間的積累下沒有任何可比性。

  這個世界雖然存在超凡力量,但時代背景擺在那裡,普通人類的平均壽命受醫療、衛生條件所限,和羅德前世的水平自然沒得比。

  「雖然比不上馬赫霍爾茨小姐,但我距離那一步也不算遙遠了,近年來的增長幅度也在逐漸加劇,或許就是近幾年的事吧。

  靠著樹幹站在樹梢上的異鄉人不再關注遠方的戰場,視線聚焦在抱著單膝,情緒有些低落的精靈姑娘身上,這是她第一次在羅德面前表露出如此脆弱,仿佛下一秒就要碎裂的模樣:「所以,羅德爾·科萊普斯,當那一刻真正到來時,我希望你能.....

  」

  羅德終於明白,為什麼身為熱衷於旅行和探索的月精靈,她卻總是表現出一副懶洋洋的、對什麼事都提不起勁的模樣。

  名為生命的旅途總有終點站,但對她而言,這趟旅程意外的短暫,而且馬上就要以最糟糕的形式抵達那個看不到任何希望,只有絕望的終點。

  就像是盤亘在罪業之都深處的古老大樹,在等待前來赴約的風暴,此時此刻,銀髮的精靈姑娘也對羅德發出了性質相似的邀約。

  但如果要親身經歷的話,比起只有風暴才能擊倒大樹這樣的苦情戲碼,年輕的異鄉人果然還是更喜歡HappyEnd

  「我拒絕。」

  她纖細的肩膀輕輕顫抖了下,才有些勉強的笑了笑:「6

  .抱歉,突然說這種莫名其妙的話,如果讓你感覺為難,就忘掉我剛才說的...

  」

  「別多想,我的意思是,為了不讓事情發展到那一步,我會想辦法的。」

  面對滿臉驚訝抬起頭來的精靈姑娘,年輕的異鄉人並沒有做出什麼聽起來不切實際的承諾:「看不到希望的話,不如試著稍微相信一下我好了,畢竟,就像你曾經說過的,未來的事......誰知道呢?」

  法緹娜眨了眨眼,回想起大約半個月前,兩人初次見面時的情形。

  那時他還只是一個剛摸到超凡領域的門檻,在戰技方面有些天賦的普通人,短短几個周期過去,就已經有了能將失控的自己制服的能力。

  一念至此,銀色的精靈嘴角勾起一絲曼妙的弧度:「你說的對,未來的事,誰知道呢?」

  夜晚的風顯得格外寧靜,不知什麼時候,那遠處戰場上空僅有的幾片稀薄雲層,已經悄無聲息的被推離了原本的位置。

  某一個突兀的瞬間,一道自天際而來的遙遠光輝從頭頂闖入兩人的視野。

  那是一道熾白中帶著幾分淺淡的藍與紫,筆直而灼目的軌跡。

  軌道尖端處,因不同成分在與大氣劇烈摩擦、燃燒而產生的各種顏色雜糅在一起的火焰,如同彩虹般照射在正思考著未來的兩人臉上。

  那枚仿佛一輪小型太陽般,綻放著無量光和熱的天體,在空中分裂出眾多細小的火星,拖拽著長長的焰尾,直直落向遠處戰場的位置。

  下一秒,整個世界都陷入一片無聲的寂靜中,短暫而刺眼的白光隨即從遠方升起,將整片夜空映的如同白晝。

  水蒸氣、泥土、樹木與巨大的岩石被猛烈的衝擊瞬間掀起至數百、上千米的高空,形成遮蔽天空的塵埃雲。

  兩秒的短暫寂靜之後,大地猛烈震動起來,餘波掀起狂風,裹挾著泥土與湖水急速掠過異鄉人的臉頰,令他的皮膚隱隱作痛,接著又有大大小小的石塊如雨點般在周圍砸落。

  事實證明,斯塔菲斯的安全距離也是相對而言,普通人在這個距離如果沒有足夠堅固的掩體,基本沒有生還的可能。

  因為及時施加了【流形之擁】,兩人都不算太狼狽,餘波過後,羅德看著前方幾乎被夷平的叢林,和更遠處被塵埃籠罩的戴普湖,默默咽了下口水:


  原本他還有些擔心那位山羊鬍講師僥倖躲過一劫,現在看來,他的擔心純屬多餘。

  提溜起被掛在另一邊樹梢上,模樣悽慘到聞者傷心聽者流淚的女術士俘虜,兩人再次朝著戴普湖的方向進發。

  待羅德回到湖邊時,籠罩在這裡的塵埃還完全沒有消散的跡象。

  大量湖水被撞擊產生的衝擊和高溫蒸發,露出總體呈凹坑狀的湖底。

  從附近溪流中新匯入的水流入湖底的漆黑大洞中,完全沒有填滿、溢出的跡象。

  而從那些零星分布在周圍,遍布燒焦痕跡、高度碳化的漆黑肉塊上,羅德也已經猜到了那頭邪魔的下場。

  「看來這片湖的下方存在一個大型空洞,原本作為支撐的地質結構因衝擊而塌陷後,剩餘的湖水正在向地下的大型空洞倒灌,真是麻煩,我原本還想回收那枚隕石的......

  」

  察覺到兩人的到來,灰發的魔女帶著諾蕾塔緩緩落到羅德身邊,嘴裡還非常凡爾賽的小聲抱怨著。

  年輕的異鄉人伸手將被浮力托起而手忙腳亂的諾蕾塔接住,注意到斯塔菲斯一副臉不紅氣不喘的樣子,不禁開始懷疑,剛才那天崩地裂的一幕,是否真的出自她手。

  見可愛的學生一臉讚嘆的欲言又止、止言又欲,魔女小姐也難得露出幾分總算給我裝到了」的驕傲神色,但隨即便努力壓住嘴角快要壓不住的弧度,儘量讓自己看起來矜持而淡定:「雖然看起來聲勢很大,但實際上我只是對天體周圍的引力做了一些合適的微調」而已,消耗遠沒有你想像的那麼大,真正的難點在於尋找合適的天體,以及確保讓它落到想要的位置上。」

  魔女小姐決定趁此機會,狠狠對自己唯一的學生言傳身教一番:「一位合格的施法者,應該學會利用自己的頭腦撬動世界,從而精準、優雅而高效的解決問題。作為我的學生,你可不能像那些滿腦子只有爆炸的武鬥派一樣,整天只想著如何搓出更大的火球來,明白嗎?」

  因為眼前的情景非常、極其有說服力,羅德沉思片刻後,感覺自己有所領悟:「我明白了,老師。」

  灰發的魔女聞言露出滿意的笑容:「嗯,很好,那麼科萊普斯先生,不妨說說看,你都明白了什麼?」

  羅德組織了一下語言,滿臉認真:「所謂魔法,就是如何在儘量節省魔力的前提下,搓出更大的火球的技術。」

  「6

  」

  當形象狼狽不堪,但總體上沒什麼大礙的阿爾伯特先生從被衝擊波掀飛後的落點趕回湖邊時,魔女小姐的法杖正頂著羅德的臉,氣鼓鼓的用力戳來戳去,法提娜則在旁邊捂著嘴角偷笑。

  這莫名和諧的一幕令豐饒教會新晉的大主教一時間有些摸不著頭腦。

  一段時間之後,附近豐饒教會的幾支非凡者小隊也聚集過來,由於米莉歐公主身份特殊,那位溫莎女士已經帶著她在內的傷員們,返回米德蘭大教堂安排救治。

  思來想去,羅德還是將那位名叫克洛伊的女性講師,交給了阿爾伯特先生,他只要求參與審訊、同步情報。

  畢竟他一沒有那個閒心整天看著她,二沒有關押她的物質條件,不如交給專業人士接手,反正他要的只是結果。

  由於米莉歐公主帶來的亞龍坐騎早就在混亂中不知所蹤,斯塔菲斯直接以傳送法術將幾人帶回了暫住的酒店中。

  待羅德向兩位魔女與月精靈姑娘互道過晚安,躺回到那張軟綿綿的大床上,這個稍顯漫長、令人疲憊的夜晚總算結束了,但明天要做的事還有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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