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把你完全交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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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關上後,房間裡一時陷入沉默。

  俞妃鴻走到茶几前,拿起一個茶杯,發現杯沿有一個淡淡的唇印。

  她放下杯子,轉向顧晨:「新女主角挺用功的嘛,這麼晚還來請教你如何演戲。」

  顧晨坐在床上,朝俞妃鴻伸出雙手,俞妃鴻雖然有些情緒,但還是抓住了他遞來的手,順勢坐在了他腿上。

  「可是,你來得比她還晚哎。」

  俞妃鴻咬著下唇,狠狠給了顧晨一記白眼。

  「這說明,你比她還要用功!」

  顧晨沒繼續撩撥她的情緒,笑嘻嘻道:「什麼李寧玉張寧玉的,只是流水的女主角而已,拍完這場戲大家說不定就不復相見了,但我的俞老師你,可是我最親愛的老師啊。」

  顧晨上前一點,摩挲著俞妃鴻帶有一絲水珠的頭髮,把頭埋在她的胸前。

  任由顧晨在懷裡一陣刺撓後,俞妃鴻才按住顧晨的肩膀,把他推開,上下打量了一眼,還是蹙眉問道:「刷牙了嗎?」

  「還沒,又不打算現在睡覺,刷牙幹嘛?」顧晨開始明知故問。

  「那你還不快去?」

  「沒事,我不急著睡,還想微調一下《寄生蟲》的劇本呢。」

  俞妃鴻抓住了顧晨要去拿劇本的手,把桌上的劇本扔在小沙發上。

  「俞老師,別這樣……」

  俞妃鴻沒管顧晨怎麼說,從他腿上站起後,便連拉帶推著的,拽著他去了衛生間,盯著他洗漱。

  顧晨喝了幾口水漱了漱:「這樣行了吧?」

  「不行。」

  「那我再沖個澡?」

  「嗯,我外面等你。」

  顧晨長腿一抬,就踢上了衛生間的門,才用力一按,將其鎖上。

  「什麼外面等,一起洗啦。」

  「啊,不要,我剛洗過。」

  「我也剛洗過,你推我進來幹嗎?」顧晨反問了一句,又摸著她的腦袋安撫道,「放心,不把你頭髮弄濕。」

  洗漱過後,一個老師和一個學生,就這麼水靈靈聊起了電影。

  「俞老師,你學歷史了嗎?」

  「啊?」俞妃鴻有些沒反應過來顧晨在說什麼。

  「我說,你學歷史了嗎?」

  又聽了一遍,結合著顧晨的神情,俞妃鴻才算是聽明白:「那你自己看。」

  「什麼看不看,我指導一下就知道了。」

  顧晨一探便知,俞妃鴻那歷史的不錯,開始跟她大聊特聊。

  一夜無話。

  第二天的審訊戲,其實並不能一天拍完。

  而且光是審訊就有好幾場,吳志國、白小年、李寧玉等主要角色都有,只不過李寧玉那場相對而言重要。

  拍攝的時候,舒琦很快就進入了狀態,但演武田的段龍卻是第一次演這種戲,遲遲下不去手不說,眼神也不夠陰鷙。

  「你就別想太多,放開了演,把她當日本人整就行了。」

  審訊室里,顧晨跟段龍一人抽著一根煙。

  舒琦見兩人都抽,也要了一根,只穿著一條裹胸,便大咧咧蹲在角落處,等著顧晨給段龍做心理建設,看其能否儘快入戲。

  「其實我也想像舒小姐這樣放得開……就是顧導,我有點……」段龍琢磨了一下措辭,還是糾結道,「不知道怎麼進入那種狀態,而且我並不恨她。」

  「你就是不恨她啊,」顧晨強調道,「你要時刻注意,自己是一個上位者,不會恨某個人,你只是在懲罰她,並以審訊為藉口,滿足自己的變態欲望。」

  「變態欲望。」段龍念叨著這四個字,眼神往上飄著,似乎是在腦海里建構某種場景。

  顧晨喊來場記,讓他拿著黑色眼罩給段龍戴上。

  「其實可以這樣,」思索了一陣後,顧晨又給出一個提議,「把這個場景具象化是好的,但如果民國諜戰離我們太遙遠的話,你可以不把自己當武田,就把自己當一個普通人,因為某種事,憤怒到哀默、冷峻,沒有表情。」

  「想像一下你們老師教你情感記憶訓練代入角色時,說過什麼、做過什麼,然後慢慢代入處在極端情境下的武田。」


  「比如武田有一個在一起多年的妻子,突然被發現出軌,孩子也並非自己親生,結果她為了跟姦夫在一起,下藥不成,還狀告自己強姦,武田受不了鄰里的指指點點,也不甘心被這樣對待,發了瘋一般想要報復她,真把她制住,關在一個屋子裡後卻又冷靜了下來,想慢慢炮製她……」

  「或者武田跟父母一起出去旅遊時出了車禍,肇事者是一個嗑藥之後飆車的富二代,他在醫院躺了三個月,醒來後發現父母已經被火化,肇事者卻找人頂了罪,武田潛入他家別墅後,把他帶到了地下室,要返還給那個飆車的小太妹以十倍的疼痛……」

  顧晨遞來一把道具手術刀:「武田要返還給他十倍的痛苦,從哪開始?」

  段龍接過,但手卻在發抖。

  隨著顧晨一個眼色,舒琦穿好旗袍,站在了段龍身後兩米處,趙小釘也架好了相機。

  顧晨的聲音突然變得低沉,一腳踹在盛滿刀子的道具桌子上:「武田,你父母死了!就因為這個雜碎一時快活!你現在有機會,讓他體會什麼叫生不如死!」

  段龍渾身一震,顧晨描述的三個月前的雨夜突然閃回腦海,他的父母被撞死,自己做了好幾個手術,一個多月後才能下床,三個月才出院,結果對方逍遙法外……

  他把刀重新放在桌子上的刑訊盒,摘下眼罩,重重點了兩下頭。

  顧晨打了個板,站在最後面看著。

  段龍緩緩戴上口罩和手套,端起鋼製的刑訊盒:「聽說你是一個密碼天才,但是你知不知道,我們身體的所有部位都是密碼?」

  他的手放在舒琦的脖子處。

  舒琦繃著臉,向後一退,把頭偏向一邊。

  「只要你能過這一關,你和劉林宗,都平安。」

  舒琦不語,一滴淚倏地從眼角落下,繼而身體隨著無聲的啜泣顫抖。

  隨著顧晨一個向後向後的動作,趙小釘舉著攝影機向後,快速調整了參數後,將鏡頭拉至全景,刑訊室展現在鏡頭之中。

  隨著趙小釘到位,武田脫李寧玉旗袍的動作也緩緩開始,但在鏡頭之中並沒有出現,而是被李寧玉的後背擋住。

  「人的器官,四肢的長短比例,都在傳達信息,揭穿我們的真實身份……」

  旗袍被整個褪下,隨手扔在桌上,露出一身灰白色的褻衣褻褲。

  李寧玉有些受不了,猛地推了一下武田,而後放肆大喊了一聲。

  武田卻不管這些,他不信李寧玉敢真正反抗。

  果然,她喊叫完之後,便還是老老實實站在原地。

  武田順勢向前,伸手按住她的下巴,把她低著的頭挑起來:「要想讓你說真話,首先要摧毀你的意志。」

  趙小釘往後大退兩步閃開,到了刑訊室的角落,站在兩個演員背後的顧晨則舉起了另一個架好的攝影機,拍攝李寧玉的後背。

  「而摧毀意志的方法,就是讓你發現,你的身體並不屬於自己,你的身體屬於敵人,坦白吧,把你自己完全交出來……」

  李寧玉想起自己和戰友劉林宗的往事,想起兩人在大學話劇社裡排話劇,而後一起抗日,一個去了前線,一個留在後方,並打入敵人內部……直到徹底閉上眼睛,身體也不再顫抖。

  一切歸於平靜。

  顧晨放下攝影機,重重鼓了兩下掌:「特別好。」

  還不待兩人興奮,顧晨便又道:「但剛才舒琦你蹲下的時候有些快,喊得也不夠用力,或許可以更加癲狂一些,表現出自己的無可奈何,我們保一條,休息一會兒再拍?」

  舒琦披上旗袍,給自己系扣子:「我不用休息,現在就可以繼續。」

  「我也沒問題。」

  顧晨笑道:「行,那我們抓緊,爭取今天晚上把這兩分鐘拍好。」

  「過兩天拍吳志國那場刑訊戲,屋子大,你們還可以在外面近距離看看,他是怎麼被折磨的,也好發泄發泄。」

  舒琦系好扣子,整了整衣服:「顧導,我們沒那麼變態好不好。」

  「不看算了,那像今天一樣清場。」

  「別呀,我們還是想學習一下樑先生的演技的。」

  「對對對,我們是想學習演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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