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迷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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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7章 迷鎖

  不知什麼時候起,周圍的密林中泛起一層薄霧。

  不過和被捲入1-035那次不同,周圍的霧氣不算濃,只是正常的自然現象。

  因此兩人仍然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一邊悠閒的繼續前進。

  說到霧氣,羅德便聊起了之前惟幕事件的後續處理結果:

  根據斯塔菲斯的說法,111-035的正式名稱,如今已經確定為【奧拉菲斯伯格】。

  雖然不知道在被羅德完全『攻略」之後,它是否還會再次出現,但保險起見,天體學會還是將一些關鍵信息、注意事項整理起來,向各大教會做了相應的同步。

  而關於塔維爾,關於那座懸掛在高空的『鳥巢」,關於伊歐斯,關於無形之海和第三紀元的魔女,甚至關於神秘的古神「無形千相者」,這一系列的人和事,仍籠罩在未知的迷霧中。

  斯塔菲斯曾專門抽時間,大致查閱了現存所有和第三紀元相關的文獻,但沒有發現任何相關的蛛絲馬跡。

  不過羅德對此並不急切,既然那位疑似掌握時空偉力的「水銀之王」,一直在默默注視著他就表明他在第三紀元經歷的一切,早晚都會再次找上他。

  而他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做好準備,迎接這一切的到來。

  兩人並肩在樹林中穿行著,當能模糊看到廢棄古堡的輪廓時,他突兀感覺到自己跨越了某道模糊的『界限」。

  下一個瞬間,一種非常奇妙的感覺將羅德包裹、徹底淹沒。

  他感受到某種無形的『存在」,正在他周圍緩慢流淌,但還未等他進一步體會,便已從恍惚中回過神來。

  「剛才的......是什麼?」

  羅德看了看周圍,發現自己已經莫名退回了越過剛才那道『界限』之前,約四五步的位置。

  此外,面朝的方向也發生了一定的偏移,從跨越『界限」時正對著古堡,變成現在和斯塔菲斯近在哭尺,面對面的狀態。

  「呢......抱漱。」」

  「沒,沒什麼......

  突然的變故讓兩人愣了下,隨後各自有些尷尬的退後兩步,羅德看向剛才跨越『界限」的位置,集中注意力之下,他隱約能看出一道朦朧的銀白光輝:

  「我似乎是被某種力量,強行調轉了位置和朝向?這就是天鵝酒館老闆之前提到的,古堡無法進入的原因?」

  羅德再次向著那道『界限」邁步以做更進一步的嘗試,都得到了相同的結果,不過這幾次他沒有再體會到剛才那奇妙,甚至美妙的感覺只有一瞬間的失重,然後便回到距離『界限」四五步的地方,跟他前世所謂的鬼打牆差不多。

  斯塔菲斯在一旁仔細觀察羅德向前走,然後又突然回到原地的嘗試,半響後才不確定道:「我想,這可能是一道未完成的迷鎖。」

  「迷鎖?」

  羅德對這個詞彙有點印象,斯塔菲斯下發的教材中,有稍微提到過幾次。

  「對,迷鎖,一種起源於精靈的高超魔法技藝...:..不,應該說是藝術,更為恰當些,是一位施法者將自身掌握的各種法術、儀式、知識徹底整合、編織在一起,進而形成的最高傑作,表現形式是一道覆蓋範圍廣大的永久性強力結界或魔法領域。」

  「即便是經過簡化的微型迷鎖,也至少需要接近傳奇的層次才能勉使用,而真正能夠籠罩一座巨型城市的大型迷鎖,則需要一位甚至數位傳奇法師聯手。」

  即便是斯塔菲斯,在談到這個話題時,語氣中也不免帶著些許憧憬與興奮,顯然這是連她也暫時未能觸及的領域。

  「實際上,阿斯塔隆恩就有一道這樣的大型迷鎖,這也是學會能與其他種族、教會、國度平等對話的依仗之一。」

  說到這裡,她的語氣中不自覺的帶上了幾分驕傲,隨後她總結道:

  「可以說,每一道迷鎖,都是其作者對魔法所有的理解、理念與想像力的終極詮釋。」

  羅德邊聽邊點頭,他上輩子也是見過世面的人,聽她解釋下來,不難理解,所謂的迷鎖大概就是跟領域、固有結界類似的東西。

  而且相較於後者,迷鎖的優勢在於一旦完成,除非被破解,否則可以永久存在下去。

  羅德搖搖頭,收回發散的思維,問起灰發的魔女剛才那個令人在意的說法:


  「老師,你剛才說這道迷鎖是未完成的?」

  她豎起一根食指,習慣性地捲動著鬢角垂落的長髮,繼續講解道:

  「從你剛才的嘗試來看,這道迷鎖應該有阻隔外來者的功能,但如果是真正出自傳奇法師手筆的迷鎖,在踏入其中的一瞬間,你應該至少會被傳送到密林的入口處,又或者密林的另一側去。」

  「但你只是被向外傳送了一小段距離,這表明它的阻礙強度並不高,又或者隨著時間的推移衰弱了,但無論是哪一種情況,都不是真正完成的迷鎖會出現的問題。」

  羅德做出一副『文漲姿勢了」的表情,其卓越的理解能力讓擔任教師的魔女小姐非常滿意,

  同時他也注意到了斯塔菲斯言語中的關鍵詞:傳送,

  「所以,我剛才感受到的,在身體周圍緩慢流淌著的,確實就是空間,或者說時空本身?」

  他想到了「水銀之王」贈與的禮物,剛才那奇妙的感受,大概就是【時空律動】的體現,只不過他現在的感知屬性還不夠高,沒辦法穩定觸發。

  「所以我們應該怎麼進去?」

  「嗯...:..你之前不是說,有位冒險者僥倖進去了嗎?如果他不符合這道迷鎖事先設置的出入條件,就說明這道迷鎖必定存在至少一個細微或短暫的,能被人鑽入的『漏洞」。」

  「你忘了我們的魔眼嗎?」她點了點自己的側額:「對旁人來說這或許很困難,但對你我而言,直接找到迷鎖的漏洞不是什麼難事。」

  羅德聞言,試著開啟水銀之眼的主動效果,隨著法力值開始消耗,他眼前原本還有些朦朧的銀色光輝,立刻清晰了許多。

  他甚至能看到五顏六色的光流、符號在一個銀色曲面上流動,交織成複雜的網絡,顯然這個曲面,就是結界的邊界。

  他低頭看去,果然發現地面上有一道黯淡的銀色弧線,與另外兩條筆直、互成一定角度的線條交叉。

  象徵著「水銀之王」的六芒星圖案,是所有儀式、結界劃定邊界的基礎,因此羅德猜測,他腳下的圖案,大概是一個巨大六芒星的其中一角。

  看看那複雜而文暗含某種數學規律,凸顯出莫名秩序美感的複雜結構,羅德立刻理解了斯塔菲斯在描述迷鎖時,為什麼會使用『藝術」、『編織』之類的詞彙。

  不過這令人眼花繚亂的光景,讓羅德不禁開始犯難,並感受到一種幼兒園剛開學第一天,老師反手在黑板上給他留了一道微積分大題的茫然:

  「所以這玩意兒的漏洞在哪裡?咋樣才算是漏洞啊?不對,它真的有漏洞嗎?」

  內心這份茫然持續了片刻後,馬上又轉化為一種惱羞成怒,羅德掏出螺旋大劍,作勢便要點燃初火,解題核心思路如下:

  我管你這那的!哪裡不會直接點哪裡!

  「噗~」

  一旁的斯塔菲斯看著羅德的反應,沒想到他還有這麼孩子氣的一面,感覺有些好笑的同時,又更多了解了他一些。

  灰發的魔女著笑,戳了戳羅德的肩膀,制止了他的莽夫行為:「別硬來,嗯,今天就讓老師我來教教你,施法者是如何解決問題的~」

  她眨了眨眼,眸子裡的星光在這一過程中更加璀璨生輝,顯然是進一步激活了她那雙眼睛的特殊能力。

  雖然她人還站在原地,但其視野已經從感官中抽離,如神明般從高空向下俯瞰,將整個結界的結構盡收眼底。

  半響後,她眼中的星光重新黯淡下來,恢復到之前的亮度,對羅德露出一個非常凡爾賽的笑容:

  「嗯,找到了,雖然沒有我想像中的複雜,不過這道結界的『作者」確實有些本事,在高階施法者中,應該也算是依依者。」

  羅德不信邪地看了一眼那水銀視界中花里胡哨的結構:

  這居然是沒有想像中的複雜?

  那咋樣算複雜?

  這姑娘怕不是已經能手搓CPU了?

  她閉上眼晴嘴裡小聲念叨著一些數字,似乎是在心算,一小會兒後便有了結果。

  她來到羅德身邊,握住他拿劍的右手,將劍尖比劃到一個特定的位置上,正要說些什麼,輕輕『』了一聲,仔細看了兩眼羅德手中黑漆漆的燒火棍,發出一聲驚嘆:

  「之前還沒注意,仔細一看,你這把劍可真是不得了,這也是褪色者先生給你的獎勵嗎?」


  羅德左手撓撓頭:「呢算是吧,這把劍,有什麼特別的嗎?」

  「嗯.....:」斯塔菲斯沉吟了下,似乎在組織語言:「算了,這個等一下再說,漏洞差不多要過來了,4,3,2,1——」

  隨著倒計時歸零,她帶著羅德的手向前一遞,羅德注意到螺旋劍接觸到結界曲面時,剛好刺入那流淌的光輝、符文中,一個一閃而逝的『空擋」。

  不久前那被時空包裹的感覺頓時再次湧上心頭,兩人的身體突兀消失在原地。

  回憶著剛才奇妙的觸感,羅德環顧了一圈,發現自己已經跨越界限,來到了結界內部。

  「怎麼樣?剛才那個就是『漏洞」,應該是結界的『作者」計算失誤,又或者刻意留下的『後門』,不過前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耳邊傳來斯塔菲斯輕快悅耳的聲音,扭頭看去,她正叉著腰,微微仰起臉蛋,一副『我厲害吧?快點誇我!』的表情,和她平時的表現對比,有種非常可愛的反差感。

  羅德啞然失笑,沒想到她也有這種孩子氣的一面。

  於是魔女小姐便如願以償,在一聲聲讚美中迷失了自我。

  「咳哼~」待自身的成就感被滿足後,她矜持的清了清嗓子:「好了,我們走吧~」

  兩人繼續向著古堡模糊的輪廓前進,斯塔菲斯又聊起了剛才關於螺旋劍的話題:

  「我們所生活的物質世界,其實是由無數非常、非常小的微粒構成的,最初的施法者稱其為元素,這些元素之間彼此隔著相對於其體積而言,非常巨大的空間,而隨著觀測的精度提高,這些元素的內部,仍可以進一步細分成更小的元素和空間,但這種細分一定有終點,這一點你能理解嗎?」

  羅德眉毛一掀,不動聲色地點點頭:「理解,微觀世界和基本粒子。」

  他當然理解,他可太理解了,實際上在圓桌廳堂聽斯塔菲斯談到1秒的定義時,他就隱隱有種預感,這個世界的法師跟他刻板印象中的,似乎有點不太一樣。

  她驚奇的看了羅德一眼,稍微咀嚼了一下這兩個詞彙組合,感覺分外合適:「嗯,這兩個稱呼倒是很貼切,是褪色者先生告訴你的嗎?」

  停頓了下,她沒有繼續追問,又道:

  「總而言之,你能理解就好,我懷疑你這把劍,就有近似於基本粒子般不可細分的性質,我一度以為這種性質是水銀獨有的,沒想到居然還能見到第二例。」

  「啊?」羅德聞言一愣,隨即驚了個呆,但再仔細一想,似乎又特別合理畢竟螺旋劍是他手中唯一能完全承受初火灼燒的武器,即便是由水銀鑄成的逆流者劍槍,長時間維持點火狀態也會掉一大截耐久度......

  等等,好像有哪裡不對?

  羅德突然意識到一個華點:

  既然水銀和螺旋劍都有類似基本粒子般不可細分的特質,為什麼螺旋劍能完全承受初火灼燒,

  但逆流者在點火狀態下還是會掉耐久度?

  思索片刻後,羅德有點懷疑,這或許涉及到了「水銀之王」的一些隱秘,想不明白後,便暫時將之擱置腦後。

  沒過多久,兩人終於看到那座外牆塌的古堡,它邊緣依舊佇立的尖塔上爬滿黑色荊棘,縫隙之間露出其下斑駁的石質外牆,給人以滄桑的歷史沉澱感。

  還未靠近古堡,他便感覺到一股死寂而濃重的陰冷感,讓他立刻聯想到開啟西蒙·弗里曼的墓穴時,擴散開來的詭異氛圍。

  羅德當先邁步,走向廢墟般的古堡,一道高大的拱形雙開門微微開一條縫隙,一些深色植物攀附其上。

  走到近前,羅德才發現,這些漆黑的荊棘...:..似乎有些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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