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神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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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狼王怒吼一聲,妖群被斬開個口子,天穹劍血芒如鬼魅一樣肆虐吸食著魂魄,陸安然握著劍柄的手顫抖著,他無意識地揮劍,腦海那個聲音狂笑著,凌虛子的神念擾得他無力去爭奪那個聲音。

  這是他第一次握劍,玄鐵劍柄硌得他虎口生疼,體內爆發出青色靈氣,比在擂台時的靈氣要磅礴數倍不止,參天巨樹在他丹田裡生長,那是它的「根」。

  長老們的靈力終於支撐不住狼王的掙扎,北斗陣瞬間消散,狼王劈著戰戟掄在空中,長老們瞬間被卷飛數米。慕容昭滿臉是血,手上玄刀僅剩兩把,那柄摺扇不知被踩斷在哪,周圍依舊圍著梳頭狼妖。

  陸安然握緊劍柄,雙臂筋肉虬結,衝著前方硬生生斬開。劍氣足有河流那般長,這一劍劈開了狼妖的身體,也劈開了妖族眼裡的貪婪。

  狼王胸口紅光炸現,長戟落地,幾個白袍弟子的屍塊「撲通」墜地。

  「天穹劍!螭吻大人....」狼王長戟裹著萬鈞冰霜轟然砸落,陸安然腳下青石寸寸皸裂。

  「區區螻蟻,也敢執聖劍?這可是螭吻大人的劍!」狼王那隻獨眼猩紅,胸腔里的血髓玉吞吐著煞氣,朝著陸安然猛奔。身上冰甲生出骨刺,戟鋒壓著劍氣一寸寸逼近陸安然的咽喉。

  凌虛子的神念在經脈中奔涌如泉,陸安然七竅溢出的血珠懸在半空,被劍氣蒸發成了血霧。他把劍尖刺入一頭狼妖心臟,隨後拔出,嘶吼著抬膝撞向狼王腹甲。

  那股威壓震得他內臟翻湧,嘴裡噴出口黑血。手中天穹劍血光大盛斜撩而上,劍尖擦過狼王下顎,帶起一抹藍血。狼王手中長戟一杵,陸安然被掀起的巨浪掀翻數米。

  天樞峰峰頂忽然有星輝垂落,北斗七星中天狼星熾光大盛。

  地面砸出個深坑,陸安然渾身「嘎吱嘎吱」地響,但下一刻,劍插入地面,少年顫顫巍巍地爬起來,瞳孔化作鎏金色,額間的狼首星紋金光大閃。

  他拔出天穹劍,像頭為了獵物的獅子發了瘋地衝上去。劍鋒血芒暴漲九尺,所過之處空間像是裂帛撕開,後面翻湧的混沌星河越來越大。

  「叮——」

  金鐵交擊聲震得一些弟子跟蹌倒地跪下,狼王怒吼著暴退十丈,長戟插在地面上劃出深溝。它屏息凝神模仿著人類的模樣,胸口血髓玉「咔嚓」破碎,威能暴漲。

  滔天的煞氣凝成百丈冰狼幻像撲殺而來,所踏之處霜結三寸。

  「伏誅於天,斬盡輪迴...」黑袍人的囈語在腦海中炸響。

  十二尊金身雕像嗡嗡念著經文,冰原驟然開裂,陸安然沉到深水下,刺骨寒意席捲著全身。一雙手衝著他張開,他費勁想要看清,卻怎麼都睜不開眼,只能聞到一股梔子花香....

  劍鋒刺穿幻像的剎那,陸安然右臂金紋盡碎,整條手臂發出牙酸的斷裂聲。但他像沒痛覺似得,借勢劈向狼王,天狼星輝匯作漩渦絞碎冰甲,露出胸腔跳動的血髓玉核心。

  狼王獨爪掏向他心口,嘶吼震塌半座鐘樓。

  截天劍卻比它更快。

  七星紋路逐一亮如白晝,劍尖點中血髓玉的瞬間,玉中封存的萬千妖魂哀嚎著逸散。陸安然腕骨「咔嚓」折斷,狼王趁機頂起長戟,劍勢卻未滯半分,長戟「咔嗒」一分為二,順著狼王肩骨一路剖下,冰甲如琉璃般炸裂。

  「啊!」

  狼王慘嚎一聲,忽然從西北方向又湧出一大群狼妖。而陸安然身骨盡斷,再也沒有握劍的力氣,撲通倒在石磚上。凌虛子太虛劍在手飛快襲來,狼王卻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拼命朝著山下跑。

  墨長老御劍布下矩陣,卻根本阻擋不下妖群。眾人被狼妖群徹底攔住,直到狼王身影消失殆盡,潰不成軍的狼妖一個勁地往山下跑。

  陸安然徹底昏死,凌虛子那縷神念消散,他體內經脈如釋重負卻也根脈盡斷,右臂上更是血肉模糊,全身沒有一處地方是好的。

  那柄天穹劍直直插在他身邊,演武場上的滿地狼屍突然飄起血珠,匯成細流往劍里鑽。

  一個時辰後,天罡宗徹底安靜了下來。只是山門破損,建築崩塌,屍體橫山遍野。

  凌虛子撐著身子,對面是衣袍破爛不堪的程長老。在眾人應對演武場的狼妖時,程長老獨自鎮守凌霄殿。

  「我沒守住...」程長老帶著哭腔,跪倒在地上。「血穗玉被搶走了一塊...」

  「起來..咳...起來。」凌虛子咳出口血,「螭吻的?」


  「這是一場早有預謀的...襲擊。」

  冰原上,呼嘯的冷風打在陸安然粗糙的臉上,說起來,他長得不算俊俏倒也算得上還行。

  他穿著那件粗布衣,那是母親多年前給他織的。前面忽然傳來歡聲笑語,他定睛一看是自己的爹娘。不過他有點猶豫,他知道這是幻覺,他怕過去兩道身影就會消散。

  但他心裡卻再也止不住,嘴上喊著「爹!娘!」跑了過去。

  而那兩道身影竟回頭,眼裡充滿了溫暖笑意。

  林素衣伸出手一把抱住跑過來的兒子,陸安然驚了,淚水順著臉頰流下來,這是他幻想了數個日夜的場景。

  「你們...你們去哪了!」他大吼著,終於能像個孩子一樣哭泣,「我真的、真的好想你們...」

  陸懷山一把抱住娘倆,「兒啊,你都這麼大了。走,我們回家,爹娘再也不走了。」

  陸安然醒著鼻子,嬌滴地說:「爹,你確定?娘!真的嗎?」

  「傻孩子。」林素衣摸了摸兒子的頭,「這個頭,沒少竄啊,娘又該你做新衣裳了。」

  陸安然站在爹娘中間,拉著他們往前走,前面是一片空白,什麼都沒有。

  陸懷山忽然打岔,「安然,爹送你的墜子呢?」

  陸安然瞬間呆住,他哆嗦著摸向懷裡,「墜子..對啊,墜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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