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鐘聲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259章 鐘聲

  施術者死亡後,邪術搭建的結界開始迅速崩潰,當漆黑的球狀結界如泡沫般破碎、消失後,已經熄滅初火的羅德將開始軟化的刀身從屍體中抽出,吐出一口灼熱的白息,看向下一個目標。

  這一戰看似贏得簡單,但實際上如果公平較量,羅德雖然自信也能贏,但不展開領域的話,短時間內速勝很有難度,能取得這樣的戰果,完全是他以有心算無心:

  出其不意的偷襲,【流形之擁】令人猝不及防的初見殺,【懷特之腿】共同抹平機動性上的差距,再加上初火對靈魂的殺傷力,令絕大多數對手在羅德面前根本毫無容錯可言。

  因此在黑爾·威廉失去先機的瞬間,他被羅德連續壓制到死的結局就早已經註定。

  「黑爾?你——

  」

  注意到這邊的結果,被鏽刃騎士糾纏住的伯克·威廉目眥欲裂,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樣,隨即發現自己佩戴在左手的簡易護臂,連帶整隻左手本身,都不受控制的震顫起來,頓時面色一變:「該死!」

  面對鏽刃騎士急速劈來的大劍,他面色一狠,竟然完全放棄了防禦,將左肩主動迎向襲來的劍鋒,看起來竟然是想任由對手砍掉自己的左臂。

  但與此同時,他的左臂卻做出了與他意圖截然相反的行為,以抽搐、扭曲但又相當迅速的動作,抓向砍來的寬刃大劍,想要將之截停。

  伯克·威廉見狀,一咬牙,竟然又主動踏前一步,搶在左手之前主動讓鏽刃騎士將自己的左臂斬落。

  「嗯?他這是......」羅德自然注意到了這詭異的一幕,不由想到:「那對奇物護臂失控了?」

  連忙看向剛才黑爾·威廉被他斬落、挑到一邊的上半條右臂,發現也正不自然的震顫著,向伯克·威廉所在的方向蠕動。

  待劍刃切過臂膀的瞬間,伯克·威廉痛哼一聲,隨即不詳的黑色粗大能量觸鬚從體表探出,一陣猛烈的揮掃將鏽刃騎士抽飛後,從懷中摸出一小卷表面泛黃的羊皮捲軸。

  將捲軸叼在嘴邊手口並用將之撕開,一圈散發著白色螢光、由符文與複雜幾何圖形構成的儀式陣,迅速在他腳下勾勒成型。

  一眼辨認出那已經看過許多次的傳送陣圖後,羅德馬上猜到了他的意圖:「空間傳送?他想逃?」

  羅德本想先稍微處理一下黑爾·威廉那隻看起來像是要失控的奇物臂甲,見狀腳下猛一蹬地,直接朝伯克·威廉衝去。

  但由於二者之間有相當一段距離,簡單估算了一下空間陣圖的勾勒速度,羅德意識到就算提前展開領域也已經趕不及。

  見空間傳送陣圖已經勾勒完成,伯克·威廉彎下腰撿起那隻仍在像蠕蟲一樣不停扭動的斷臂,投來毫無感情的視線。

  兩支箭矢從背後飛來,釘穿他的身體右胸和側腹,不由自主向前跟蹌了兩步,險些跪倒在地,但即便如此他也沒有回頭,只是面無表情注視著羅德,嘴唇微動。

  隨即白光一閃,連帶著胸前透出的兩支箭矢和手中的斷臂,伯克·威廉消失在原地。

  羅德見狀停下腳步,雖然因距離緣故聽不清他說了什麼,但光看他的口型也不難判斷內容:「我們還會再見面的。」

  失去被指定的目標,諾蕾塔召喚出的鏽刃騎士停留在原地,不久後逐漸淡去,羅德轉身看向其他兩處戰場。

  這邊結束的同時,法緹娜和那位藍發女性講師也已經快要分出勝負:

  雖然對手是位強大的術士,但無論是硬實力還是實戰經驗,二者都存在決定性的差距,沒有威廉兄弟不計代價幫忙分擔壓力之後,法緹娜很快就壓制住了對手。

  至於和豐饒教會的溫莎女士交戰的那位男性中年講師,似乎也因為和橡樹虛影的距離太近,逐漸落入下風。

  見兩邊結果基本都沒什麼懸念,不需要幫忙後,羅德首先回頭去處理黑爾威廉斷臂上那條臂甲,萬一真的失控了多少也是個麻煩。

  嘗試將其收入物品欄中但以失敗告終後,羅德索性以完整版【伊歐斯的極光之擁】將之連帶被切下來的斷臂一同冰封,才成功將之回收,和諾蕾塔一起去法緹娜那裡匯合。

  刀身刻有精緻月桂花紋的銀色曲劍切開寒冰凝結成的牆壁,架在對手脖子上,見容貌姣好的藍發女術士似乎還想搞些小動作,法緹娜以她標誌性的慵懶聲線不急不緩提醒道:「這位小姐,我建議你再考慮一下,現在投降,無非就是落入豐饒教會手中而已,以他們優待俘虜的原則,和你所知情報的價值,你不會有任何生命危險。


  但如果你執意要繼續反抗,我不保證會和教會一樣有原則。」

  藍發的女術士稍微猶豫了一下,仔細比較自己的保命手段和脖子上的劍刃哪邊更快之後,又看了一眼走來的羅德,放下手中由高地雪松木製成,杖尖雕刻成龍爪模樣,其中抓握著一顆水晶球的魔杖,選擇從心:「好吧,女士,我投降。」

  羅德走近時,注意到這位女術士的眼角點綴著幾枚介於白色與淡藍之間的鱗片,額頭左右兩側也伸出兩支同色的細小尖角,被淡藍色髮絲一圈又一圈纏繞在根部。

  再加上她那副精緻的面容,和完全以法術為主的戰鬥方式,羅德猜測這位小姐大概有一部分來自白龍的血統。

  晉入典範層級之後,壽命會大幅度延長,再加上她本身具有長生種的血脈,雖然看起來年齡也就和羅德這具身體相當,但實際年齡完全有可能在五十,甚至六十歲以上。

  另一邊,見同伴投降,留著山羊鬍的男性講師也放棄抵抗,被溫莎女士喚出的藤蔓捆綁成一團毛線球般的滑稽模樣,只露出一顆腦袋在外面。

  將不知名的藍發女術士帶到橡木虛影下後,她也被溫莎女士如法炮製。

  和那位面容和藹可親的中年女士互相問候之後,羅德和正滿臉好奇打量著他的女術士對上了視線,上下打量一番,問道:「伊瑟爾醫學院的講師,沒錯吧?」

  「哦?不是教會的人,卻能知道這個名字,甚至還能在結界中殺死佩戴那件奇物的大威廉,這位先生的來歷,似乎很不簡單呢~」

  藍發的女術士聞言露出驚訝的神色,隨即又很快恢復為好奇,她的通用語發音非常標準,聲線則給人一種奇妙的共鳴感:「讓我猜猜看,你是天體學會的秘法獵人?還是拜索斯堡的知識守衛?」

  年輕的異鄉人並不知道所謂的秘法獵人,不過拜索斯堡這個名字,羅德不久前才從斯塔菲斯那裡聽說過。

  那是一座中立城邦,同時也是密索托最大的圖書館,因而又有萬卷之城的美譽,而這座城邦的管理者,正是那個信奉「守秘賢者」的古老教派。

  羅德完全沒有理會她的問題,一旁的溫莎女士上前問道:「你沒有提問的權利,女士,現在我問、你答,你們今晚出現在這裡的目的是什麼?」

  「偶爾出一次外勤,居然也能遇到這種事,我可真是倒霉....

  「」

  她無奈的嘆著氣,由於法緹娜抵在她脖頸上的銀色劍鋒又往前頂了幾分,劃出一道血印,連忙交代道:「算了,計劃進行到這一步,告訴你們也無所謂,為了即將開始的儀式,教授需要做一些準備。」

  「儀式?」

  注意到這個和斯塔菲斯的猜測不謀而合的說法,羅德眼神閃爍了下,溫莎女士追問道:「你們的計劃,果然和復生之日有關?」

  藍發女術士看了她一眼:「已經調查到這一步了嗎?不愧是豐饒教會,果然沒那麼容易隱瞞過去。」

  見她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完全不打算否認的樣子,羅德看了一眼旁邊面無表情的山羊鬍男性講師,下意識感覺這其中有問題。

  似乎是猜到了羅德內心所想,女術士試圖做出聳肩的動作:「大家都是聰明人,做這種事沒有意義,而且現在的發展完全符合預期。」

  溫莎女士對她的說法不置可否,繼續提問:「接下來說說你們的那位教授」,都做了哪些準備?」

  女術士懶洋洋的說道:「這是不能說的內容,否則我回去之後可是要吃苦頭的,不過我想,你們大概很快就會知道了。」

  這有恃無恐的模樣,令溫莎女士和藹的臉上浮現怒容:「你們以為自己還能安然離開這裡?是不是太不把教會放在眼裡了?」

  此前一直默不作聲、拒不配合的山羊鬍中年男性講師似乎察覺到了什麼,臉上露出一個詭異的,仿佛奸計得逞的笑容:「那就讓我們......拭目以待。」

  羅德皺起眉頭,幾位女士也都看向山羊鬍子的男性講師。

  周圍的濃霧此時已經被高環神術與迷鎖的碰撞衝散,黃金樹與銀月的光輝酒落大地,一道道翠金色流光從橡木虛影的樹梢之中灑落,看起來格外寧靜。

  墓地外圍也隱約傳來呼喊聲,想來是豐饒教會其他看到異象的非凡者小隊終於趕到,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但眼前兩名被俘講師有恃無恐的表現,卻讓羅德內心升起某種不好的預感。

  下一個瞬間,這不好的預感以完全出乎羅德預料的形式應驗了。


  當—

  一聲低沉、遙遠而悠長的鐘聲極其突兀的從耳邊響起。

  下意識的想要環顧周圍,尋找鐘聲的來源,羅德感覺喉間湧出一股熱流,同時嘗到一陣血腥味。

  「咳—

  —」

  羅德腳下一軟,視野像是蒙上了一層猩紅色的濾鏡,身體各處傳來虛弱而無力的哀嚎,竟然險些癱倒在地。

  勉強以單膝和手掌支撐自己沒有倒下後,他發現腳下的地面已經被眼、耳、

  □、鼻中溢出的鮮血染紅。

  「大規模內出血?剛才發生了什麼?我好像聽到一聲鐘響...

  」

  雙耳一陣嗡鳴中,羅德顧不得抹掉嘴角的鮮血,搖了搖頭努力保持清醒,隨即扭頭看向周圍的同伴們。

  不僅僅是他自己,就連一旁的法緹娜、溫莎女士和兩名被俘虜的講師也紛紛如遭雷擊,臉色一陣蒼白,嘴角溢出鮮血,幾乎無法站穩身體。

  身為典範層級的她們,在那鐘聲之下,表現竟然也只比羅德略好一些,在場唯一沒什麼反應的只有諾蕾塔,就連趴臥在她頭頂的黑貓也是一陣萎靡。

  「羅德你怎麼了?!」諾蕾塔一臉焦急的湊過來,突然的變故令她有些手足無措,想要伸手攙扶但又怕導致二次傷害。

  「咳,沒事,死不了。」

  一縷縷翠金色光點如雪花般,從背後頭頂緩緩飄落,一陣陣充滿生機的力量,令沐浴其中的羅德情況好轉不少,至少有了站起來的力氣。

  但這比之前印象中密集了不少的光點,令羅德突然意識到了什麼,連忙回頭查看身後的橡木虛影,瞳孔驟然收縮—

  那高大橡樹此時看來比先前黯淡了許多,且正在寸寸碎裂,化作翠金色的光雨消散,而那幾位坐在樹下的苦修士,胸膛已經停止起伏,頭部無力垂落,完全沒了聲息。

  「死了?」

  發現這一點後,羅德馬上意識到了不妙:

  苦修士們付出巨大代價喚來的神明投影,正在壓制位於地下墓區那位教授的迷鎖,眼下他們已經死去,而那位教授身為一位高階,即便同樣會受鐘聲影響,恐怕影響也非常有限,一旦失去了神術的制衡,那道迷鎖......

  這個念頭剛一閃過,幾乎是同時,羅德隱約感到周圍的時空泛起數圈混亂的漣漪,那兩名被藤蔓纏繞成球狀的講師毫無徵兆的消失在原地,接著是露出驚愕神色的溫莎女士。

  「傳送?不好,那個教授想讓我們分散開!」

  為了避免和同伴失散,羅德立刻抓住諾蕾塔的小手,另一手將法緹娜也拽進懷中——

  下一秒,腳下的泥土開始翻湧、震動。

  一塊塊凹凸不平的石磚突兀自腳下鋪就,一面面古舊的、表面還有潮濕痕跡和種種繁雜花紋的牆壁自周圍砌起,與一根根飽經風霜的石柱圍成通往不知何處的通道,最終在頭頂合攏成高約數米的拱形天花板,將一切光源隔絕在外。

  灰白的霧氣在腳下悄然瀰漫,無意義的低語呢喃、如野獸般粗重的呼吸,從通道中霧氣繚繞的深處傳來。

  接著又有一排排書架和雜亂堆放在一起的書堆突兀出現通道兩側,燃燒著昏光的蠟燭零星分布在書架與固定在牆壁的燭台上,為這幽閉而昏暗的環境更添幾分詭譎一道迷鎖,一個完全由魔法編織而成的藝術品,就這樣在羅德眼前突兀成型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