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英才匯聚,東宮一窩子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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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宮,明德殿。

  「殿下。」

  太子詹事岑文本、少詹事張玄素、左庶子馬周、右庶子李百藥、家令趙弘智、更令杜正倫、仆令來濟、東宮左長史許敬宗、東宮右長史王玄策、錄事參軍裴行儉、兵曹參軍劉仁軌匯聚一堂。

  東宮總領太監稱心站在李承乾右側,一副雕塑模樣,任誰都想不到他是令天下士族聞風喪膽的東廠督主。

  「人都到齊了。」

  「有什麼想說的,想問的,直接點。」

  「還有要打退堂鼓的也可以直接提,否則,錯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

  倚靠在胡床上,李承乾一臉淡漠的看著在場東宮屬官。

  事實上,在場大多數人都不知道他的腳已經好了,只以為他有腳疾,所以才是這個姿態。

  「臣要奏。」

  左庶子馬周上前一步,站出身來。

  這個身形瘦削,雙眼炯炯有神的中年人一下子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左庶子但可直言不諱。」

  眼瞼微動,李承乾伸出手示意道。

  「是。」

  馬周大膽開口:「敢問太子殿下,士族、庶族,誰才是天下之本?」

  『嚯!!!』

  一言響起,滿殿為之側目。

  近來鬧得沸沸揚揚的博陵崔氏主脈闔族被誅之事,誰又能不知道呢。

  現如今,馬周這個問題看似與之無關,實則卻是通過一種隱晦的方式來探索答案。

  岑文本、張玄素、李百藥、趙弘智等人心中一激靈,全都打起了十二萬分的精神。

  「《荀子·王制》:傳曰:君者,舟也;庶人者,水也。水則載舟,水則覆舟。」

  「天下庶民千千萬,士族呢?百分之一,又或者是千分之一。」

  「大唐應與百姓共天下,而非與士大夫共天下。」

  「賓王以為如何?」

  坐直了身軀,李承乾毫不避諱的開口道。

  轟隆!

  這番話好似驚雷般炸響,所有的東宮屬官無不為之色變。

  自秦漢以來,歷朝歷代無一不是士族身居高位,李家本就出身五姓七望之一的隴西李氏,在這個時候,太子李承乾提出這樣的言論,一旦傳揚出去,天下士族必視其為仇寇。

  孟子告齊宣王曰:「君之視臣如手足,則臣視君如腹心;君之視臣如犬馬,則臣視君如國人;君之視臣如土芥,則臣視君如寇讎。」不外如是。

  「太子殿下可知這番話傳了出去,有何等後果?」

  馬周目不轉睛的盯著這位22歲的大唐儲君,問道。

  「孤做都做了,還怕人說嗎?」

  聳了聳肩,李承乾嘴角微微勾起一絲弧度。

  「嘶!!!」

  眾多東宮屬官無不倒吸了一口冷氣。

  這句話已經不是單純的回答馬周的問題了,而是連帶著那個天下士族猜測的問題都解答了。

  『這怎麼可能?!』

  馬周、岑文本、張玄素、李百藥、趙弘智等人盡皆瞳孔放大,滿臉不敢置信。

  「門閥士族傳續千年,人才輩出,且引以為朝堂肱骨、脊樑。」

  「孤豈能不知?」

  「貞觀十三年,戶部統計天下有人口3041871戶,1825萬。」

  「前隋大業五年,天下有人口907萬戶,4602萬。」

  「我大唐開國二十三年,百姓休養生息,堪稱大盛之治,為何長安街頭乞兒眾多、京兆府流民絡繹不絕。」

  「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這是什麼樣的世道,所謂的聖賢書翻開一頁頁,全都寫著吃人二字。」

  「諸位,這合適嗎?」

  環視眾人,李承乾的話語好似刀鋒般在每個人心口上割了一刀又一刀,鮮血淋漓。

  前隋大業五年至今不過三十二年,天下人口是怎樣從4000多萬淪落至1800多萬,這其中還包括了大唐治世二十三年,也就是說,中間僅僅9年,這些人口都死在了戰火中嗎?


  在場每一個人都心知肚明,世家大族在隋末的亂世中屹立不倒,甚至愈發強盛,靠的是什麼?無非是弱肉強食,那些因為戰亂失去了家園的百姓一個個成為了門閥士族的佃農、奴僕。

  這些士族用微不足道的代價獲取了老百姓賴以生存的田地,最後再轉租給他們。

  「在場各位有一說一,誰是士族出身?」

  「詹事是嗎?」

  李承乾的目光第一個落在了岑文本身上,調侃道:「祖父岑善方,仕西梁蕭察,官至吏部尚書。」

  「父親岑之象,官至前隋虞部侍郎,遭人誣陷,身陷囹圄。」

  「若非你十四歲前往司隸為父訴冤,你父親何以昭雪?」

  「誣陷之人來自獨孤家,那個一門九後的獨孤家。」

  「是。」

  太子詹事岑文本回想起幼年時的苦楚,心中苦澀不已。

  「少詹事、左庶子、家令、仆令、右長史、兵曹參軍。」

  「你們是嗎?」

  「不是。」

  張玄素、馬周、趙弘智、來濟、王玄策、劉仁軌搖了搖頭。

  哪怕來濟是來護兒之子,卻怎麼都算不上士族,其父來護兒自幼父母雙亡,由伯母吳氏撫養成人,妥妥的泥腿子。

  「真要說起來,我們這裡還是有些士族的。」

  「更令出身洹水杜氏,左長史出身高陽許氏,錄事參軍出身聞喜裴氏。」

  「右庶子跟天下第一高門還有些瓜葛,對吧。」

  說著,李承乾看了一眼李百藥。

  「太子殿下說笑了。」

  「我哪裡敢與博陵崔氏有關係,不過是安平縣人。」

  右庶子李百藥無奈的笑了笑。

  更令杜正倫、東宮左長史許敬宗、錄事參軍裴行儉同樣面露苦笑。

  洹水杜氏算得上什麼士族,只不過是京兆郡望杜氏分出來的一個小支脈,名不見經傳。

  高陽許氏同樣如此,為汝南許氏分支,縣望都算不上,更別提沾什麼光了。

  裴行儉確實出身聞喜裴氏,可那跟他沒多大關係,其父裴仁基出身河東裴氏定著五房之一的中眷裴氏,北周驃騎大將軍裴伯鳳之孫,上儀同三司裴定之子,因參加隋軍立下赫赫戰功,得以躋身朝堂。

  到了他這一代,父親裴仁基,家兄裴行儼亡故,憑藉二者功勳,有了弘文生這個身份,正準備參加明經科考試,就被太子伸出的橄欖枝吸引了。

  要真是聞喜裴氏嫡系子孫,恐怕早早的出仕任官,躋身朝堂,何至於如此落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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