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楊碩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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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碩和17團昨日一早,便在朱家寨露了面。

  起初見到這支隊伍,村民們下意識以為是保安團的收糧隊來了,畢竟這兩年除了那幫惡狼,朱家寨就未曾出現過任何武裝力量。

  可細細打量過去就發現不太對,相較保安團青灰色的制服裝扮,這夥人的衣著樸素太多,甚至有些破破爛爛。

  關鍵他們看向村民的眼神,沒有一絲絲的倨傲和居高臨下,滿眼的親切和友善。

  村民們一瞅這場景,立刻犯了嘀咕,但依然滿臉的警惕和畏懼,看的17團的戰士們又是心疼又是無奈。

  「老鄉們好,我們是紅軍的部隊,跟閻老兒的保安團不是一路人,鄉親們放心,我們是人民的部隊...」

  楊碩苦口婆心的介紹著17團的身份和來歷,可嘴都說幹了,也消解不了半分老鄉們的戒備眼神。

  沒辦法,晉西北本就遠離東部沿海鬥爭中心,再加上閻老兒土皇帝般的統治,導致這裡消息相對閉塞,老鄉們壓根沒幾人聽過紅軍的名號。

  自然下意識將17團當作和保安團一樣的吸血鬼,最多是披著人皮、說話沒那麼難聽的吸血鬼。

  說到底,還是閻軍和禿子對百姓的壓榨太久,讓鄉親們產生了嚴重心理陰影。

  楊碩說到後面,鄉親們不知不覺便悄悄溜走,扔下17團獨自在村頭凌亂。

  「怎麼辦團長,看樣子鄉親們很不信任咱們。」秦宣文苦笑道,思想方面的工作最為棘手,不過了鄉親們這一關,17團很難在朱家寨立足。

  連向來會做政治思想工作的秦宣文都直呼困難,其他戰士更不用說了。

  楊碩長嘆一口氣:「老鄉們吃了太多苦,對部隊的刻板印象,豈是咱們三兩句話就能改變的?」

  「不干出點實事,做出實實在在的表現來,百姓是不會相信的。日久見人心,咱們慢慢來。」

  胡四海嘴裡罵罵咧咧:「王八蛋,把我們的名聲都帶臭了!團長,那保安團怎麼辦,咱們還打嗎?」

  楊碩眼底閃著冷意:「打,當然要打!」

  「跟保安團的這一仗,就是咱們的投名狀。老秦,你帶幾個耐心點的同志,繼續嘗試跟老鄉們溝通。明日先讓老鄉們關好家門,等咱們戰鬥結束出來看好戲。」

  「是!」

  ...

  第二天的情況算是盡在掌握。

  鄉親們還是聽了秦宣文他們的話,家家緊閉大門,一步不出,整個村子靜悄悄的半點動靜都沒有。

  不過,每家人門口都按照人頭放夠了糧食,顯然還是擔心被保安團抓住把柄。

  17團的戰士隱蔽在村頭,做好了打伏擊的準備,若是直接動手,對面畢竟有二十來條槍,多少能讓17團忌憚幾分。

  不料保安團的蠢貨們竟分頭扎進村子,正好一頭撞在戰士們懷裡。

  於是胡四海不費一槍一彈,就帶人將保安團一個個全部綁了。

  但也有一件事出乎了楊碩的預料,那就是趙四平一幫人被拿下後,老鄉們壓根沒有要出來看一看的意思。

  有幾個膽大的,躲在屋牆後頭遠遠看上兩眼,也是趕忙把腦袋縮回去,不敢上前一步。

  「團長,這...」

  秦宣文傻了眼,一時語塞。

  「不是,我們都把保安團綁了,鄉親們還有啥好怕的?」

  胡四海百思不得其解,皺著眉頭問道,要不是有紀律約束,他真想跑到老鄉們家裡好好問問。

  楊碩微微搖頭,臉色平靜,像是早已預料到這一幕,「沒那麼容易,我們拿下保安團,說明咱們是一支比保安團還厲害的武裝,老鄉們懼怕很正常。」

  「況且...這才是一個保安小隊,趙四平這幫人一出事,廣陵縣保安團必定有所動作,到時候找上朱家寨,老鄉們估計是擔心引火燒身...」

  楊碩一針見血點出了朱家寨村民們的擔憂。

  「唉,幫不是,不幫也不是,如今這世道,真讓人犯暈...」胡四海思考不了這背後的彎彎繞繞,有些泄氣的一屁股坐到地上。

  楊碩給了他一個放心的眼神:「這只是暫時的,只要全團上下一心向民,老鄉們總有一天會認清咱們的隊伍。現在,先忙活正事兒去。」


  「好,明白了。」

  胡四海一個骨碌從地上爬起,招呼著戰士們將趙四平一幫人壓下去。

  「老秦,在贏得百姓們信任前,咱們還是住在村外的窯洞,不許騷擾老鄉。還有,先暫停買糧計劃。」

  「是。」

  ...

  是夜。

  朱家寨村外,幾口四處漏風的磚窯洞內,橫七豎八的躺著17團的戰士們。

  入秋時節,天氣漸漸涼下來,晉西北晚間的涼風一吹,直凍的人打哆嗦,好在一幫大老爺們擠在一起,倒也能將寒意抵禦。

  入夜後沒幾分鐘,幾口窯洞內便鼾聲四起,除了最邊上的那兩個。

  這裡關押著保安團的隊員們,每一個都被五花大綁,像是豬玀一般隨意橫躺在地上。

  白天被不明武裝下了槍,痛揍一頓,到現在連對方的身份都不知道,這幫做盡傷天害理之事的鼠輩早已嚇破膽,生怕窯洞外扔來一根火把,直接將他們就地烤了。

  最靠近村子的那口窯洞,單獨關押著趙四平和他的副手,這會兒倆人的處境比隊員們好不到哪裡去。

  鼻青臉腫背靠背坐在地上,耷拉著腦袋一言不發,窯洞外一丁點動靜都會引來倆人的恐慌。

  到了下半夜,洶湧的困意終究打敗了隊員們心頭的懼怕,接連沉沉睡去,除了趙四平二人。

  「你個蠢貨!手腳麻利點,趕緊給老子解開...」

  窯洞內,響起趙四平惱怒且低沉的斥罵聲。

  他和副手背對背靠著,正好給了他們互相解救的機會。

  「隊...隊長,我看不見繩結,馬上就好,馬上就好...」

  副手又急又怕,翻來覆去忙活了快半小時,趙四平總算感覺手腕一松,忙掙脫掉手上繩索,接著解開腳上的束縛,朝身後破敗的窯洞壁跑去。

  費勁扒拉掉幾塊半截磚和泥土塊後,一個足以容納人通過的洞口赫然出現!

  「隊長!隊長!還有我,快幫我解開!」副手見狀大喜,忙低聲呼喊道。

  不料,趙四平壓根看都不看他一眼,毫不猶豫邁出穿著長筒軍靴的腿,從洞口擠出去,一溜煙消失在夜色中。

  「隊長!隊長!」

  「草泥馬的趙四平!!」

  副手心如死灰的看著趙四平扔下自己逃走,終究是沒忍住破口罵出。

  邊罵邊掙扎著起身,也向洞口艱難的跳去。

  可就在他腦袋剛探出洞口,呼吸到窯洞外微涼的空氣時,一隻有力的大手就從後頭死死扣住他的肩膀。

  「呵呵,後門是給趙四平留的,你這個小蝦米就別出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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