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爭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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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胥雙手捧起信箋,微微顫抖。

  羊皮紙上的血墨宛如活物,扭曲翻滾,最終凝結成一道雷霆般的字跡:

  「楚寧為館主,見此令,如見吾。」

  「荒謬!」

  一聲暴喝驟然炸裂。

  廳中,一名身披青袍的中年男子騰然起身,袖袍震裂茶案,指著楚寧怒道:「他連『雷獄七式』都未學,憑什麼執掌秘庫?」

  此人乃甲字院教習林岳,向來以剛猛嚴苛著稱。此刻,他滿目怒火,環視廳中長老,厲聲道:

  「憑一封信就想服眾?」

  空氣驟然凝滯,雷光隱隱翻騰。

  楚寧卻未曾動怒,反而緩緩掃視四周,目光平靜如深海,金瞳幽光微閃。

  他明白,武館的所有人,都不希望他回來就繼任館主之位。

  不論雷萬鈞是否留下親筆書信,是否親口欽點他為館主,這個位置,他們不願讓他坐上去。

  奔雷武館,不是外人眼中單純的武道聖地。這裡是無數豪雄謀劃一生、苦修搏殺、憑藉刀劍搏出血路的歸宿,是他們耗盡心血才得以站立的庇護所。

  但如今,一紙信令,便要將它交給一個「非親非故」、名不見經傳的年輕人?

  這些人不信服。

  他們未曾說出口的念頭,在林岳那一聲「荒謬」之中被徹底揭開。

  ——他楚寧不配。

  這不單單是雷獄七式的問題。

  他們不只是質疑他的武道造詣,而是質疑他是否有資格統御此地、是否足以壓制眾人、是否足夠強大到讓他們心甘情願臣服。

  「雷萬鈞選中的人,就一定能繼位?」

  「他憑什麼?」

  「若沒有雷萬鈞的名義,他在這奔雷武館算什麼?」

  空氣中瀰漫的雷霆之勢,並非單純的憤怒,而是壓抑、抗拒,甚至是某種隱隱的殺機。

  他們不願接受雷萬鈞的決定,更不願接受自己必須被迫跪服於一個尚未展露真正鋒芒的少年。

  楚寧垂下眼帘,掌心微微收緊,指尖一瞬間泛起些微的冰涼。

  他曾以為自己終究還是奔雷武館的一員。

  可如今站在這裡,他卻發現——這座武館,並非是自己的歸宿。

  此刻,他看透了這場名為「傳位」的風暴。

  這不僅僅是一個館主之位的交接。

  更是一場角力、一場血色篩選。

  傳位令是橋,但踏過去的路,得他自己殺出來。

  楚寧緩緩抬眸,眼底沉寂如夜,卻壓抑著翻滾的雷光。

  若他們想看,他便讓他們看。

  奔雷武館,要麼臣服,要麼伏屍。

  今日,便是亮劍之時。

  片刻後,他抬起右手,五指微屈,掌心雷弧驟起!

  轟——!

  紫金雷光狂涌,如雷龍撕裂長空,震徹整座奔雷武館!牆壁上鐫刻的雷紋瞬間亮起,屋檐下的銅鈴劇烈顫鳴,震得眾人氣血翻騰,膽寒不已。

  大廳燭火搖曳,二十餘名甲字院弟子拔刀而立,刀鋒森寒,殺機凜然。

  為首一名青衫青年踏前一步,嘴角勾起冷笑:「館主之位傳給你?笑話!」

  楚寧認得此人——周凜,十品中等武者,甲字院首席,曾以一手「裂風刀」連敗七名同階武者。

  此刻,他刀尖直指楚寧眉心,寒芒吞吐如蛇信:「雷館主若真傳位,也該是傳給林教習,或是我們甲字院大師兄!你一個剛入品的執事,憑什麼?」

  楚寧目光微寒,緩緩抬手——

  「憑這個。」

  下一瞬,雷弧暴漲,銀龍咆哮!

  砰!

  周凜的裂風刀瞬間炸裂,化作漫天鐵屑,他整個人倒飛而出,撞碎廳柱,口中狂噴鮮血!

  驚雷餘韻未消,楚寧負手而立,淡淡道:「再廢話,碎的就是你的骨頭。」

  滿堂死寂。

  周凜倒在地上,臉色煞白,嘴唇顫抖,眼底充滿驚懼,再不敢開口。


  「不服者,上生死台。」

  楚寧踏步而上,大廳中央青石擂台浮起層層雷弧,雪狐躍至檐角,爪下寒氣瀰漫,冰晶蔓延成陣。

  甲字院七名精銳相視一眼,沉喝一聲,同時躍上擂台!

  「結陣!」

  七柄長刀交錯成網,血氣翻湧,竟引動地面殘存的血漬,化作赤色浪濤,席捲而來!

  楚寧冷笑,抬手間,指尖冰焰浮現,如極寒霜雷,瞬間籠罩擂台。

  轟!

  血浪在半空凝滯,化作猩紅冰雕!

  七名結陣弟子的動作僵住,瞳孔急縮,掙扎間,肌膚上浮現淡藍色冰霜,氣息竟被死死封鎖!

  霜雷吞噬之下,楚寧耳後白髮又長半寸,金瞳光輝更甚。

  雪狐發狂般撕咬他衣襟,試圖阻止他繼續催動霜雷。

  楚寧屈指彈開它,嘴角勾起一絲冷冽弧度:「乖,事後讓你舔個夠。」

  咔嚓!

  七柄長刀同時折斷,刀鋒跌落,清脆入耳。

  七名弟子膝蓋一軟,轟然跪地,鮮血濺落青石擂台,滾滾熱氣被霜雷蒸騰,化作白霧瀰漫在空氣中。

  冰錐貫穿最後一名弟子咽喉的瞬間,楚寧踉蹌扶住擂台石柱,喉間湧上腥甜。卻被雪狐撲上來堵住嘴唇,冰焰裹著血沫強行壓回胸腔。

  楚寧目光掃過眾人,白髮無風自動,緩緩道:

  「下一個。」

  「我來!」

  一道黑影驟然自樑柱間掠下,宛如山嶽墜落,震得整座大廳轟然一顫!赤銅鐧拖曳著漆黑雷光,在空氣中撕開一道灼痕,未至之勢,已令四周弟子如墜寒淵。

  十品上等巔峰武者,刑堂長老段無涯!

  這位常年閉關的恐怖武者,竟在此刻現身!

  他每踏一步,地面便龜裂成蛛網,踏至擂台之上時,赤銅鐧猛然揚起,恐怖的雷霆氣息瞬間席捲全場!

  「崩山鐧法!」

  千鈞雷勢轟然碾壓,楚寧眼底卻無絲毫波瀾。

  他只是緩緩拔刀。

  鏽刀悍然出鞘!

  一抹紫金寒芒橫空劃出,剎那間,天地失色!

  「鐺——!」

  刀鐧相撞,狂暴氣浪猶如雷鳴炸響,四周琉璃燈盡數崩碎,碎片裹挾雷光四濺,如流星雨墜落,砸得弟子們抱頭伏地,耳中嗡鳴不止。

  段無涯的黑雷觸及楚寧刀鋒時,仿佛墨汁滴入熔岩,瞬間被紫金光焰吞噬,連帶著他的雷罡護體,都被一寸寸灼燒殆盡。

  「轟——!」

  段無涯倒飛而出,砸在石柱之上,恐怖的衝擊力讓整根石柱崩裂成漫天碎屑,激射而出的碎石劃破眾弟子臉頰,溫熱血珠與冰冷雷屑交錯,讓他們不寒而慄。

  「雷,不是你這麼用的。」

  楚寧刀勢突變,九霄之上雷雲翻湧,驀然間,一道足有數丈粗的天雷狂轟而下,雷光順著刀鋒蜿蜒而入,直灌赤銅鐧!

  段無涯一聲悶哼,手掌血肉炸裂,赤銅鐧直接崩碎成無數赤紅鐵屑!

  一道紫袍身影倏然踏前,袖袍一震,雷光隱隱閃爍。

  「館主若真傳位,為何不交金印?」

  十品上等武者,功法閣長老李煊!

  此言一出,人群騷動,幾名弟子趁機高喊:

  「怕是楚寧與賊人勾結,害了館主!」

  楚寧猛然轉頭,金瞳之中雷光閃爍,目光鋒銳如刃!

  「嗒——」

  一道清脆的墜地聲,在死寂之中無比刺耳。

  那名帶頭叫喊的弟子懷中,滾落出一枚暗紅色丹藥,滴溜溜地滾到眾人腳下。

  血色丹殼裂開,粘稠黑液滲出,滴落在地面上,竟讓青磚頃刻間腐蝕成蜂窩狀孔洞!

  「王家血丹……」

  楚寧目光森冷,五指微屈,雷光驟然凝聚成鏈,一瞬間將那弟子凌空束縛,直接吊起!

  「我倒要問問,是誰在勾結外敵?」

  李煊臉色劇變,袖中雷符猛然激射而出,直取楚寧眉心!


  「滅口?」

  楚寧冷笑,伸手一抓,徒手捏碎雷符!

  「噼啪——」

  紫電順著手臂纏繞,卻被他生生吞入丹田,翻掌間,反手一擊更熾烈的金雷,悍然轟向李煊!

  李煊大驚,袖袍鼓盪,數十枚血丹疾射而出,在空中炸裂,化作一片腥臭血霧。

  轟!

  血霧之中,枯骨森森,一隻只扭曲猙獰的手掌攀爬而出,張牙舞爪地抓向楚寧!

  楚寧卻毫無懼色,掌心雷球躍動,瞬間擴張數倍,猛然轟出!

  雷霆怒濤席捲,枯骨之手瞬間汽化,腥臭血霧亦被雷光淨化成漫天金粉!

  大廳內,眾長老目睹此景,臉色皆變!

  「內賊,原來是你!」

  他們暴怒拔劍,劍光如潮,直指李煊!

  但李煊卻不慌不忙,嘴角勾起一抹詭異弧度。

  「王家血祭已成,你救不了楚雲。」

  話音落下,他身形驟然化作一團黑煙,破窗遁出!

  楚寧未追,只是盯著那道消失的虛影,目光深沉。

  雷光在他掌心緩緩收斂。

  空氣中,金粉飄零,如雷神怒火焚盡一切污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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