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審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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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4章 審問

  突然從觀星者小姐口中聽到這個詞彙,令羅德一愣神:「啊?」

  隨即他立刻想到了一種可能。

  斯塔菲斯看他的反應,便確認了內心的猜測:「原來您就是......不得不說,這可真是一個美妙的巧合。」

  「您難道是....

  斯塔菲斯矜持地笑了笑,語調輕快:「我那位可愛的學妹,可是經常向我提起您呢~」

  她的話令羅德確認了自己的猜測,觀星者小姐確實是奧菲斯·巴爾葉萊塔的學生。

  他頓時來了幾分精神:「小艾米她,最近過得怎麼樣?情況有進一步惡化嗎?」

  「她現在可是阿斯塔隆恩最炙手可熱的小公主,至於她的靈魂,比預想中要好一些,這段時間並沒有進一步惡化的跡象,我想您大可以稍微樂觀一些。」

  「是嗎?感謝您的告知。」羅德點點頭,向她致謝。

  「這沒什麼,嗯,讓我們回到正題吧,其實我找您,主要是想了解一些歸零隱修會的細節。」

  羅德有些為難,想了想道:「這當然沒問題,不過觀星者小姐,現在的場合恐怕不太適合談這些,或許我們可以之後再談?」

  在羅德和斯塔菲斯交談的這段時間,查爾斯想了很多。

  對於那位聲名在外的繁星魔女,竟然會有私事找羅德這一點,他並不算太過意外,畢竟這位神奇的朋友之前就有提到過,他的妹妹被學會的施法者看中,收作了學生。

  只不過他萬萬沒想到,收他妹妹作學生的,竟然會是那位久負盛名的傳奇。

  看著兩人的談話結束,向他走來,查爾斯下定了決心:「馬赫霍爾茨小姐,請問您是否有興趣,參與對我們抓獲的那名歸零隱修會成員的審訊?」

  斯塔菲斯有些意外地眨眨眼,她沒想到查爾斯會主動向她發出邀請,略一思考後,她便大致明白了這位年輕貴族的想法:

  實際上她來時路上便感覺有些奇怪,嘎雅部族的侵襲,說到底也算不上是什麼大事。

  類地精種族背後的神明出了問題,失去神明的支持,大地精這個種族的上限就擺在那裡,加之數量上也沒達到太誇張的量級,按理說早該被南境真正有實力的大貴族將威脅掐滅在萌芽階段,而不是被接連突破兩道防線,連稍微像樣的抵抗都沒有。

  但按照那支大地精軍團的行進速度來看,它們進入勃朗特王國境內已經超過了兩個水銀周期,

  勃朗特王國卻至今仍未能做出有效的應對,這顯然不是正常情況,這個國家的決策層很可能出了問題,又或者被其他更麻煩的事拌住了手腳。

  在這種情況下,這位年輕的貴族選擇向天體學會尋求幫助,就是一個再正常不過,而且足夠明智的選擇。

  而實際上,查爾斯考慮的還要更多一些:

  無論是嘎雅部族的侵襲,還是威斯特鎮事件的背後,都有歸零隱修會的影子,這還只是已經發現的,那麼沒有被發現的呢?

  悲觀一些的想,那支大地精部族的軍隊能在王國境內如此橫行無忌,是否意味著南境大部分實地貴族,都已經被歸零隱修會暗中影響、滲透了?

  在這一前提下,他的父親南境公爵命他前來接管這塊偏遠的領地,現在看來其實也有些意義不明,感覺更像是在試圖將他推離危險的漩渦。

  在事態愈發不明朗的現在,查爾斯認為自己必須做些什麼,而想要有所作為的前提,是掌握更多、更全面的信息。

  在命令家臣保存好哈倫、黛安娜的遺體後,查爾斯帶著羅德、嬌小斯塔菲斯以及弗朗西斯牧師,來到之前關押W73,也就是那名被羅德破防的禿頭歸零信徒的臨時牢房。

  前任領主開爾文男爵,好吧,男爵這個頭銜現在已經可以去掉了,開爾文就被關押,或者說安置在這裡,終究是位踏入超凡領域的正式騎士,為了防止出現意外,暫時由格蘭度老闆娘親自看管他。

  他被羅德廢掉的雙手,以及臉部的傷口都已經做了相應的處理,但被初火零距離灼燒,似乎對他的靈魂也造成了一定程度的損傷,因而他的精神狀態非常萎靡。

  以至于格蘭度老闆娘得不時拍打開爾文的臉,讓時常陷入精神恍惚狀態的開爾文保持清醒。

  從他那已經通紅且高高腫起的臉頰來看,這位老闆娘對她音日冒險者時期的同伴明顯怨念頗深見查爾斯等人過來,格蘭度老闆娘解脫似的,將他像是拎雞仔一般提溜起來,放到椅子上,指了指塞在他嘴裡的布條:


  「要拿下來嗎?說實話,我不認為這傢伙會乖乖配合。」

  斯塔菲斯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開爾文手部的燒傷,一邊道:「沒關係,我會讓他學會「配合」的查爾斯對她點點頭:「嗯,辛苦您了,格蘭度女士,我來介紹一下,這位是來自天體學會的斯塔菲斯·馬赫霍爾茨女士。」

  格蘭德老闆娘聞言,扭頭憐憫地看了一眼曾經的同伴。

  開爾文聽到這個名字,頓時露出驚恐的神色,他似乎知曉這個名字的含金量,死死咬住口中的布條不肯松嘴,被格蘭度老闆娘又是一巴掌糊在臉上,才成功將其取出來。

  他立刻便想要嘗試自殺,但在那之前,他便感到一對閃爍著星光的深邃瞳孔在他面前無限放大、吞噬了他。

  「可惡的魔女,你休想一一但他話音還未落,種種難以想像的、天文尺度上的偉大奇景,以及複雜的幾何圖形、數學公式便一窩蜂地湧入他的大腦,他感到空洞的天體之音在思維中迴響,如海浪般重重疊加,形成難以辨別的低語呢喃,在這令人發狂的低語聲中,他回想起了一些『啟迪」中有關魔女的注意事項一一她們每一位都具備著不可思議的神奇力量,且通常都是精神領域的專家,一旦遇到,最好立刻想辦法自裁。

  然而下一個瞬間,他的神情便呆滯下來,嘴角流出象徵智慧的口水。

  沒見到任何施法動作或徵兆,他便已經被斯塔菲斯控制住了。

  她簡單解釋了一句:「實際上,歸零隱修會外圍成員的精神防護只是『啟迪」的副產物,遠遠稱不上堅固,直接灌入過量信息暴力破解就好,雖然最後會讓人變成白痴,不過我想沒人會在意這一點。」

  羅德默默感嘆,不愧是圓桌廳堂目前唯一的排面擔當,

  「嗯?」斯塔菲斯似乎發現了什麼,皺了皺眉:「他的靈魂在崩潰,似乎是之前受了傷,有什麼要問的,抓緊時間。」

  查爾斯嗯了一聲,坐到開爾文對面的椅子上:「威斯特的一系列布置,是否就是你在背後主導的?」

  開爾文渾身輕微顫抖著,發出暗啞的嗓音:「是......我。」

  查爾斯繼續問道:「你們在下水道中布置的那座大型儀式,真正的目的是什麼?」

  「嘗試......將生命......」開爾文發出一陣混沌的呢喃,斯塔菲斯不屑地哼了一聲,將來自潛藏在開爾文內心『啟迪」的抵抗瓦解:「將生命......保藏起來.....

  、」

  「這句話是什麼意思?什麼叫做將生命保藏起來?具體的方式呢?

  」

  「我不知道,我只從啟迪中得知了儀式完成後的結果,屆時,會有其他「同流」將成果回收,

  但不知道為什麼,儀式出了意外,被提前啟動了。」

  查爾斯聞言微微鬆了口氣,因為這與羅德之前的說法,也就是黛安娜的那段經歷吻合。

  聽到開爾文的供述,羅德想起一件事:歸零隱修會在威斯特,至少布置了兩枚『坐標」碎片,

  分別對應狗頭人礦洞和熊地精巢穴那兩處儀式,但他卻只從哈倫的遺體上拿到一枚,另一枚則至今下落不明。

  開爾文說會有其他同流將成果回收,這表明威斯特鎮裡很可能還有歸零隱修會的成員潛伏,伺機而動。

  查爾斯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他問:「你們在威斯特潛伏的「同流」還有誰?」

  然而目光呆滯的開爾文並未給出一個令他滿意的答案。

  「黛安娜她是什麼時候,成為歸零隱修會一員的?」

  ....不清楚,我接觸她時,她已經是「同流」了。」

  聽到這個回答,查爾斯臉色再次難看起來,這意味著黛安娜成為歸零隱修會成員的時間,比他想像的還要早,而這一定程度上印證了他之前不好的預感:

  「你們對王國貴族的滲透,到什麼程度了?」

  開爾文臉上再度浮現出扭曲、掙扎的神色,但他下一秒便乖乖開口了,顯然嬌小斯塔菲斯對這個問題的答案也很感興趣。

  他說:「大多數實地權貴身邊,都有我們的「同流」。」

  查爾斯針對這個問題,進一步延展:「大多數?南境公爵身邊呢?也有嗎?」

  開爾文沒有焦距的視線集中在查爾斯臉上,露出一種頗為自豪的神情:「不只是南境公爵,就連宮廷中...:..也有......我等的「同流」。」


  宮廷,顯然是指勃朗特王國的權力中心,瓦瑟琳宮。

  查爾斯想到了那支一路勢如破竹的大地精軍團,問:「嘎雅部族,在你們的計劃中又扮演著怎樣的角色?」

  「我只知道,賢者......向它們許諾了混亂與戰爭,而它們,沒有拒絕的理由.....

  聽到這句話,查爾斯的臉色沉凝下來:「你們試圖讓王國徹底陷入戰亂?為什麼?你們究竟想要什麼?」

  開爾文身體輕微顫抖著,但還是艱難地回答:「.....我只是遵循『啟迪」的指示,行在應行的軌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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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查爾斯又問道:「那麼你呢?你和豐饒教堂的前任牧師,是什麼時候加入歸零隱修會的?」

  這個問題一出,羅德注意到默默旁聽的弗朗西斯牧師也繃起了身體,看得出來他也很在意這一點。

  『我.....不知道......我記得那應該是一個陽光明媚的下午.....

  和黛安娜的那一小段記憶,以及之前抓到的W73一樣,羅德目前接觸過的所有歸零隱修會成員,都無一例外,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加入其中的,只記得一個所謂的「陽光明媚的下午」。

  是在加入時進行了某種記憶干涉?還是說...:

  不管怎麼樣,歸零隱修會搞得這麼神秘,反而令羅德對他們吸納成員的方式更加感興趣了。

  威斯特鎮那個複雜的下水系統,大概是開爾文在十幾年前左右開始修建的,也就是說,歸零隱修會在威斯特的計劃,至少從那個時候起就開始布置了。

  那麼在被天體學會和各大教會打壓後,在暗中蟄伏的這數百年中,歸零隱修會究竟都做了些什麼?又能夠做到些什麼?他們的勢力究竟膨脹到了什麼程度?

  這一切都是未知數,令查爾斯光是想想,就感到不寒而慄。

  見查爾斯陷入沉思,斯塔菲斯趁著空檔也提出一個問題:「天體學會中,是否有你們的「同流』?」

  開爾文目光呆滯,臉部被灼傷的位置抽搐了一下:「這不是我能接觸到的信息。」

  斯塔菲斯本來也只是隨口一問而已,沒指望真的能得到一個答案,因此對開爾文的反應並不意外。

  羅德思付片刻,提出一個他一直比較在意的問題:「你是否聽說過.....:『逆流者」?逆流,

  和你們那所謂的「歸流』儀式之間,是否有所關聯?」

  起初他還只是覺得,這兩個名字之間似乎存在一些意義不明的聯繫,但沒有對此太過於上心。

  但在和哈倫騎士的戰鬥中,以逆流者劍槍擊中作為儀式核心的『坐標」碎片後引發的異象,令他不得不對這件事重視起來:

  無論是那一小截漆黑的枯敗樹枝,還是那片黑暗虛無的奇異空間中疑似無上意志正體的偉岸光流,抑或是那道女聲發出的呢喃,恐怕都涉及到了這個世界最深層的秘密。

  ..逆流者,是帶來『啟迪」的............呢一」

  正在回答這個問題時,開爾文突然痛苦地哆嗦起來,他的頭部後仰,雙眼像金魚一樣開始向外突出。

  嬌小斯塔菲斯輕輕『』了一聲:「有一個心智法術印記剛剛被觸發了,正在摧毀他的靈魂。」

  她眼中淡淡的星光開始強盛起來,似乎在嘗試抑制、打斷這一過程。

  與此同時,開爾文凸起的眼百部分,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爆出血絲,這些細微的血管又迅速破裂,溢出鮮血,看起來無比悽慘而詭異。

  見此,嬌小斯塔菲斯眼中的星光暗淡下來,停止了無意義的嘗試,輕輕搖了搖頭:

  「不行了,他的靈魂之前受了傷,本就很脆弱,禁不住太大的動作,在我破解那道心智法術印記之前,他的靈魂就會先一步崩潰。」

  在一陣劇烈的顫抖之後,開爾文眼、耳、鼻中皆流出鮮血,渾身癱軟倒在座椅上,最後抽搐了兩下後,徹底沒了聲息。

  這位主導了整個儀式的威斯特前任領主,終究還是死在了他為之奉獻一切的歸零隱修會留在他身上的「保險」之下,令人不禁感覺有幾分諷刺。

  查爾斯喚來幾名家臣抬走開爾文的遺體後,和弗朗西斯商量明天的慰靈事宜。

  羅德則點著太陽穴,思考開爾文死前的那句話:

  「他最後想說什麼?我記得他將逆流者劍槍稱之為「鑰匙」......逆流者,是帶來「啟迪」的鑰匙?但武器面板中,似乎沒有這方面的信息體現......」

  嬌小斯塔菲斯看著羅德正在思索的側臉,張了張嘴似乎想要問些什麼,但考慮到在場的其他幾人,她暫時按捺住了內心的好奇。

  這時,弗朗西斯和查爾斯似乎商量出了結果,向羅德走來:

  「羅德爾先生,我和領主閣下重新商議了一番,決定明天下午,在豐饒教堂舉行集體告別儀式,開爾文、哈倫與黛安娜三人的遺體也會在那時,當著所有死難者家屬、親友的面被火化,屆時,能否請您到場,親自點燃滌罪的火焰?」

  羅德對此沒什麼意見,點點頭表示同意。

  由于格蘭度的小酒館也被之前的戰鬥波及,沒了住處的羅德接受查爾斯的邀請,暫時住在他的宅邸里。

  跟著傭人來到收拾好的客房中,他終於有時間打開日誌,查看毀掉哈倫騎士那把奇物長劍後出現的變化與收穫:

  【異常狀態:混亂(輕微)已被解除】

  【紛爭大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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