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劍客
第289章 劍客
時也的手指無意識地擦過玻璃培養皿，冰涼的觸感沿著神經竄上脊背。
他盯著培養血中那張與自己分毫不差的臉，甚至發現連左肩頭下方那顆淡痣的位置都精確復刻，心中難以言喻。
不過時也多次破境之後，身體已經經歷了多次的升華修復，曾經身上的許多疤痕都消失了。
以至於他沒有辦法進行更為細緻的對比。
但不同點還是有的，比如紫微星力的改造，又或者七星印記。
這些很難清除掉的痕跡，培養血里的身體都沒有。
「我的複製體麼？製造的如此精細，你們倒是有心了。」
黑信的鴉羽圍領抖動了一下，始終波瀾不驚的表情，此時卻帶上了一絲嘲弄之色。
「很多時候，當人們意識到事情真相的時候，才會意識到自己的言辭有多麼可笑。」
時也本來就很聰明，聽到這話的時候，他瞬間就領悟其中的意思。
「哦！~原來————我才是複製體。」
時也的淡然開口，讓黑信微微挑眉，露出讚許：「你的反應確實很快，接受事物的能力也挺強，真的有些與眾不同。」
「我當你是在誇獎。」
「當然是在誇獎。」
「既然我才是複製品，那為什麼它會留在這裡，而我卻走了出去？」
「因為你最開始的時候缺陷太多，在完成了初步的容器任務之後，就被直接捨棄掉了，七星作為收垃圾的地方，把你帶了回去。」
其實時也對於自身過往的調查，這些信息他已經知曉了七七八八。
但真的從當年事件的主事人口中聽到這件事後，時也心裡的那些奇怪念頭，也都消散了個七七八八。
這些念頭包含了恨意，糾結，憤怒————
當然，還有那麼一丟丟的期待。
比如，時也會期待自己的身世，期待自己有沒有一對父母，期待他們是不是也在尋找自己。
期待自己是不是遭奸人所害，只是不小心遺失了————
等自己找到親生父母，也好帶著雲思雨她們回去看看，見見長輩，再生幾個孩子，弄個三代同堂之類。
一切，都歸結於時也美好的念想。
只是很可惜，這一切美好的念想終究只是念想。
念想很難變成現實。
而現實更是殘酷，時也沒有父母，也沒有什麼預想中的認親環節，也沒有什麼真假少爺————
他甚至都不是一個完好容器，而是一個使用過，沒有存在意義，被人當做垃圾丟棄一樣的存在。
最糟糕的身世，孕育了他這個還算不錯的人。
「這樣啊，那挺好的。」
「哪裡好？」
「使用過才被拋棄，說明我已經盡到了工具的意義，兩清了。」
黑信的鴉羽圍領抖動了幾下，她臉上浮現出幾許詫異。
「其實它也比你好不到哪去，同樣是複製品，只是比你更加完整，穩定性也更好一些。」
「那最初的本體，在哪？」
「你們最初的本體，是大王的子嗣，趙姬的孩子，公子政。」
時也：————
原來，在這裡麼。
贏政。
「公子政出身低微，先天不足，原本是用作於趙國質子所用，但我們無意中發現，他擁有著最為完美的資質與天賦，便被留了下來。」
「他人呢？」
「死了。」
「秦王殺的？」
「並沒有，大王怎麼會殺死自己的兒子？」
聽到黑信的解釋，時也噗嗤一笑。
「那贏哲呢？」
「贏哲是我殺的，與大王有何關係？」黑信理所當然的說道。
好好好！
話都讓你說完了，我還有什麼好說的？
時也無語，也沒有再繼續去反駁。
「改變世界的實驗與計劃，總是會出現無數意外的，公子政的死，是因為一場實驗的意外，這是科研過程中，永遠不可避免的事故。」
「道理說的真好啊————」時也忍不住嘲諷道。
「你覺得不對嗎？人性本惡，世人皆逐利，這並沒有什麼錯。」
時也點點頭，首先同意了黑信的這個觀點。
「你說的對，人性確實本惡，惡意和欲望，幾乎是我們的本能，這一點無可否認。
在這個骯髒齷齡的世界裡面，那些作惡多端，喪盡天良的人，沒有一個是相信因果循環的，也沒一個相信善惡有報的。
期待著蒼天有眼，懲惡揚善，都是受盡委屈，求助無門的老實人。
殺人放火金腰帶，修橋補路無屍骸，如果有蒼天真的有眼，因果真的有報應，道德經裡面就不會說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看來，如果我們是同一類人，那接下來的事情就會簡單許多————」
「錯了，我們從來都不是同一類人，而你，根本就不是人。」
「口舌之快？沒有意義的行為。」
「有沒有意義，從來都不是你說了算，人性本惡，所以我們才逐善。
遵循正義，道義，信義，才有了意義，人性從欲，我們才要開展教導，克己，守心。
而正是因為能夠克己，守心，人才能夠突破自我，達到更高的境界，這也是人與野獸最大的差別。」
時也著重強調了野獸二字。
無疑是在說黑信。
不過黑信並沒有與之爭論，也沒有理會他的譏諷，而是沉默了片刻，伸手按在培養皿外壁，液態星髓隨著她的動作泛起波紋。
「從你被帶回七星閣那天開始，你每次突破境界時逸散的血氣，受傷時滴落的骨髓，我們都有留存，甚至————」
「甚至和女人歡好時的體液？」時也打斷她，紫微星力在瞳孔深處凝成漩渦，星冥石鐐銬也開始微微發光。
這是時也動用功力的體現。
「秦王的口味倒是獨特。」
「並非是口味獨特，而是最佳選擇。」
「既然我是有瑕疵的存在，怎麼可能會是最佳的選擇？」
「那你有沒有聽過，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
」
「」
「你確實有許多的缺陷，基因不夠完整，天賦效能不高，至少不是最高，資質方面也有所缺陷。
但正如那句話一樣，實踐才是真理，你是存在於現實中的，而不是實驗室里的預想。」
「有什麼區別？」
「我們保留了你三百二十六次的實戰數據，也包括七十八次搏殺，以及十一次的功法轉換，能力進化等。
你一直在進行改變，從最開始的中上，逐漸進化，時至今日，你確實已經達到了實實在在的天絕之資。
這不是實驗室的產物，而是物競天擇的選擇。」
黑信的聲音繼續，這會兒的她，冷漠的像在宣讀實驗報告。
好吧，某種意義上來說，這確實是實驗室報告。
時也盯著黑信放出來的鏡面影像，此刻每個發力角度都被標註著紅色批註，像被解剖的青蛙標本。
「真仔細啊————」
時也突然轉向最右側的培養皿，裡面懸浮著具纏繞黑霧的軀體。
「所以贏哲說的沒錯，你們需要的，只是個能盛放秦王意志的罐子。」
「秦國將會在大王的意志下，覆滅六國，到時候定鼎天下，你也會是功臣之一，時也，你可知曉這是何等宏偉的計劃，至高的榮耀。」
「一隻破鳥，還榮耀上了————」
黑信劍鞘上的羽毛突然根根直立，時也感到脖頸後的汗毛豎起，那是動物面臨天敵時的本能反應。
但他反而向前半步，鐐銬撞在培養血上發出清響。
「準備動手了嗎？」黑信看向時也，似乎對他的反應並不意外。
看到黑信的反應，時也突然有種奇怪的感覺。
不太好，但又說不上來哪裡不好。
「既然知道要動手，還敢獨自帶我來到這裡，你很自信啊？」
「帶你來到這裡，除了讓你知曉自己的過往，自然是有一些其他原因的，當然，我想也試試白起的劍法.————」
「挺好，那就試試。」
時也的手指貼上玻璃，白霧在器皿表面暈開。
隨後指尖發力————
嗡！
培養皿在時也指尖勁力的震盪下，轟然破碎，大量的營養液從時也指縫中流出。
與時也一模一樣的軀體，就這麼滾落下來。
「手滑了。」時也一腳踩在複製體的腦袋上，手指已經扯向了星冥石鐐銬。
咔吧！~
他猛然發力，堅硬勝過鋼鐵，並且具備吸收能量的特殊材質鐐銬，竟然被時也手中斷裂。
「好純淨的氣，真是令人期待。」黑信再次讚許了一番時也。
而時也也在扯斷鎖鏈的那一刻，突然暴起！
速度之快，足以讓黑信瞳孔驟縮。
鐐銬崩裂的碎屑如暴雨般射向四周，他右手成指直取黑信心口。
這一擊毫無徵兆，卻裹挾著指銃之威。
叮！~
黑信的劍才出鞘三寸，露出的劍鋒，卻準確無誤擋住了指統。
鴉羽預料，五境妖王的威能在這一刻展現。
黑信身形如墨色閃電般後撤，【亂世】劍鋒再度綻放，與當時在贏哲的面前一樣。
如同繚亂的流星雨一般閃耀。
「這速度？這劍法？」
時也剛才已經用出了神影，可黑信的速度竟然一點都不比他慢。
一紅一黑的交錯中，那宛如流星一般的劍光，已經在時也肩頭挑出朵血花。
噗嗤！~
時也微微蹙眉，卻借著這股力道撞向中央培養皿。
一拳轟在玻璃培養皿上，碎裂的轟鳴，液態星髓如河傾瀉。
另外兩個相貌與他不同的容器，也隨著營養液的泄露，器皿的破碎，重重摔在地上。
時也抹了把身上的星髓液，看著地上劇烈抽搐的複製體。
對方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像被戳破的水袋。
這些複製體的狀態很奇怪，沒有了培養液的支撐後，他們的肉體根本承受不住暴露在空氣中，竟然會迅速腐壞。
搞完破壞的時也抬起頭，卻見黑信的表情並無變化。
好像他破壞掉這幾個看起來很重要的容器，並沒有什麼意義。
「完全不在意嗎？」時也淡淡道。
「當然還是在意的，不過————」
黑信再次舉起了手中寶劍。
「此劍名為【亂世】，我一直在等你的劍到來。」
「你真是個劍痴？」
「不可以麼？」
「感覺不太像。」
「我給了你反擊的機會，如果沒有武器的話，你恐怕很難與我抗衡。」
黑信漂浮在空中，舉劍指著時也。
無形的劍氣在她周身流轉，如果感知不夠的話，隨時都有可能被這份無形劍氣所傷。
時也沉吟了幾秒，緩緩伸手，實驗室突然劇烈震動起來。
轟！~
命隕劍撞碎了堅固的牆壁，不知從多遠的距離，飛到了時也手中。
在時也握緊命隕大劍的那一刻，一層濃郁的血煞，已經開始從時也身上散溢。
這才是他最真實的狀態！
「雖然不知道你為什麼一定要讓我出手，但你想要見識君上的劍法，那我也只好奉陪。」
「很好。」
黑信揮出數劍，那些無形的劍氣又一次化作流星。
這種轉變，是因為她的無形劍氣摩擦空氣後產生的幻流。
時也這次沒有再去躲避，劍鋒直面，命隕一突。
叮叮叮！~
短短一瞬間，時也已經與黑信連過數十招。
兩人的劍鋒不斷在實驗室中碰撞。
每一次的撞擊，都會在黑暗的空間裡，撞出紅藍雙色的氣流。
黑信的劍法確實超絕，她的攻擊已經不能用狂風驟雨來形容，簡直就是無盡的流星雨。
每一擊的力量，都遠超尋常劍客的極限。
猶如墜入大地的流星一般，擁有毀天滅地之威。
如果時也不盡力防守格擋，這流星劍法的任意一劍，都有斬斷他軀體的威力。
時也的劍術已經非常優秀，但在這套驚天劍法下，也漸漸不支，有點撐不下去的意思。
噗嗤！~
一道血痕在時也胸口爆開，黑信再次舉起【亂世】，藍芒覆蓋了劍身。
「流光星隕！」
時也單手持劍，絲毫不退，甚至緩緩閉上了眼睛。
血色浸染。
「天罪！」
血煞紅芒瞬間蓋過了藍色流星。
這一刻，猶如太陽撞向了流星雨。
轟！！！
天罪的紅光，摧毀了實驗室的一切，這一劍，已經不再是單純的劍技，而是劍勢，劍意。
是劍這種武器的暴力極致體現。
摧枯拉朽的劍氣穿過黑信本人，她的鴉羽圍領脫落了許多羽毛。
隨後，便從空中落下。
時也的手指無意識地擦過玻璃培養皿，冰涼的觸感沿著神經竄上脊背。
他盯著培養血中那張與自己分毫不差的臉，甚至發現連左肩頭下方那顆淡痣的位置都精確復刻，心中難以言喻。
不過時也多次破境之後，身體已經經歷了多次的升華修復，曾經身上的許多疤痕都消失了。
以至於他沒有辦法進行更為細緻的對比。
但不同點還是有的，比如紫微星力的改造，又或者七星印記。
這些很難清除掉的痕跡，培養血里的身體都沒有。
「我的複製體麼？製造的如此精細，你們倒是有心了。」
黑信的鴉羽圍領抖動了一下，始終波瀾不驚的表情，此時卻帶上了一絲嘲弄之色。
「很多時候，當人們意識到事情真相的時候，才會意識到自己的言辭有多麼可笑。」
時也本來就很聰明，聽到這話的時候，他瞬間就領悟其中的意思。
「哦！~原來————我才是複製體。」
時也的淡然開口，讓黑信微微挑眉，露出讚許：「你的反應確實很快，接受事物的能力也挺強，真的有些與眾不同。」
「我當你是在誇獎。」
「當然是在誇獎。」
「既然我才是複製品，那為什麼它會留在這裡，而我卻走了出去？」
「因為你最開始的時候缺陷太多，在完成了初步的容器任務之後，就被直接捨棄掉了，七星作為收垃圾的地方，把你帶了回去。」
其實時也對於自身過往的調查，這些信息他已經知曉了七七八八。
但真的從當年事件的主事人口中聽到這件事後，時也心裡的那些奇怪念頭，也都消散了個七七八八。
這些念頭包含了恨意，糾結，憤怒————
當然，還有那麼一丟丟的期待。
比如，時也會期待自己的身世，期待自己有沒有一對父母，期待他們是不是也在尋找自己。
期待自己是不是遭奸人所害，只是不小心遺失了————
等自己找到親生父母，也好帶著雲思雨她們回去看看，見見長輩，再生幾個孩子，弄個三代同堂之類。
一切，都歸結於時也美好的念想。
只是很可惜，這一切美好的念想終究只是念想。
念想很難變成現實。
而現實更是殘酷，時也沒有父母，也沒有什麼預想中的認親環節，也沒有什麼真假少爺————
他甚至都不是一個完好容器，而是一個使用過，沒有存在意義，被人當做垃圾丟棄一樣的存在。
最糟糕的身世，孕育了他這個還算不錯的人。
「這樣啊，那挺好的。」
「哪裡好？」
「使用過才被拋棄，說明我已經盡到了工具的意義，兩清了。」
黑信的鴉羽圍領抖動了幾下，她臉上浮現出幾許詫異。
「其實它也比你好不到哪去，同樣是複製品，只是比你更加完整，穩定性也更好一些。」
「那最初的本體，在哪？」
「你們最初的本體，是大王的子嗣，趙姬的孩子，公子政。」
時也：————
原來，在這裡麼。
贏政。
「公子政出身低微，先天不足，原本是用作於趙國質子所用，但我們無意中發現，他擁有著最為完美的資質與天賦，便被留了下來。」
「他人呢？」
「死了。」
「秦王殺的？」
「並沒有，大王怎麼會殺死自己的兒子？」
聽到黑信的解釋，時也噗嗤一笑。
「那贏哲呢？」
「贏哲是我殺的，與大王有何關係？」黑信理所當然的說道。
好好好！
話都讓你說完了，我還有什麼好說的？
時也無語，也沒有再繼續去反駁。
「改變世界的實驗與計劃，總是會出現無數意外的，公子政的死，是因為一場實驗的意外，這是科研過程中，永遠不可避免的事故。」
「道理說的真好啊————」時也忍不住嘲諷道。
「你覺得不對嗎？人性本惡，世人皆逐利，這並沒有什麼錯。」
時也點點頭，首先同意了黑信的這個觀點。
「你說的對，人性確實本惡，惡意和欲望，幾乎是我們的本能，這一點無可否認。
在這個骯髒齷齡的世界裡面，那些作惡多端，喪盡天良的人，沒有一個是相信因果循環的，也沒一個相信善惡有報的。
期待著蒼天有眼，懲惡揚善，都是受盡委屈，求助無門的老實人。
殺人放火金腰帶，修橋補路無屍骸，如果有蒼天真的有眼，因果真的有報應，道德經裡面就不會說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看來，如果我們是同一類人，那接下來的事情就會簡單許多————」
「錯了，我們從來都不是同一類人，而你，根本就不是人。」
「口舌之快？沒有意義的行為。」
「有沒有意義，從來都不是你說了算，人性本惡，所以我們才逐善。
遵循正義，道義，信義，才有了意義，人性從欲，我們才要開展教導，克己，守心。
而正是因為能夠克己，守心，人才能夠突破自我，達到更高的境界，這也是人與野獸最大的差別。」
時也著重強調了野獸二字。
無疑是在說黑信。
不過黑信並沒有與之爭論，也沒有理會他的譏諷，而是沉默了片刻，伸手按在培養皿外壁，液態星髓隨著她的動作泛起波紋。
「從你被帶回七星閣那天開始，你每次突破境界時逸散的血氣，受傷時滴落的骨髓，我們都有留存，甚至————」
「甚至和女人歡好時的體液？」時也打斷她，紫微星力在瞳孔深處凝成漩渦，星冥石鐐銬也開始微微發光。
這是時也動用功力的體現。
「秦王的口味倒是獨特。」
「並非是口味獨特，而是最佳選擇。」
「既然我是有瑕疵的存在，怎麼可能會是最佳的選擇？」
「那你有沒有聽過，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
」
「」
「你確實有許多的缺陷，基因不夠完整，天賦效能不高，至少不是最高，資質方面也有所缺陷。
但正如那句話一樣，實踐才是真理，你是存在於現實中的，而不是實驗室里的預想。」
「有什麼區別？」
「我們保留了你三百二十六次的實戰數據，也包括七十八次搏殺，以及十一次的功法轉換，能力進化等。
你一直在進行改變，從最開始的中上，逐漸進化，時至今日，你確實已經達到了實實在在的天絕之資。
這不是實驗室的產物，而是物競天擇的選擇。」
黑信的聲音繼續，這會兒的她，冷漠的像在宣讀實驗報告。
好吧，某種意義上來說，這確實是實驗室報告。
時也盯著黑信放出來的鏡面影像，此刻每個發力角度都被標註著紅色批註，像被解剖的青蛙標本。
「真仔細啊————」
時也突然轉向最右側的培養皿，裡面懸浮著具纏繞黑霧的軀體。
「所以贏哲說的沒錯，你們需要的，只是個能盛放秦王意志的罐子。」
「秦國將會在大王的意志下，覆滅六國，到時候定鼎天下，你也會是功臣之一，時也，你可知曉這是何等宏偉的計劃，至高的榮耀。」
「一隻破鳥，還榮耀上了————」
黑信劍鞘上的羽毛突然根根直立，時也感到脖頸後的汗毛豎起，那是動物面臨天敵時的本能反應。
但他反而向前半步，鐐銬撞在培養血上發出清響。
「準備動手了嗎？」黑信看向時也，似乎對他的反應並不意外。
看到黑信的反應，時也突然有種奇怪的感覺。
不太好，但又說不上來哪裡不好。
「既然知道要動手，還敢獨自帶我來到這裡，你很自信啊？」
「帶你來到這裡，除了讓你知曉自己的過往，自然是有一些其他原因的，當然，我想也試試白起的劍法.————」
「挺好，那就試試。」
時也的手指貼上玻璃，白霧在器皿表面暈開。
隨後指尖發力————
嗡！
培養皿在時也指尖勁力的震盪下，轟然破碎，大量的營養液從時也指縫中流出。
與時也一模一樣的軀體，就這麼滾落下來。
「手滑了。」時也一腳踩在複製體的腦袋上，手指已經扯向了星冥石鐐銬。
咔吧！~
他猛然發力，堅硬勝過鋼鐵，並且具備吸收能量的特殊材質鐐銬，竟然被時也手中斷裂。
「好純淨的氣，真是令人期待。」黑信再次讚許了一番時也。
而時也也在扯斷鎖鏈的那一刻，突然暴起！
速度之快，足以讓黑信瞳孔驟縮。
鐐銬崩裂的碎屑如暴雨般射向四周，他右手成指直取黑信心口。
這一擊毫無徵兆，卻裹挾著指銃之威。
叮！~
黑信的劍才出鞘三寸，露出的劍鋒，卻準確無誤擋住了指統。
鴉羽預料，五境妖王的威能在這一刻展現。
黑信身形如墨色閃電般後撤，【亂世】劍鋒再度綻放，與當時在贏哲的面前一樣。
如同繚亂的流星雨一般閃耀。
「這速度？這劍法？」
時也剛才已經用出了神影，可黑信的速度竟然一點都不比他慢。
一紅一黑的交錯中，那宛如流星一般的劍光，已經在時也肩頭挑出朵血花。
噗嗤！~
時也微微蹙眉，卻借著這股力道撞向中央培養皿。
一拳轟在玻璃培養皿上，碎裂的轟鳴，液態星髓如河傾瀉。
另外兩個相貌與他不同的容器，也隨著營養液的泄露，器皿的破碎，重重摔在地上。
時也抹了把身上的星髓液，看著地上劇烈抽搐的複製體。
對方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像被戳破的水袋。
這些複製體的狀態很奇怪，沒有了培養液的支撐後，他們的肉體根本承受不住暴露在空氣中，竟然會迅速腐壞。
搞完破壞的時也抬起頭，卻見黑信的表情並無變化。
好像他破壞掉這幾個看起來很重要的容器，並沒有什麼意義。
「完全不在意嗎？」時也淡淡道。
「當然還是在意的，不過————」
黑信再次舉起了手中寶劍。
「此劍名為【亂世】，我一直在等你的劍到來。」
「你真是個劍痴？」
「不可以麼？」
「感覺不太像。」
「我給了你反擊的機會，如果沒有武器的話，你恐怕很難與我抗衡。」
黑信漂浮在空中，舉劍指著時也。
無形的劍氣在她周身流轉，如果感知不夠的話，隨時都有可能被這份無形劍氣所傷。
時也沉吟了幾秒，緩緩伸手，實驗室突然劇烈震動起來。
轟！~
命隕劍撞碎了堅固的牆壁，不知從多遠的距離，飛到了時也手中。
在時也握緊命隕大劍的那一刻，一層濃郁的血煞，已經開始從時也身上散溢。
這才是他最真實的狀態！
「雖然不知道你為什麼一定要讓我出手，但你想要見識君上的劍法，那我也只好奉陪。」
「很好。」
黑信揮出數劍，那些無形的劍氣又一次化作流星。
這種轉變，是因為她的無形劍氣摩擦空氣後產生的幻流。
時也這次沒有再去躲避，劍鋒直面，命隕一突。
叮叮叮！~
短短一瞬間，時也已經與黑信連過數十招。
兩人的劍鋒不斷在實驗室中碰撞。
每一次的撞擊，都會在黑暗的空間裡，撞出紅藍雙色的氣流。
黑信的劍法確實超絕，她的攻擊已經不能用狂風驟雨來形容，簡直就是無盡的流星雨。
每一擊的力量，都遠超尋常劍客的極限。
猶如墜入大地的流星一般，擁有毀天滅地之威。
如果時也不盡力防守格擋，這流星劍法的任意一劍，都有斬斷他軀體的威力。
時也的劍術已經非常優秀，但在這套驚天劍法下，也漸漸不支，有點撐不下去的意思。
噗嗤！~
一道血痕在時也胸口爆開，黑信再次舉起【亂世】，藍芒覆蓋了劍身。
「流光星隕！」
時也單手持劍，絲毫不退，甚至緩緩閉上了眼睛。
血色浸染。
「天罪！」
血煞紅芒瞬間蓋過了藍色流星。
這一刻，猶如太陽撞向了流星雨。
轟！！！
天罪的紅光，摧毀了實驗室的一切，這一劍，已經不再是單純的劍技，而是劍勢，劍意。
是劍這種武器的暴力極致體現。
摧枯拉朽的劍氣穿過黑信本人，她的鴉羽圍領脫落了許多羽毛。
隨後，便從空中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