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水中幻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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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2章 水中幻夢

  「看來是沒得談了。」

  男人看到羅德這幅反應,低聲嘆了口氣:

  「我大概攔不住你,但你也別想輕易過去。就算是我這種人,也是會講道義的,沒有兄弟會,

  我大概早就死在貧民窟里某個不為人知的角落了吧。」

  男人一邊說著,一邊仔細打量著羅德那雙在黑暗中閃爍著奇異光輝的眼睛,接著又注意到了他手中造型華麗的武器。

  似乎做出了某個重大的決定,男人從口袋中掏出個木盒,從中取出一隻造型奇異的,像是由兩段彎曲的珊瑚枝勾連而成的手鐲,將之小心翼翼的戴在手上。

  羅德注意到手鐲表面還覆蓋著一層清澈透明的水流,並散發出黯淡的水色靈光,給人一種置身海底般的夢幻美感。

  「具有海洋、水相關特性的奇物嗎?」

  意識到這一點,羅德立刻認真起來,一位具有水元素天賦能力的非凡者,攜帶特性高度契合的奇物,其威脅絕不只是1+1=2那麼簡單。

  不打算給對手準備的時間,羅德一腳蹬在腳下台階後沿,借反作用力衝出,劍槍平舉,鋒刃上的白芒拉出一道細長的白線一一戰技·貫刺。

  對方完全沒有閃避的意思,被一槍貫入胸口,羅德隨即便儀式到手感不對,他只擊穿了兩層薄薄的金屬,完全沒感覺到穿透血肉時產生的滯澀感。

  下一個瞬間,巨量水流從那具被貫穿的盔甲縫隙中噴涌而出,盔甲在巨大的衝擊力之下四分五裂。

  其流速之快,流量之大,甚至讓羅德產生了水庫正在開閘放水的錯覺。

  那男人的聲音夾雜在震耳欲聾的水聲中:

  「你手中的應該不是普通的武器吧?既然如此,那就別怪我,如果我失控,這支手鐲大概也會跟著失控,到時候我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祝你好運。」

  羅德被水流沖退,再次看向對手時,那具鎧甲的殘片已浸沒在水底,而其中的對手早已不知所蹤。

  看了一眼腳下已經淹沒到小腿,且被某種不可見的邊界局限在大廳範圍內,仍在緩慢上漲的水面,羅德內心微微下沉:

  「單憑水元素的天賦能力,做不到這種程度,看來那件奇物,有主動製造小範圍水域的特殊效果,再配合水元素可以在水中行動自如的流體形態......真是有夠麻煩的主場優勢,難怪會負責把守那扇門。」

  考慮到點燃初火會產生大量水蒸氣,遮蔽自己的視野,羅德沒有立刻這麼做,而是站在原地等待對手主動發起攻擊:

  「按照對方的說法,長時間維持流體形態,會導致他進一步瀕臨失控,因此只要他還沒有徹底放棄求生的欲望,就一定會主動發起進攻。」

  閃過這個念頭的同時,右手邊不遠處,水面突兀向下凹陷,如行進的船隻般拖出一道尾流,向著洶湧而來。

  「來了,直接瞄準了我的腿嗎?」

  心念一動,手中武器切換為螺旋劍,羅德迎著那道波浪踏前一步,漆黑的柱狀劍刃裹挾著白芒分開水流,隨後被橙紅的初火點燃一衍生戰技·升騰烈焰。

  或許是察覺到了危機,那波浪在即將接觸之前消彈於無形,焰流切開水面,騰起陣陣蒸汽,隨後那被短暫分開的水面又立刻彌合在一起,

  「察覺到了初火的危險性後,果斷放棄了攻擊,意外的謹慎。」

  羅德皺了皺眉,嘗試給自身附上一層【塔維爾的流形之擁】,效果立竿見影,即將淹沒至膝蓋的水流立刻像是受到了無形的障礙,被向外推出一段距離,露出腳下的地面。

  這樣的效果已經充分達到羅德預期,這樣一來,至少他用腿部發力時不會受到水流的影響。

  左手邊的水面上再次激起白色浪花,幾道透明的水刃在浪花間生成,帶著尖銳的破風聲朝羅德斬來,隨後撞擊在【流形之擁】的保護層上,頃刻間被無形的亂流撕碎。

  「利用控制水流的天賦能力形成的試探性斬擊,威力大致等同於0環戲法,考慮到他不是施法者,應該不是有意藏拙,有【流形之擁】的保護層,這類攻擊可以無視。」

  幾次試探性的攻擊無果後,水面再次平靜下來,對方鑷於初火的危險性不敢靠近,羅德則因為水域的掩蓋抓不到對手的位置,局面一度陷入僵持。

  見狀,羅德主動邁步向著水域中央,那扇看起來像是一面鏡子的門扉走去,以此迫使對方做出應對。


  「嘩啦一一」

  還未徹底平靜下來的水面再度掀起波浪,浪尖的水流凝聚成模糊的人形,高舉右肢,肢體末端充水,使水體進一步膨大,如鐵匠搶動大錘一般,照著羅德當頭砸下。

  羅德深吸一口氣,周身燃起初火,雙膝彎曲,猛一蹬地,在水體形成的巨錘砸落之前,化作一道火光原地竄出,竟是要直接撞入水元素的形體內部。

  對方見狀,空餘的左肢如巨甩尾般,朝著羅德側腰抽來。

  羅德舉劍格擋時,注意到了橫掃而來的粗大水臂中央包裹著的事物,稍微愣了下神,隨即眼中銀色光輝立刻熾盛了幾分,同時橫劍在身前,做好抗衝擊準備。

  然而燃燒著橙紅初火的大劍,竟然直接嵌入水體組成的手臂,未能起到格擋的效果,巨大的衝擊力伴隨著水流聲、沸騰聲迎面襲來。

  雖然撞擊力道被【流形之擁】削減了一部分,但羅德仍順著水面滑出一小段距離,才堪堪站穩身形。

  「怪不得都說自然系的傢伙最麻煩,就是不知道這個世界有沒有霸氣之類的東西......噴,我在想些什麼?」

  將奇怪的念頭扔到一邊,羅德發現腳下的水面沒有再繼續上漲,只略微沒過膝蓋。

  「嗯?」

  在羅德原本的預想中,最壞的可能是,被對方生成一個以自身為中心的大水球,包裹在裡面逃不出去之類的情況。

  以眼角餘光觀察視野中不斷在水面下快速游弋的銀色環裝虛影,羅德稍微鬆了一口氣:

  「看來那件奇物並不能無限制的生成水域,又或者是那個男人能力有限,無法發揮它真正的力量。」

  剛才被水臂擊退的瞬間,依靠魔眼大幅強化過的視覺,羅德注意到了被包裹在水體中,如兩段珊瑚勾連而成的精緻手鐲,於是他靈光一現,立刻開啟【時空迴響】,標記了那隻手鐲狀奇物。

  同時,羅德也意外發現,如果他進一步集中注意力,甚至可以穿過障礙物,看到被物體阻隔的虛影。

  雖然無法直接標記對方的身體,但標記那件奇物也一樣,如此一來,羅德總算可以藉此,確定對方的實時位置:

  「總算抓到你了。」

  雙膝再次彎曲、蓄力,身體前傾提前以【流形之擁】排開身前的水流,下一秒,羅德再次如離弦之箭沖向敵人所在位置。

  見到羅德目的明確的動作,對方似乎也意識到,羅德通過某種手段確定了他的位置。

  水流凝成的模糊巨大人體從渦流中站起,這次對方竟然沒做出任何攻擊動作,而是直接令身體充水膨大到極限,隨後張開雙臂,如海浪般主動朝羅德湧來。

  通過流水形態包裹、束縛敵人,從而藉助室息和水壓對敵人造成殺傷,是水元素最為常用,也最危險的攻擊手段。

  對付普通的對手,這種攻擊自然行得通,但在之前的試探中,對手明顯已經意識到了初火的危險性,眼下還敢這麼做,有些出乎羅德預料:

  「要孤注一擲?還是有其他後招?」

  考慮到自己還有底牌,而且那件形似鏡面的門類奇物內部情況不明,羅德瞬間權衡完畢,決定速戰速決,直接和對手換牌。

  深吸一口氣,羅德不閃不避,直接以火焰貫刺撞入對方體內。

  水流在初火的熱量下沸騰、蒸發,水元素的流水形體內瞬間被大量氣泡充斥,羅德聽到一陣低沉而連綿的,如同鳴咽般的聲響。

  他第一反應,這是對手在這種形態下因痛苦而發出的慘叫。

  但隨即羅德便意識到事實並不如他所想,這竟然是一種陌生的語言,像是一個憎懂的意識正在試圖表達自己的痛苦。

  「不對,這不是剛才那個人?!」

  意識到這一點的瞬間,羅德感覺到身後襲來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強烈危機感。

  划動肢體扭頭、轉身,他看到身後激盪的浪花中,再次鑽出一個由水流凝結而成的模糊人形,

  前行的同時化作一個巨大的尖錐,如一柄巨矛筆直朝他刺來!

  顧不得思考對方是如何做到這一點,羅德熄滅周身燃燒的初火,大劍換至左手橫在身前,右手前探,迎向對方化作的巨矛,指尖綻放出美麗的極光一一【伊歐斯的極光之擁】

  右手周圍的水流立刻被凍結,並進一步向外擴散,羅德藉此構築出一道臨時防線,但他知道僅靠省略童謠的【極光之擁】,大概難以抵擋對方這聲勢浩大的一擊。


  於是又是瞬間連續三次省略童謠的【極光之擁】,將身前的冰層進一步加固、加厚的同時,羅德立刻開始清唱那首童謠,準備完整版【伊歐斯的極光之擁】:

  「極光流淌在群巒之上」

  「咪當一一」

  流水凝成的大矛猛烈撞擊在包裹住羅德的水元素軀體被凍結的部位上,竟發出一陣金鐵交鳴之聲。

  冰面被撞出一道裂紋,化作水矛的男人感受著自己愈加糟糕的狀態,開始繼續壓榨自己已經開始不堪重負的精神,令所化的大矛扎入冰面裂痕中,如鑽頭般猛烈旋轉起來,腦海中只剩下最後一個念頭:

  「在我失控之前,必須幹掉他!」

  流水凝成的大矛在前鑽的過程中,尖端受低溫影響,開始逐漸凝結,反而進一步加強大矛的硬度,使開鑿速度略微加快了些於是感覺到那凍結靈魂的嚴寒後,本已產生自己回到了童年,在暴風雪中艱難前行的幻覺的男人,仿佛又看到前方傳來明亮而溫暖的火光—

  這是失控的徵兆,男人的思想、意識正在被這幅身軀溶解,但心底最後一絲執念,仍在驅使著他不顧一切,繼續向前。

  隨著那表面開始因低溫而結晶的長矛鑿開冰層,終於快要接近羅德向前伸出的右手時,年輕的騎士也終於唱出了童謠的最後一句:

  「伴著一千顆星星和古老的歌謠」

  「成為那美夢的溫床~」

  一道絢爛的極光從指尖綻放,以羅德右手為中心的冰層開始迅速增生,首當其衝的自然是那柄仍在向前鑽動的大矛一意識早已陷入一片黑暗,只感覺自己在水中緩緩下沉的男人,看到了光。

  恍然間,男人感覺自己做了一個夢,夢到自己又回到了童年。

  那是一個雪夜,他在暴風雪中迷失,追逐著一道火光,回到了那個如今早已回不去的故鄉,見到了如今早已不可能再見的親人。

  「真是美麗,而溫暖的光..::::

  被封凍在須臾而永恆的美夢之中,再也無法醒來的男人,發出了這樣感嘆。

  「嘩啦一」

  原本被束縛在一定範圍內的水域,以及水元素未被凍結的部分,開始潰散、流瀉。

  羅德點燃初火,從冰層中掙脫出來、抽出右手,落回到地面上。

  看著眼前形如一柄巨矛,從旋渦基座中斜刺而出的冰雕,年輕的騎士略感遺憾的搖了搖頭:

  「是個不錯的對手,可惜,忘了問他的名字。」

  由於對方是被【伊歐斯的極光之擁】封凍在原地,陷入了魔藥即將失控,但還沒有徹底失控,

  死亡的過渡狀態,羅德並未獲得任何擊殺收益。

  「不過,倒也不是完全沒有收穫。」

  抬眼確認了一下視野中,那一大串銀色環型虛影盡頭所在的方向後,羅德關掉【時空迴響】,

  前去尋找那隻手鐲。

  剛走了沒幾步,羅德便看到那隻躺在被打濕的地毯上的手鐲,詭異而突兀的原地跳動了一下。

  「嗯?」

  羅德立刻一驚,隨即想到了那個男人之前說過的話,緊張起來:

  「壞了,那件奇物,該不會真的要失控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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