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邙上學宮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自西門出城,柳成蔭計劃沿著官道一路前行數十里,途中休息一晚,兩日內便能抵達洛都北面山嶺——

  邙山。

  「從地圖來看的話,應該穿過這片樹林就到了。」

  柳成蔭坐在一方池塘邊,將一張牛皮製作的地圖收回行囊。

  他轉頭看向毛髮變為黑白相間的吞月貓,發現它正用小貓臉對著平靜的池塘照鏡子。

  「你在做什麼呢,小白?」柳成蔭問道。

  「水裡有一隻貓。」吞月貓抬起一隻爪子,朝水面探了探,「哎呀,對面的貓居然敢伸爪,看來是想打吞月大人!」

  它氣鼓鼓地把爪子拍了下去。

  池塘激起一片水花,原本平靜的水面泛起一圈圈的波紋,也把水中的影子攪得稀碎。

  「還好吞月大人技高一籌,先一步把水裡的貓趕走了!」

  柳成蔭嘴角含笑,左手撐在側臉上,斜著腦袋看著一臉驕傲、昂首挺胸的吞月貓。

  「我說小白,有沒有一種可能……水裡那隻貓就是你自己呢?」他揶揄地笑著。

  「怎麼可能,吞月大人才沒有這麼難看!」吞月貓嫌棄地把脖子往後縮了縮,甩了甩貓腦袋,「吞月大人都看到了,水裡的貓背後黑乎乎的!」

  柳成蔭愈發忍俊不禁,伸出右手食指,對著小貓後背指了指。

  「出城這麼久,你都沒有發現自己變樣子了嗎?」

  「什麼意思?」吞月貓呆愣愣地睜大眼睛。

  隨後它似乎想到了什麼,把腦袋用力轉向背後,以一種平時舔毛會用到的姿勢,看到了自己背後的毛髮……

  「咪啊嗚——」

  慘兮兮的貓叫響徹這片樹林,驚起幾隻樹梢上的麻雀。

  「吞月大人怎麼變成這樣了!」吞月貓急得在原地打轉,「後背黑乎乎,一點也不好看……」

  「我倒是有些好奇,貓眼中什麼樣子才是最好看的?」柳成蔭看著急躁的吞月貓,順勢問出了自己好奇已久的問題。

  「當然是越花越好看!」吞月貓十分確信地說道,「原本吞月大人背後就很漂亮,怎麼變成黑乎乎的了,嗚嗚……」

  柳成蔭花了好半天才勉強理解吞月貓的意思。

  在貓眼中,毛髮顏色越多就越漂亮、越具有吸引力,所以三花貓、玳瑁貓在貓咪群體中就很受歡迎。

  至於吞月貓,它原本的銀色花紋是由五彩繽紛的顏色組合而成的,因而即使在深夜,也會給人以一種發出盈盈光澤的感觀。

  如今,那些銀色花紋被玄微道長改成了單調的黑色,吞月貓當然不樂意。

  「其實奶牛貓也挺好看的吧?」柳成蔭只得這樣安慰道,「況且黑白相間,總比你最嫌棄的白貓好看才對。」

  「不好看!」吞月貓的小臉皺成一團,緊緊盯著柳成蔭的眼珠子,「而且吞月大人現在變黑了,人,你為什麼不叫吞月大人小黑?」

  「那倒也不必,」柳成蔭從地上站起身,仔細拍打掉身上沾染的塵灰,「你也就背後和腦袋上有些黑色,還是白色更多一些……」

  他起身向西面走去,吞月貓也自覺跟在了腳邊。

  一人一貓,就這樣一邊拌著嘴,一邊走出了抵達邙山前的最後一片樹林。

  踏出樹林的那一刻,視野驟然開闊——

  夕陽的餘暉如熔金般傾瀉而下,將眼前綿延的邙山南麓鍍上一層流動的赤霞,山巒上匯集著無比壯觀而廣袤的建築群。

  邙上學宮和柳成蔭想像中完全不一樣。

  他本以為依照學宮之名,它應該是建在邙山上的一座稍大一些的學堂。不曾想竟看到如此壯麗景象。

  亭台樓閣、宮闕殿堂、府邸軒廊……成片的建築自山下一直延綿至峰頂。

  邙山本就不算險峻,土厚而水低,這些建築便層層排布,仿佛一片片鋪滿整座山巒的梯田。

  最大的那座宮殿聳立於封頂之上,其背後映襯著傍晚的霞光,琉璃瓦在暮色中仿佛流淌著紫色的水墨。

  山腳正門處十餘丈高的白玉牌坊上,「邙上學宮」四字以玄鐵嵌就,筆鋒如刀劈斧鑿,浩然之氣縈繞其上。

  「河左山陽城,柳成蔭?」


  看守正門的是一個瞎了隻眼睛的中年大叔。

  他正拿著程卓給的邀請函,用那一隻僅剩的眼睛反覆打量著眼前這披散著頭髮、腳邊還跟了只奶牛貓的奇怪來客。

  「正是在下。」柳成蔭微微拱手,「這邀請函可有什麼不妥?」

  「邀請函沒問題,你來的也正是學宮招生的時候,只是……」獨眼的大叔打量著邀請函,一時躑躅。

  「又是庶人?」

  就在這時,一個頭戴高冠,一襲華貴紫衫的三十多歲男人背著手從門內走來。

  此人冷冷地板著臉,眼窩凹陷、面色發青、薄唇微抿,在紫衫與天際紫色霞光的襯托下,更顯得刁鑽刻薄。

  「是的,閻西席。」獨眼大叔眼見這紫衫男人來此,頓時恭敬行禮。

  「這些時日都來了多少個庶人了?結果連一個能過問心關的都沒有。」被稱為閻西席的男人冷聲道,「我不是說了嗎?再有庶人來此,就直接把他轟出去!」

  柳成蔭微微蹙眉。

  看來這被稱作西席的男人,恐怕不是個好相與的。

  「可是,他的邀請函是三……那位的。」獨眼大叔湊到閻西席身旁,小聲道。

  閻西席眉頭一擰,將程卓給的邀請函從獨眼大叔手中一把奪過。

  愈看他的眉毛擰得愈深,最後緊抿著嘴唇把邀請函扔還了回去,目光嫌惡地瞥了柳成蔭一眼。

  「庶人就是庶人,一點禮儀都不懂。讓他把衣冠整理好再進學宮!」

  說罷,閻西席一甩衣袖,背手走向了上山的道路。

  「所以這位先生,我可以入學嗎?」

  柳成蔭盯著那逐漸消失的紫袍身影,輕聲問道。

  若非程卓有言在先……這邙上學宮與宮廷相通,擁有豐富的情報收集渠道,能夠發布大量有關於邪修的任務,柳成蔭本沒打算來到此地。

  不曾想剛一至此,就遇上了學宮高層對庶民的鄙薄。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