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死誕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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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4章 死誕者

  西蒙·弗里曼,死亡時間是五年前,時間上也和酒館老闆的說法對得上。

  所以,這就是那個倒霉蛋的墓?

  「羅德先生,中午那幾個人,您是不是把他們..:

  或許是為了分心他顧以緩解害怕的情緒,又或許是為了別的什麼,阿麗娜一邊鏟著土,一邊開口這樣問道。

  她話沒說全,但潛台詞已經足夠明顯。

  「如果我說,事實就是你所想的那樣,」羅德手中鐵鍬動作停頓了下:「你會怎麼做?」

  牧師姑娘費勁地揚起一鏟泥土,擦了下額頭處的汗水:

  「呼一一我當然不會做什麼,您當時那麼說,是在顧忌我的感受吧?我只是想說,其實沒有這個必要,那幾個人,都是無可救藥的傢伙,這一點我還是分辨得出來的。」

  「是嗎?你倒是看的很透徹。』

  羅德笑了笑,低下頭繼續手中的動作,又說:

  「其實之前在威斯特時,我也遇到過一批類似的人渣,但我當時覺得,做人還是留一線比較好,所以給了他們一次機會。」

  「而我這樣做的結果就是,他們又找來另外幾個人渣,因為我無聊的仁慈,維拉差點丟掉性命。」

  「啊,我經常聽維拉姐姐說起這件事,她說要是沒有您,她早就死在那個礦洞裡了。

  一「我倒是認為,如果我第一次沒有放走他們,她就不會遇到危險。」

  阿麗娜稍微休息了下,喘了口氣:「說實話,我有點難以將您和仁慈這個詞聯繫到一起......」

  「我到底給你留下了什麼奇怪的印象?好吧,別這麼看我,我也不是完全沒有自知之明...:..與其說是仁慈,不如說是想儘量避免無意義的殺生吧。」

  羅德又鏟起一鍬土,揚到墓穴外面:

  「我第一次動手殺生的對象,是一隻哥布林,當時除了被惡臭的味道熏的頭暈以外,

  完全沒有任何其他感覺,我是指罪惡感,或者恐懼之類的。」

  「於是我開始懷疑自己心理上可能有點,嗯,變態,殺人這種事一旦開了頭,說不定會上癮,最後變成某種...:..可怕的東西。」

  「不過現在看來,這種擔心純屬多餘,我就是我,不會因為多宰了幾個該死的傢伙,

  就變得不再是自己......」」

  阿麗娜抿了抿嘴唇,正想再說些什麼,便聽到羅德鏟下去的鐵鍬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哦,看來是挖到了。」羅德用鐵鍬撥開泥土,露出已經開始腐爛的棺材板。

  隨著棺材暴露出地表,羅德注意到牧師姑娘的神情立刻嚴肅起來。

  連他自己也察覺到了不對勁,沒了墓土的阻隔,一股陰冷、死寂的『氛圍』正在以這具棺為中心向外擴張。

  和褐發的姑娘互相對視一眼後,羅德開始用鐵鍬撬棺材蓋,隨著他的動作,那死寂而陰冷的感覺更加明顯了。

  由於屍體沒有被火化,棺中刺鼻的味道立刻讓兩人都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羅德捏住鼻子,想起【塔維爾的無形之擁】有隔絕毒氣的效果,立刻對自己使用了這一禱告,隨後又拍了拍褐發姑娘的肩膀,給她也套了一層,兩人總算重獲呼吸權。

  牧師姑娘顯然沒想到羅德還有這麼一手,略帶驚異的看了他一眼,隨後兩人一起撬開棺材蓋:

  西蒙·弗里曼下葬至今已有五年,他的戶體早就爛的只剩下了白骨,除了幾枚破布片外,沒有任何其他陪葬品,看起來一切正常一除了那個由灰黑色線條勾勒而成的、和白骨姿勢大致重合的虛幻人影之外。

  這人形的虛影保持著雙手交疊在身前的姿勢,就那麼閉著眼,安靜地躺在棺檸中,就像是剛剛被下葬一樣。

  看著那張虛幻而陌生的面孔,羅德先是愣了下,隨後聯想到了水銀之眼的效果。

  「所以,我這是看到了靈體?但為什麼是黑色?跟米歇爾先生的模樣看起來完全不一樣....

  小說來有趣,這已經是羅德今天第三次看到怪東西了,得到魔眼後,密索托世界更加豐富多彩的一面,正在向羅德徐徐展開。

  由於他完全沒有掩飾自己驚訝的表情,年輕的牧師姑娘馬上就意識到羅德可能又看到了什麼。


  迎著姑娘詢問的眼神,羅德解釋道:「西蒙·弗里曼的靈魂,還躺在棺檸里。」

  「什麼?」這下輪到牧師姑娘感到驚訝了。

  此前,羅德已經從冒險者手冊,以及斯塔菲斯下發的教材中大致了解到,在密索托靈魂的最終歸宿大致可以分為三種:

  第一種,進入自己信奉神明的國度成為祈並者。

  第二種,在物質世界自然消亡或被一些詭異、邪惡存在吞噬。

  第三種,被拉去填補無信者之牆。

  其中,亡靈生物的情況一般被歸入第二種,因為絕大多數低階不死者,其原本的靈魂早已消亡或湮滅,驅使其行動的,只是在負能量的作用下活化的精神或記憶碎片,需要不斷吞噬生命以維繫存在。

  只有非常高等的不死者,比如巫妖、死亡騎士之類才擁有完整的靈魂,而這些怪物的挑戰等級,至少都在15以上。

  至於第三種,羅德估計這只是個理論存在的可能性而已,在這個神明真實存在的世界,想真的找出幾個硬核無信者其實也挺困難的:

  即便是有唯物主義者,這個無論是字面意思還是稀有度都很紅色的天賦,羅德都未必能達到無信者的標準,因此暫且略過不表。

  總而言之,生前只是個普通冒險者的西蒙·弗里曼先生,即便被轉化為不死生物,也不應該殘留有如此健全的靈體,更不應該如此平靜的躺在這裡。

  按照羅德的預想,他從棺材裡跳起來見人就咬才算是正常展開。

  羅德皺著眉頭問道:「需要把這具,嗯,這位先生搬出來嗎?」

  阿麗娜也是頭一次遇到這樣的情況,思索片刻後她搖了搖頭表示不需要,接著伸手從衣襟中提出掛在脖子上的吊墜。

  那是一枚圓形木製徽記,上面有玫瑰、紅色與黃色玻璃組成的日出圖樣。

  牧師姑娘雙手緊握著象徵神明的聖徽,面對棺低聲念誦祈禱詞,最後發出一聲輕喝:

  「晨曦!」

  於是原本陰冷潮濕的墓園中,突兀地亮起一道溫暖的玫瑰色靈光。

  通過握緊神明的聖徽,呼喚神之名,以此驅散不死生物,是密索托所有善神牧師都必須掌握的基本技巧,這甚至不能算是一種法術。

  然而象徵晨曦的玫瑰色光輝照耀在西蒙虛幻的靈體上,除了令西蒙·弗里曼的靈體騰起一陣黑霧之外,居然沒有任何變化。

  這讓羅德不禁皺了皺眉:

  通常來說,除開巫妖這類依靠精神力量的施法者外,幾乎所有生物被轉化為不死者後,力量都會下跌。

  阿麗娜已經是踏入超凡領域,貨真價實的正式牧師了。

  而西蒙·弗里曼生前只是一位普通冒險者,死後轉化成的奇怪靈體,硬吃了阿麗娜一記驅散,竟然毫無反應?

  不對勁,非常不對勁。

  牧師姑娘雖然無法看到靈體,但能感覺到盤踞在墓穴中的不祥之物仍在,於是她又一次重複了驅散不死生物的流程,這一次,那靈體終於有了反應。

  西蒙·弗里曼緩緩睜開眼,從棺材中渾渾噩噩地爬起來,在這一過程中,羅德注意到那具白骨也和他的靈體做出完全同步的動作。

  而在阿麗娜眼中,就只是棺中的白骨突然站起來而已,看起來和正常不死生物見到活物的反應沒什麼區別。

  她再次高舉聖徽,這一次不是驅散不死生物,而是直接動用了攻擊性法術。

  一道火焰般的輝光在西蒙頭頂突元出現、傾瀉而下。

  在聖火術的打擊下,西蒙立刻被擊倒在地,白骨散落一地。

  按理說,這種最低級的不死者,直接被聖火術命中,當場消亡是唯一的結果,但西蒙的靈體只是在地上懵懂了一陣,那些散落的白骨便紛紛在無形力量的驅使下,重新嵌回他的靈體中拼合出人體的結構。

  接著,西蒙在某種本能的驅使下爬了起來,像是喪屍般繼續渾噩的向著阿麗娜走去。

  看著這一幕,羅德突然感覺有些......莫名的熟悉。

  他邁步來到西蒙身後,一鐵鍬將白骨拍散,一邊觀察西蒙的反應:

  這一擊沒有動用任何特殊力量或戰技,就只是簡單直接的物理攻擊而已,但西蒙的靈魂似乎也遭受了重擊一般,隨他四散的身體一同倒在地上。


  這東西難不成1:

  為了驗證心中的猜測,羅德將褐發的姑娘護在身後:「阿麗娜,退後些,這東西有點不太對勁。」

  「好的,羅德先生,也請您小心。」阿麗娜點點頭退後幾步,以免妨礙羅德。

  前幾次嘗試足以讓她確定,面前詭異的不死者,已經超出了自己的能力範圍。

  看著再次像個喪屍一樣爬起來的西蒙,羅德將鐵鍬隨手戳進泥土中,取出漆黑的螺旋大劍。

  仍然只是普通的揮劍,但這次羅德已經認真起來,漆黑的柱狀劍刃帶看風聲重重砸在西蒙的頭骨上,再次將他擊倒。

  不僅如此,他的頭骨也被砸的四分五裂,但他只是在地上癱了一會兒,那頭骨的碎片便紛紛飛回。

  在西蒙·弗里曼再一次頑強地爬起來之前,羅德心念一動,手中的螺旋大劍切換為逆流者劍槍,手中一遞,槍尖刺入頭骨的眼窩中,將其死死釘在地面上。

  於是西蒙的靈體也被固定在地面上,無法行動,在本能的驅使下,他的靈體和白骨伸手握住槍桿,試圖向外拔以讓自己脫困。

  羅德按住槍桿,看著這一幕,生出一種奇怪的感覺:

  就好像西蒙·弗里曼的靈魂還沒有死去,仍被禁在名為『活著』的牢籠中一般。

  「難道真的是死誕者?」

  死誕者,是法環中非常常見的一種敵人。

  永恆女王瑪麗卡之子,「黃金」葛德溫在黑刀之夜死去,成為了半神中靈魂方面的初始死者。

  但他的身體卻並未死去,而是被埋在黃金樹的根部,這不完全的死亡順著黃金樹的樹根,被散播至整個交界地,令黃金律法的運轉出了問題。

  本該藉由地下墓地深處的黃金樹根歸樹的死者,因接觸死根而無法正確死亡,靈魂受到站污,淪為亦死亦生的死誕者。

  這類敵人最典型的特徵在於,除非以特定的方式攻擊,否則無論怎樣攻擊,都無法徹底殺死它們一一就像是眼前的西蒙·弗里曼一樣。

  「可惜我還沒有掌握『聖律劍刃』那一系專門針對死誕者的禱告,否則他是不是死誕者,試一試就知道了。」

  不過沒有專門針對死誕者的禱告,並不意味著羅德就真的拿這東西沒辦法,他回頭看了阿麗娜一眼:

  「看來常規手段對他完全無效,換個人來還真不一定能解決。要直接幹掉他嗎?還是說你想把他帶到米德蘭,讓教會裡有一定話語權的人看一看?」

  「矣?我來決定嗎?」褐發的姑娘沒想到羅德會詢問她的意見。

  羅德沖她笑了笑:「當然,我只是來給你幫忙的,哪有自作主張的道理?」

  阿麗娜看起來有些意動,但考慮到這樣做大概率會驚嚇到車隊裡的其他人,同時她也不想因為這種事給羅德添麻煩,最終還是放棄了這個想法:

  「羅德先生,請您直接動手吧,到了米德蘭,我直接口頭匯報就好。」

  「行。」見她有了決定,羅德便直接點燃初火。

  我管你靈魂和身體哪個活著哪個沒活,總之我一把火都給你揚了完事兒!

  果然,即便是死誕者這種奇異的存在,也無法承受初始火焰直指存在本質的灼燒。

  畢竟歸根結底,死誕者只是很難殺而已,並不是真的殺不死。

  西蒙·弗里曼虛幻的身體在接觸到初火的一瞬間便被點燃,他的靈體上騰起一陣不詳的灰黑霧氣,將初火都染成了黑色,但即便如此,他仍表現的十分平靜。

  又過了大約兩分鐘,伴隨著阿麗娜小姐的祈禱,這個年輕人的面容在化作星星點點的靈光飛逝前,終於露出一幅如釋重負般的解脫表情,像是在進行無聲的道謝。

  【靈魂+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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