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殺出血路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22章 殺出血路

  陳元這個舉動,讓李閣下大吃一驚,著實想不到陳元調轉槍頭朝他殺來。

  李閣下登時生出一個念頭:這少年人要對付自己。

  立時做了個決定:

  跑。

  扭頭就跑,朝河流方向跑去,欲再一次跳入河水中。

  跑了七八米,李閣下腳步一定,停了下來。

  這時候,他距離河畔只有兩三米,越過這兩三米,然後便可跳入河水中。

  可是他停下了。

  李閣下當然不想停下,可不得不停下。因為餘光已瞧見陳元撲至,知道就算將吃奶的勁都用上,也沒法子跑到河畔,跳入河水中。

  因此,也只好定住,轉身,發招。

  他反手打出三道「老李飛刀」

  抽出腰帶中的軟劍,使了十三招劍法。

  無論「老李飛劍」,還是所施展的劍法,無不適毒辣要命的招式,足以瞬間殺敵。李閣下出招的時候,也拿出了拼命的勁頭。

  可是,李閣下這些招式,卻並非為了殺敵,也絕不是為了拼命,而是想擋一擋、阻一阻眼前這個實力大進,好似魔神下凡的少年。

  他做這一切,只是為了爭取時間,轉危為安。

  李閣下陡地發現自己變了。

  過往對敵的時候,無論對手多麼強,也不會失去信心與鬥志。無論如何都會想法設法殺了對手,而不會只想逃走。

  李閣下不由捫心自問:「我這是怎麼了?難不成那一戰之後,我被他嚇破膽,不敢與他拼命?還是因為我不太習慣身邊少了唐大宗呢?」

  這個問題有答案麼?

  當然有。

  答案就在李閣下內心深處。

  可是李閣下不知道:

  不是真不知道,而是不讓自己知道。他將這個答案埋藏在內心深處。

  李閣下是殺手,殺手最要命的不是敵人足夠強,也不是自己足夠弱,而是害怕—一當一個殺手對擊殺的目標害怕的時候,那麼這個殺手就已不再是合格的殺手,也註定會在殺人的時候被殺。

  李閣下明白這個道理,所以他明知道答案,卻不讓自己知道。

  陳元第一時間掉頭。

  掉頭之後,第一時間奔向李閣下。

  餘光一直留意李閣下的動作。他眼睜睜看著李閣下從河中來到河畔,然後朝道路旁而來。他一直在看,也一直在算。

  看與算,是為了達成目的—一擊殺李閣下。

  陳元料準定能追上李閣下,這才調轉槍頭,朝李閣下殺來。

  陳元想得很多。他知道一旦自己掉頭,早已嚇破膽的李閣下,一定扭身逃走。李閣下絕對是非常精明的人,也是老江湖。逃命的時候,一定會估計是否能逃掉,所以他的速度必須讓李閣下認為自己一定能逃走,否則李閣下狗急跳牆,會選擇立馬與他們拼命。

  陳元不怕李閣下拼命,但李閣下若是立馬拼命,這不是他想見到的事。

  因為李閣下若是立刻拼命,定能阻擋他們片刻,而後方的追兵也就殺到了,到時候會形成兩面夾擊的局面。

  這一點就已很要命了。

  更要命的可能會出現第三股力量的圍攻。

  所以,陳元在追擊之前,便已想到決不能讓這種情況出現。

  陳元估量自己的速度,也估量李閣下的速度,給了李閣下認為可以逃走的希望。

  不過陳元高估李閣下。

  李閣下沒有想那麼多,瞧見陳元追來,便想逃走,完全沒有昔日酒房山上的狠厲與凶霸。

  陳元並不清楚,但他的目的確實達到了。

  最開始的速度,陳元追不上李閣下。

  不過他有秘密武器:

  飛天神遁。

  陳元射出飛天神遁,抓住一塊河畔的山石,將身體帶了過去。

  他整個人好像射出去的箭,朝李閣下射來。

  李閣下發現了這一點,才明白自己逃不掉了,這才轉身拼命。


  陳元不是拼命,而是要殺李閣下。

  他每一刀都帶著斬釘截鐵的必殺信念。

  他要殺李閣下!!

  可李閣下雖然招式兇狠拼命,卻只想著逃走。

  雙方一退一進,相去何止千里。

  更何況,陳元服下一元蟲,自在神功再次突破,且練成護體罡氣之後,一身修為已超過了李閣下。

  雙方差距進一步拉開。

  二人一番激烈交手。

  李閣下身體連退三步,一個踉蹌,跌在地上。一雙手捂著正在流血的腦袋,眼睛凸出,死死瞪著陳元,不敢相信自己就這麼死了。

  他的眼睛好似在問:「你居然能殺我?」

  陳元眼睛似乎也在回答:「我自然能殺你。」

  李閣下目光落在陳元左肩,臉上露出一個釋然的笑容,說了最後一句話:

  」

  我在下面等你。」

  說完,便死了。

  陳元左肩被李閣下的劍劃傷。

  那是帶毒的劍。

  流出的血最開始是紅色的,現在卻變成了藍色。

  很快,陳元的臉也變成了藍色。

  這明顯是中毒的症狀。

  李國花擔憂道:「你沒事吧?」他心理覺得陳元有事,有大事。

  陳元扭頭望向撲來的三十多位殺手,沉聲道:「殺過去。」話音落下,已沖入人群。

  李國花心下不解:「李閣下明明已死了,為什麼我們不淌水而過,逃避追殺呢?」雖然他很疑惑,卻還是相信陳元,緊隨其後,一陣旋風般殺入人群。

  陳元、李國花二人當下毫不留情,紛紛拿出自己的絕活兒。

  陳元的絕活兒就是「風刀霜劍」。

  他使出苦練多年,領悟多年的「風刀霜劍」。他的風刀霜劍早已不再是元十三限傳授給他的風刀霜劍,也不再是斬經堂內門人修煉的風刀霜劍,更不是韋三青所領悟的風刀霜劍,也不是昔年威震天下的淮陰張侯修煉的風刀霜劍,不是任何人的風刀霜劍。

  而是獨屬於他自己的風刀霜劍。

  元十三限傳授風刀霜劍、自在神功給陳元,對其抱有了巨大的希望,希望他的成就能超過師父韋青青青。

  然而想要超越韋青青青,就必須打破韋青青青在自在神功、風刀霜劍中的限制,否則談何超越。

  自悟是自在門弟子不可缺少的稟賦。為了能讓這個弟子更懂得自悟,元十三限非但不傳授陳元其他的功夫,甚至連風刀霜劍也讓陳元自我領悟。

  也正因為元十三限這种放養的培養方式,才造就多思多想多悟的陳元。

  因此陳元的風刀霜劍和任何一個人的風刀霜劍都不一樣,有屬於自己的獨到領悟。

  面對一眾好手,陳元沒有想,隨心所欲的出招。

  見招拆招。

  見招破招。

  乃至見招悟招。

  陳元有時候用劍鋒殺人,有時候劍意傷人,有時候劍氣制人,劍風、劍勁、

  劍身、劍鍔,無不被他用來殺人傷人。

  殺向陳元的三十多人,都是好手,更是高手。

  有些在江湖上闖出過大名堂,名頭很響亮。

  可是,他們誰也不是陳元的對手。

  陳元見一人,揮一刀。

  刀光未起,殺氣大盛。

  刀光一現,鮮血飛濺。

  沒有一個人能當住陳元一刀。

  那些人驚駭絕倫,誰也想不到這少年的武功竟如此可怕,不少人生出畏懼與害怕之心,雖然還在發出最兇狠毒辣的招式,心裡卻已想逃。

  這真是個魔神!

  李國花也沒有想到這少年的殺傷力竟如此之大。原本想給這少年分擔一點壓力,可後來發現完全不用。

  少年已殺出一條血路。

  李國花跟在陳元的身後,打倒一些殘兵敗將,沒過多久,便登上崎嶇陡峭的道路。


  李國花緊緊跟在他的身後,忽見他腳步一緩,心想難道又有敵人?卻發現他只是運功撿起先前丟失的屠佛刀,然後加快腳步。

  李國花心想:「他大概很喜歡那口刀吧。」

  二人一前一後,道路更加崎嶇陡峭,追兵已被他們甩掉。他們卻始終沒有停下來。

  又狂奔了七八里。

  李國花忍不住道:「他們被我們甩掉了。」

  陳元道:「這裡不安全。」

  李國花只要咬牙繼續跟著他。

  又跑了四五里,見陳元停下,這才停下。

  二人各自盤膝打坐恢復體力,過了好一會兒,雙雙睜開眼睛。

  李國花終於將憋了很久的一句話說了出來:「為什麼你在殺了李閣下之後,選擇掉頭?」

  陳元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豈非已有了答案?」

  李國花心中確有答案,道:「河中還潛伏著其他殺手?」

  陳元道:「非但有殺手,而且是極可怕的殺手。」

  李國花道:「你瞧見了?」

  先前他也觀察那河流,卻什麼也沒有瞧見。

  陳元道:「沒有。」他一邊與李國花交談,一邊運功驅毒。

  李閣下那一劍有劇毒,而陳元則運用自在神功,將毒鎖在左臂位置,這時候才有時間將毒排出體外。

  李國花驚訝道:「你沒有瞧見,又是如何知道的?」

  陳元不是個喜歡向人解釋的人,本不想回答,可想到他畢竟是共患難的戰友,也便回答道:「三點原因。」

  李國花聽著。

  「第一,對方既然提前布下埋伏,就絕不可能露出缺口,看上去明顯的缺口,其實是可怕的陷阱。」

  李國花不太同意,道:「李閣下、暴行族、三十星霜」等人,這股力量並不弱,怎能算是缺口。」

  陳元道:「他們雖然不弱,卻也不算強。」

  李國花心想:「他們已很強了,只是在你面前不夠強,也不夠奸,若是換做其他人,早就被他們殺光了。」他自覺若是自己面對那四個人,已死於非命了。

  不是他妄自菲薄,而是自認為無法在那種情況下,應付那四人的殺手。

  陳元不知他的想法,繼續道:「第二,這次埋伏當然是大將軍下達的命令,然而大將軍自然不可能親自對付我,所以必定有一個領頭人。」

  李國花也是聰明人,登時明白他的意思:「難道李閣下不是領頭人?」

  陳元篤定道:「如果李閣下沒有敗在我手裡,凌落石可能派他當做領頭人。

  可他、三十星霜」都敗在我的手裡,而暴行族三人在大將軍那裡的身份地位武功均比不上李閣下,自然也不可能是領頭人,顯然領頭人另有其人。」

  李國花道:「你懷疑領頭人藏在水中?」

  陳元道:「不是懷疑,而是肯定。」

  「為什麼呢?」

  陳元道:「我發現河水中有魚。」

  李國花自認不是笨蛋,卻不明白他的意思,道:「河水中有魚不是很正常麼?」

  陳元道:「當然正常,但有一片地方卻一條魚也沒有,河水中的那些魚兒,好似都在刻意避開那片地方。」

  李國花右手一拍大腿,道:「那塊地方一定藏著高手,他們的殺氣令魚兒不敢逾越雷池半步。」

  陳元淡淡道:「或許不是殺氣,而是他們身上的某種事物讓魚兒不敢逾越雷池半步。我本想將他們引出來,但他們太謹慎了,始終沒有浮出水面。」

  李國花恍然大悟道:「難怪你幾次折返,原來是為了將他們引出來。」心中愈加佩服這少年。

  陳元嘴角飄出一絲笑意,頭搖了搖,說道:「我最重要的目的是殺李閣下,引出他們是次要目的。可也正因為他們沒有出來,所以篤定那條河必然干分危險,這才原路殺回來。」咧嘴一笑:「如今看來這個選擇是正確的,非但脫身,而且屠佛刀也失而復得。」右手摸了摸腰上的屠佛刀,動作輕柔。

  李國花也笑了笑,心中生出一種很奇怪的感覺。向來都是給別人帶來安全感的自己,居然有朝一日從其他人那裡體會到了安全感。

  身體站起,巡視四周,為這少年護法。

  過了一會兒,只聽見噗嗤一聲,一道墨汁般的血水,自傷口噴濺而出,灑在旁邊草地。

  草地本來是綠色的,忽地變成了淡紫色,每過多久,居然開出黑色的花。

  花兒幾個眨眼的功夫凋零,然後整片被血沾染的草地也凋落,化作一團黑色液體。

  陳元儘管已見識過不少毒,甚至中了許多次毒,卻還是吃了一驚,心想:「這也是老字號」溫家的毒麼?」思緒收回,扭頭向李國花道:「我們雖然暫時脫身,但接下來的路途決不可大意,大將軍不會這麼算了的。」

  李國花神色凝重,頭點了點,心下壓力很大。以往都只是聽說大將軍如何如何對付其他人,等真正面對上的時候,才知道這是多麼要命的事。

  他心下忍不住擔心,卻不是擔心自己,而是「小相公」李鏡花,心中祈禱:「希望她一切安好。」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