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403.解憂咖啡的盡職調查（6.3k）
第404章 403.解憂咖啡的盡職調查（6.3k）
很厲害的人。
顧採薇說得輕巧，尾音卻帶著一絲不自覺的綿軟上揚。
一雙桃花眼秋水盈盈，原本只是談論商業夥伴的語氣里，悄然滲入了一點別樣光采。
余靜和移開視線，落在女孩微微泛紅的臉頰上。
當媽媽的總是最了解女兒。
她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些，卻沒立刻插話，只是聽得更認真了。
顧亦誠倒是沒注意到女兒語氣里那點微妙波動。
或者說，他此刻的關注點，完全在評價本身，以及它所指向的實際能力上。
很厲害嗎？
能讓從小眼界不凡的女兒用上這三個字，並且願意拿到父母面前說，這本身就值得玩味。
「這樣啊。」
顧亦誠挑了挑眉，身體向後靠了靠，笑吟吟說道。
「怎麼個厲害法？說說看。」
「嗯..
」
顧採薇抿起嘴，左手把耳畔的碎發悄悄別了回去，努力組織語言。
她知道不能誇大，也不能過於感性，必須用爸爸能理解的話來講解。
用事實，邏輯和成果說話。
「首先，解憂咖啡的概念，最早就是他在閒聊時提出的雛形，然後我們一起完善落地的。」
顧採薇陷入回憶，聲音漸漸平穩下來。
「他觀察力特別強，特別講究細節。」
「然後呢，我們第一家店的選址、裝修風格、初始菜單設計，還有成本控制模型，基本都是他作出的關鍵決策...
「6
「而且事實證明，他的判斷大部分都是對的。」
女孩娓娓道來。
「比如堅持在店裡做打卡點，比如簡化菜單推爆款，再比如供應鏈管理，很多很多細節，讓我們的啟動資金利用率很高，當月就實現了單店盈利。」
「哦？」
顧亦誠揉了揉下巴，和一邊的余靜和對視一眼。
「這些吧......只能說是基本的商業嗅覺和執行力。
95
「對於對於一個想做事的大學生來說，不錯，但未必稱得上很厲害。」
雄性相斥。
尤其是在女兒使勁誇獎的男人面前，顧亦誠簡直嚴格極了。
手指在沙發扶手上輕輕敲擊，不置可否。
「還沒說完啦！不止這些！」
顧採薇搖搖頭，繼續說道。
「最體現他能力的，其實是解憂咖啡App的開發運營，早在咖啡店營業一個月的時候，他就悄悄去找了外包團隊打磨App，摸索出一套線上線下聯動模式。」
「App的整個產品邏輯框架是他主導搭建的，我雖然不懂技術，但他能用我能聽懂的方式解釋清楚每一個功能設置背後的用戶心理和商業意圖。」
「優惠券，線上點單，社交裂變，還有我們正在內測的會員模塊......這些想法都是他提出來的，並且他能找到合適的技術外包團隊，用很有限的預算把核心功能快速實現疊代。」
「這還不厲害嘛？」
顧採薇越說語速越快，眸子灼灼有光。
「爸爸你可能覺得這是小打小鬧，但我們App日活用戶增長曲線很健康，用戶粘性很高，很多人不只是為了點咖啡才用，還會分享到自己的朋友圈，為我們積累了一批有認同感的初始用戶，這是未來品牌拓展很重要的資產。」
說到這裡，顧採薇喝了口水，補充道。
「而且，他是真正的營銷高手！」
「不僅在校期間就做了家MCN公司，招募了不少有影響力的網紅，而且在營銷方面，他總是能找到一些巧妙的切入點，並且打出王炸級別的傳播效應來。」
「6
「」
顧亦誠表情依然平靜，但動作已然緩了下來。
他聽出了關鍵。
產品架構能力，資源整合能力，低成本創新能力。
看上去，還有極其突出的營銷能力。
還開了家MCN公司？
有點意思。
這些素質組合在一起，出現在一個在校大學生身上，確實相當罕見。
更難得的是，女兒的描述里，這個「他」完全不是天馬行空的理論派。
在報告裡可以看到，他們還真做出了不少東西。
「聽起來，是個有想法能落地的年輕人。」
顧亦誠終於給了個初步評價。
「他在團隊裡的角色，是類似營運長？還是產品經理？」
「都是......又都不完全是。」
顧採薇使勁優化話術。
「我們小咖啡店哪裡會分那麼細的頭銜啦！」
「但日常運營決策，新店拓展調研，App疊代方向，還有......嗯，大部分需要動腦筋解決難題的事情，我都會跟他商量，他也總能提出有建設性的意見。」
「也就是說，你跟他聯繫還挺緊密的咯？」
聽了半天的余靜和忍不住開口問道。
「也沒有啦......中規中矩吧。」
顧採薇眨了眨眼睛，避開媽媽的視線，底氣全無。
「好好好，那你們這個team聽起來工作都被你們兩個幹了，小荔枝她負責什麼呢？」
余靜和可一點沒有長輩架子，她八卦的緊。
「小荔枝她主要負責做PPT，看看店鋪和......嗯，監督我們別加班太晚。」
顧採薇說到一半，自己也覺得有點不好意思，咯咯笑了起來。
「也就是說，黎芝也不怎麼參與決策，他是實際上的運營核心和半個產品負責人。」
聽到這裡，顧亦誠已經明白了不少，開口總結道。
「你占股48%，黎芝14%，他38%。」
「這個股權結構，是基於最初的出資比例，還是後續有過調整？」
「你們有明確的決策機制嗎？比如，意見不一致的時候，聽誰的？」
理性投資人的自我修養，能夠從任何嘻嘻哈哈中挖出核心。
團隊的穩定性和可控性，也是大多數天使投資人最為關心的部分。
「是基於初期出資綜合評估的。」
這個問題倒是不難。
顧採薇直截了當：「我出資最多，他出資第二，黎芝出資第三。」
「但其實這個比例不太準。」
「為什麼不准？」
顧亦誠問道。
「因為他還自掏腰包，花了七萬塊去找外包公司做App......我也是很久之後才知道的，所以分紅比例還是按照上面的來計算。」
「他也沒和你講，要求提高分紅比例？」
「沒有。」
「嘖嘖嘖..
」
顧亦誠扭過頭，和妻子的目光撞在一起，紛紛在對面眸子裡看到了微妙的表情。
一切盡在不言中。
「那我接著說哈，決策方面，目前我們主要是商量著來，還沒產生過什麼分歧。」
顧採薇咬著嘴唇，遲疑了一下。
「到目前為止，重大決策基本都能達成共識。」
「好。」
顧亦誠點了點頭。
事實上，這種基於信任和能力，全靠「商量」的溝通方式，在初創小團隊裡很常見，但也比較脆弱。
一旦引入外部資本，利益格局變化，壓力增大，平衡很容易被打破。
「他叫什麼名字？背景呢？」
顧亦誠隨口問道。
「周明遠，周末的周，明天的明，遠方的遠。」
說到這裡，顧採薇才發現，自己似乎很少直呼對方大名，聲音不自覺多了幾分嬌嗔。
「他是我們隔壁南湖大學的學生，和我同一屆，不過是學法學的。」
「和黎芝一個專業？」
「對。」
顧亦誠沉吟：「大一就敢跟你一塊創業，小周家裡是江城本地的？」
「不是，他老家是北方的。」
顧採薇乖乖回答，心裡微微一動。
爸爸怎麼開始調查背景了？
「父母是做什麼的？」
「這個......這個我不知道，他不太提家裡的事情。」
顧採薇斟酌用詞。
「他感覺比較獨立，又不像我天天跟你們要生活費。」
「嗯。
「6
顧亦誠笑了笑，沒再追問家庭細節。
白手起家或者家境普通但能力出眾的年輕人，他見過太多太多了。
這類人往往更有飢餓感和奮鬥精神，但同時也可能對股權、利益更為敏感。
客廳突然陷入安靜，只剩下巨型魚缸氧氣泵細微的汩汩聲。
「我覺得啊~」
余靜和站起身，給女兒遞過一盒車厘子，溫聲開口。
「聽囡囡這麼說，這個小周同學確實是個難得的人才，有想法，有格局，跟咱們薇薇搭檔，把個小咖啡店做得有聲有色。」
她笑著看向顧亦誠。
「因囡第一次正經做事，能遇到這樣的夥伴，是運氣，也是眼光。」
「是不錯。」
顧亦誠臉上也露出一絲笑意，語氣柔和了許多。
「咖啡店雖然不新鮮，但從你這份報告和剛才的描述來看，確實有超出預期的潛力，尤其是在用戶粘性和模式創新上，我看到了一些不一樣的東西。」
顧採薇心頭一喜，眼睛更亮了。
「但是..
「」
大人說話永遠這樣，總會有不知道什麼方向的「但是」，撲面而來。
顧採薇的心又提了起來。
「因囡，你現在想引入外部投資，不僅僅是家裡給你一筆零花錢那麼簡單。」
「這意味著解憂咖啡要真正走向市場，接受商業規則的檢驗。」
「估值、股權稀釋、公司治理、對賭條款，這些你想過嗎？」
「我......我只是了解一點點概念。」
顧採薇老老實實回答。
「但具體也不懂怎麼操作。」
「好，那爸爸今天就先給你上一課，就從你最可能遇到的問題開始。」
顧亦誠開門見山，坐直身體，語氣一收，回到在董事會做分析的狀態。
「假設，我現在以個人或者公司名義，同意投資你們解憂咖啡。」
「首先我們要確定投前估值，對吧？」
」5
「」
顧採薇點點頭。
「基於你這份報告裡的財務數據和增長預期，結合你們的種種核心要素，App用戶量，流水預期，單店模型，我可以給你一個初步的，相對樂觀的估值範圍。」
「比如一千兩百萬到一千五百萬人民幣，我取個中間數，一千三百萬。
顧採薇屏住呼吸，認真聽著。
這個數字遠遠超過她私下估計的結果，讓她忍不住有些雀躍。
「我隨便舉個例子，假設不是機構出手，我個人投資三百萬人民幣。」
顧亦誠繼續說道。
「那麼，投後估值就是一千三百萬加三百萬，一千六百萬。」
「我的三百萬，占投後公司股權的比例就是300/1600=18.75%。」
「這部分股權從哪裡來？不是憑空產生的，是通過增發新股的方式，稀釋你們所有原有股東的持股比例。」
他隨手從茶几下拿出便簽紙和筆，寫下幾行數字。
「你原來占股48%，稀釋後變為48%*（1—18.75%）=39%。周明遠的38%變為38%*
81.25%≈30.875%。黎芝的14%變為14%*81.25%≈11.375%。」
「剩下的18.75%，是投資方的。」
數字清晰擺在眼前，顧採薇看著自己持股比例從48%降到39%，心裡一緊。
「這還只是第一輪。」
顧亦誠繼續說道。
「如果後續發展需要，進行A輪B輪C輪融資，每一輪都會引入新的投資方，股權會進一步稀釋。」
「創始人團隊的持股比例會不斷下降，你們要在這個過程中保持對公司的控制權，打算怎麼處理呢？是繼續增資，還是依靠股權帶來的投票權，還是通過AB股結構（同股不同權），或者是在股東協議里設置特別條款？」
顧採薇不說話了。
看著女兒若有所思的臉，顧亦誠拋出了更加深入的問題。
「再有，如果我的投資不是簡單的財務投資，而是希望在某些重大事項上有一票否決權，或者要求一個董事會席位，你們能接受嗎？」
「如果投資協議里包含了業績對賭條款，比如規定未來一年內必須開設多少家新店，達到多少營收增長率，如果達不到，我和團隊可能需要調整股權比例，甚至觸發回購條款，你又打算怎麼處理呢？」
「這些潛在的風險和壓力，你和你的團隊，黎芝那丫頭就不說了，就算她是玩票，也有谷瓊華的錢袋子背書。」
「主要是那位周同學，心理和能力上，能扛得住嗎？」
」
「」
顧採薇只覺得嗓子發乾。
原來..
原來這麼麻煩啊？
一連串的問題複雜又現實，遠遠超出了她之前考慮的簡單範疇。
她捏緊雙手，仿佛一下子被拉進了真正的商業博弈場。
「爸爸，這些問題有些我想到過，有些確實沒考慮到。」
女孩晃了晃腦袋，開口說道。
「但我覺得創業這種事情，沒有人能在第一次就完全準備好。」
「主要在於我們是不是願意為了項目能走得更遠，去學習去面對這些規則。
說著說著，顧採薇目光堅定起來。
「我個人可以接受合理的股權稀釋，但不能接受失去對解憂咖啡和運營模式的控制權。」
「至於具體的條款設計......爸爸，這不正需要像你這樣的專業投資人，幫助我們這些新手去合理規劃和博弈的嗎？」
「我相信，如果投資方真的看好項目的長期價值，會在保護自身利益和給予創始團隊空間之間找到平衡。」
女兒長大了。
顧亦誠眼中閃過一絲真正的驚訝和欣賞。
她的回答完全沒有天真的理想主義，也沒有被現實的複雜嚇到退縮不前。
掌上明珠遠赴江城上學，還真有點效果！
短短几句話，就展現出了可貴的理性認知和談判意識。
她知道要守住什麼，也願意在規則內學習博弈。
表現出來的成熟姿態，比單純的數據漂亮更讓他欣慰。
「至於周明遠那邊.
」
顧採薇繼續說道。
「爸爸，我雖然不能百分之百替他擔保，面對所有商業條款時會怎麼想，但以我對他的了解，他是一個目標非常清晰，而且注重長期價值的人。」
「他看重的一定不是股權比例，是解憂咖啡的未來，能否真正按照我們設想的方向走下去。」
「如果引入的投資和資源能幫助實現這個目標，我相信他會以專業和理性的態度，來對待股權稀釋和條款談判。」
「而且..
，女孩突然莞爾一笑，聲音宛若銀鈴。
「我覺得他真到了談判桌上，未必會輕易吃虧哦。」
又吹上了！
余靜和聽的笑意更深，目光在女兒和丈夫之間轉來轉去。
顧亦誠靠回沙發背，緩緩點了點頭。
客廳巨大的玻璃幕牆外，兩岸已是燈火璀璨，霓虹流淌，映得室內光影變幻。
「你啊，對合作夥伴信心也太足了點。」
顧亦誠笑著擺了擺手。
「所以你要爸爸怎麼幫忙？」
「想在江城接著開十家店？還是成為一個區域性知名品牌？」
「呃..
「」
顧採薇欲言又止。
「說呀！你爸爸難得問了這麼多，就看你野心有多大了。」
余靜和笑眯眯地在一邊加油打氣。
「我們的目標是對標星巴克！讓解憂咖啡成為在全國主要城市都有立足之地，擁有鮮明品牌精神和活躍用戶的咖啡消費品牌。」
顧採薇紅著臉，努力朗聲說道。
其實在爸爸講述基本概念的時候，她就已經沒有最初興致勃勃的底氣了。
儘管被周明遠那傢伙洗了好幾遍腦沒錯，可現實哪有那麼簡單？
先不說能不能拉到那麼大手筆的投資..
公司以後究竟誰說了算？
「對標星巴克啊..
顧亦誠輕輕重複，仿佛當真接待創業者那樣，整個人代入進去。
「格局確實不小。」
「那麼你告訴我，要實現從江城樣本到全國性品牌的實質性跨越，第一步，你至少要開上三位數的門店吧？」
他彎曲手指，認認真真望向女兒說道。
「要完成商業模式標準化，要在北上廣深杭蓉等戰略城市布局，要同步完成App平台全面升級，要解決中央供應鏈體系搭建，要擴充核心管理團隊。」
「你認為現在的解憂咖啡值多少錢，又需要多少錢來啟動這些？」
」
「」
顧採薇櫻唇輕啟，腦海里滿是難以啟齒的數字。
想想也沒錯啊。
也許作為父親，顧亦誠真有可能拋出三五百萬來，以個人角度給自己第一次創業錦上添花。
在江城這一畝三分地開上幾家，打造成不錯的區域性品牌，權當是為小公主鍛鍊商業經歷。
但真要對標星巴克，視野放眼全國的話...
顧亦誠的考量就太多太多了。
那就變成了投資人和創始團隊之間的事情。
「這樣吧，這份材料留給我，我等下再仔細看看。」
顧亦誠沒表態，手指點了點面前的報告。
「另外，因囡你不是還要回江城嗎？」
顧亦誠做出了決定，一個典型的投資人式決定。
「對啊。」
顧採薇點了點頭。
「不如我也抽空去江城走一趟。」
「我想親眼看看你兩家店的實際運營情況，感受一下氛圍。」
「順便見見你這位很厲害的合作夥伴，周明遠同學。
顧亦誠抱起胳膊，笑著說道。
「啊？」
顧採薇頓時瞪大眼睛。
「有些事，有些人，有些決定，都要面對面聊一聊，看一看，比看報告和聽轉述，要直觀得多。」
「你覺得怎麼樣？」
「我...
」
顧採薇俏臉緋紅，支支吾吾。
爸爸要去江城？
還要見周明遠？
我去！
這進展有點超出預期了吧？
緊張感一下子襲來，緊隨其後的，卻是一陣強烈的興奮和期待。
來真的啊？
老顧這是給解憂咖啡做盡職調查嗎？
「好好好！」
顧採薇努力維持著平靜，耳根微微發熱，臉上的喜悅怎麼也藏不住。
「爸爸你什麼時候有空？我......我們隨時歡迎！他也肯定沒問題！」
「這兩天都可以，不過你可別提前透露風聲，搞什麼特殊準備，我們就是想看最真實的樣子。」
「不會的，保證原汁原味！」
顧採薇連忙保證，心裡已經開始飛速盤算起來。
「那我們明天就回去好不好？」
既不能提前讓周明遠緊張，又要確保到時候一切運轉良好。
嗯，得好好想想。
「可以。」
顧亦誠行事向來果斷。
正事談的告一段落，氣氛很快輕鬆下來。
張阿姨過來詢問晚餐是否現在開始，余靜和起身招呼父女倆移步餐廳。
晚餐是精緻的本幫家常菜，完完全全是小公主的口味。
席間話題轉了個彎，儘是些家長里短。
顧採薇在學校的情況，她的日常生活細節，衣食住行習不習慣。
也不知道為什麼，顧採薇總覺得有些奇怪。
尤其是媽媽，偶爾給她夾菜時，總會笑眯眯地問來問去。
「小周同學不是法學生嘛？他怎麼懂這麼多東西？」
「看看人家！」
「平時除了忙咖啡店，他在學校功課忙不忙？」
「你們團隊就三個人，平時討論事情，會不會吵架呀？」
說起來，都是一些無關緊要的問題。
「不會不會！」
顧採薇卻答得如履薄冰，生怕被爸爸媽媽看出蛛絲馬跡。
雖然家人不阻攔自己在大學期間談戀愛，可是嘛.....
他畢竟還有著一層合伙人關係，這會可是拉贊助要投資呢！
搞出裙帶關係可不太好。
晚餐後，顧採薇回到自己闊別許久的臥室。
窗外是毫無遮擋的江景，房間溫馨極了，十足十的公主格調。
她撲倒在柔軟大床上，抱著枕頭，拿起手機。
點開熟悉的對話框，手指在屏幕上停留片刻。
想告訴他爸爸可能要來的消息，又想暫時保密，給他一個驚喜。
最終，她還是打下了幾行字。
【告訴你一個小秘密~】
【我們店......可能有投資人過來考察啦！】
很厲害的人。
顧採薇說得輕巧，尾音卻帶著一絲不自覺的綿軟上揚。
一雙桃花眼秋水盈盈，原本只是談論商業夥伴的語氣里，悄然滲入了一點別樣光采。
余靜和移開視線，落在女孩微微泛紅的臉頰上。
當媽媽的總是最了解女兒。
她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些，卻沒立刻插話，只是聽得更認真了。
顧亦誠倒是沒注意到女兒語氣里那點微妙波動。
或者說，他此刻的關注點，完全在評價本身，以及它所指向的實際能力上。
很厲害嗎？
能讓從小眼界不凡的女兒用上這三個字，並且願意拿到父母面前說，這本身就值得玩味。
「這樣啊。」
顧亦誠挑了挑眉，身體向後靠了靠，笑吟吟說道。
「怎麼個厲害法？說說看。」
「嗯..
」
顧採薇抿起嘴，左手把耳畔的碎發悄悄別了回去，努力組織語言。
她知道不能誇大，也不能過於感性，必須用爸爸能理解的話來講解。
用事實，邏輯和成果說話。
「首先，解憂咖啡的概念，最早就是他在閒聊時提出的雛形，然後我們一起完善落地的。」
顧採薇陷入回憶，聲音漸漸平穩下來。
「他觀察力特別強，特別講究細節。」
「然後呢，我們第一家店的選址、裝修風格、初始菜單設計，還有成本控制模型，基本都是他作出的關鍵決策...
「6
「而且事實證明，他的判斷大部分都是對的。」
女孩娓娓道來。
「比如堅持在店裡做打卡點，比如簡化菜單推爆款，再比如供應鏈管理，很多很多細節，讓我們的啟動資金利用率很高，當月就實現了單店盈利。」
「哦？」
顧亦誠揉了揉下巴，和一邊的余靜和對視一眼。
「這些吧......只能說是基本的商業嗅覺和執行力。
95
「對於對於一個想做事的大學生來說，不錯，但未必稱得上很厲害。」
雄性相斥。
尤其是在女兒使勁誇獎的男人面前，顧亦誠簡直嚴格極了。
手指在沙發扶手上輕輕敲擊，不置可否。
「還沒說完啦！不止這些！」
顧採薇搖搖頭，繼續說道。
「最體現他能力的，其實是解憂咖啡App的開發運營，早在咖啡店營業一個月的時候，他就悄悄去找了外包團隊打磨App，摸索出一套線上線下聯動模式。」
「App的整個產品邏輯框架是他主導搭建的，我雖然不懂技術，但他能用我能聽懂的方式解釋清楚每一個功能設置背後的用戶心理和商業意圖。」
「優惠券，線上點單，社交裂變，還有我們正在內測的會員模塊......這些想法都是他提出來的，並且他能找到合適的技術外包團隊，用很有限的預算把核心功能快速實現疊代。」
「這還不厲害嘛？」
顧採薇越說語速越快，眸子灼灼有光。
「爸爸你可能覺得這是小打小鬧，但我們App日活用戶增長曲線很健康，用戶粘性很高，很多人不只是為了點咖啡才用，還會分享到自己的朋友圈，為我們積累了一批有認同感的初始用戶，這是未來品牌拓展很重要的資產。」
說到這裡，顧採薇喝了口水，補充道。
「而且，他是真正的營銷高手！」
「不僅在校期間就做了家MCN公司，招募了不少有影響力的網紅，而且在營銷方面，他總是能找到一些巧妙的切入點，並且打出王炸級別的傳播效應來。」
「6
「」
顧亦誠表情依然平靜，但動作已然緩了下來。
他聽出了關鍵。
產品架構能力，資源整合能力，低成本創新能力。
看上去，還有極其突出的營銷能力。
還開了家MCN公司？
有點意思。
這些素質組合在一起，出現在一個在校大學生身上，確實相當罕見。
更難得的是，女兒的描述里，這個「他」完全不是天馬行空的理論派。
在報告裡可以看到，他們還真做出了不少東西。
「聽起來，是個有想法能落地的年輕人。」
顧亦誠終於給了個初步評價。
「他在團隊裡的角色，是類似營運長？還是產品經理？」
「都是......又都不完全是。」
顧採薇使勁優化話術。
「我們小咖啡店哪裡會分那麼細的頭銜啦！」
「但日常運營決策，新店拓展調研，App疊代方向，還有......嗯，大部分需要動腦筋解決難題的事情，我都會跟他商量，他也總能提出有建設性的意見。」
「也就是說，你跟他聯繫還挺緊密的咯？」
聽了半天的余靜和忍不住開口問道。
「也沒有啦......中規中矩吧。」
顧採薇眨了眨眼睛，避開媽媽的視線，底氣全無。
「好好好，那你們這個team聽起來工作都被你們兩個幹了，小荔枝她負責什麼呢？」
余靜和可一點沒有長輩架子，她八卦的緊。
「小荔枝她主要負責做PPT，看看店鋪和......嗯，監督我們別加班太晚。」
顧採薇說到一半，自己也覺得有點不好意思，咯咯笑了起來。
「也就是說，黎芝也不怎麼參與決策，他是實際上的運營核心和半個產品負責人。」
聽到這裡，顧亦誠已經明白了不少，開口總結道。
「你占股48%，黎芝14%，他38%。」
「這個股權結構，是基於最初的出資比例，還是後續有過調整？」
「你們有明確的決策機制嗎？比如，意見不一致的時候，聽誰的？」
理性投資人的自我修養，能夠從任何嘻嘻哈哈中挖出核心。
團隊的穩定性和可控性，也是大多數天使投資人最為關心的部分。
「是基於初期出資綜合評估的。」
這個問題倒是不難。
顧採薇直截了當：「我出資最多，他出資第二，黎芝出資第三。」
「但其實這個比例不太準。」
「為什麼不准？」
顧亦誠問道。
「因為他還自掏腰包，花了七萬塊去找外包公司做App......我也是很久之後才知道的，所以分紅比例還是按照上面的來計算。」
「他也沒和你講，要求提高分紅比例？」
「沒有。」
「嘖嘖嘖..
」
顧亦誠扭過頭，和妻子的目光撞在一起，紛紛在對面眸子裡看到了微妙的表情。
一切盡在不言中。
「那我接著說哈，決策方面，目前我們主要是商量著來，還沒產生過什麼分歧。」
顧採薇咬著嘴唇，遲疑了一下。
「到目前為止，重大決策基本都能達成共識。」
「好。」
顧亦誠點了點頭。
事實上，這種基於信任和能力，全靠「商量」的溝通方式，在初創小團隊裡很常見，但也比較脆弱。
一旦引入外部資本，利益格局變化，壓力增大，平衡很容易被打破。
「他叫什麼名字？背景呢？」
顧亦誠隨口問道。
「周明遠，周末的周，明天的明，遠方的遠。」
說到這裡，顧採薇才發現，自己似乎很少直呼對方大名，聲音不自覺多了幾分嬌嗔。
「他是我們隔壁南湖大學的學生，和我同一屆，不過是學法學的。」
「和黎芝一個專業？」
「對。」
顧亦誠沉吟：「大一就敢跟你一塊創業，小周家裡是江城本地的？」
「不是，他老家是北方的。」
顧採薇乖乖回答，心裡微微一動。
爸爸怎麼開始調查背景了？
「父母是做什麼的？」
「這個......這個我不知道，他不太提家裡的事情。」
顧採薇斟酌用詞。
「他感覺比較獨立，又不像我天天跟你們要生活費。」
「嗯。
「6
顧亦誠笑了笑，沒再追問家庭細節。
白手起家或者家境普通但能力出眾的年輕人，他見過太多太多了。
這類人往往更有飢餓感和奮鬥精神，但同時也可能對股權、利益更為敏感。
客廳突然陷入安靜，只剩下巨型魚缸氧氣泵細微的汩汩聲。
「我覺得啊~」
余靜和站起身，給女兒遞過一盒車厘子，溫聲開口。
「聽囡囡這麼說，這個小周同學確實是個難得的人才，有想法，有格局，跟咱們薇薇搭檔，把個小咖啡店做得有聲有色。」
她笑著看向顧亦誠。
「因囡第一次正經做事，能遇到這樣的夥伴，是運氣，也是眼光。」
「是不錯。」
顧亦誠臉上也露出一絲笑意，語氣柔和了許多。
「咖啡店雖然不新鮮，但從你這份報告和剛才的描述來看，確實有超出預期的潛力，尤其是在用戶粘性和模式創新上，我看到了一些不一樣的東西。」
顧採薇心頭一喜，眼睛更亮了。
「但是..
「」
大人說話永遠這樣，總會有不知道什麼方向的「但是」，撲面而來。
顧採薇的心又提了起來。
「因囡，你現在想引入外部投資，不僅僅是家裡給你一筆零花錢那麼簡單。」
「這意味著解憂咖啡要真正走向市場，接受商業規則的檢驗。」
「估值、股權稀釋、公司治理、對賭條款，這些你想過嗎？」
「我......我只是了解一點點概念。」
顧採薇老老實實回答。
「但具體也不懂怎麼操作。」
「好，那爸爸今天就先給你上一課，就從你最可能遇到的問題開始。」
顧亦誠開門見山，坐直身體，語氣一收，回到在董事會做分析的狀態。
「假設，我現在以個人或者公司名義，同意投資你們解憂咖啡。」
「首先我們要確定投前估值，對吧？」
」5
「」
顧採薇點點頭。
「基於你這份報告裡的財務數據和增長預期，結合你們的種種核心要素，App用戶量，流水預期，單店模型，我可以給你一個初步的，相對樂觀的估值範圍。」
「比如一千兩百萬到一千五百萬人民幣，我取個中間數，一千三百萬。
顧採薇屏住呼吸，認真聽著。
這個數字遠遠超過她私下估計的結果，讓她忍不住有些雀躍。
「我隨便舉個例子，假設不是機構出手，我個人投資三百萬人民幣。」
顧亦誠繼續說道。
「那麼，投後估值就是一千三百萬加三百萬，一千六百萬。」
「我的三百萬，占投後公司股權的比例就是300/1600=18.75%。」
「這部分股權從哪裡來？不是憑空產生的，是通過增發新股的方式，稀釋你們所有原有股東的持股比例。」
他隨手從茶几下拿出便簽紙和筆，寫下幾行數字。
「你原來占股48%，稀釋後變為48%*（1—18.75%）=39%。周明遠的38%變為38%*
81.25%≈30.875%。黎芝的14%變為14%*81.25%≈11.375%。」
「剩下的18.75%，是投資方的。」
數字清晰擺在眼前，顧採薇看著自己持股比例從48%降到39%，心裡一緊。
「這還只是第一輪。」
顧亦誠繼續說道。
「如果後續發展需要，進行A輪B輪C輪融資，每一輪都會引入新的投資方，股權會進一步稀釋。」
「創始人團隊的持股比例會不斷下降，你們要在這個過程中保持對公司的控制權，打算怎麼處理呢？是繼續增資，還是依靠股權帶來的投票權，還是通過AB股結構（同股不同權），或者是在股東協議里設置特別條款？」
顧採薇不說話了。
看著女兒若有所思的臉，顧亦誠拋出了更加深入的問題。
「再有，如果我的投資不是簡單的財務投資，而是希望在某些重大事項上有一票否決權，或者要求一個董事會席位，你們能接受嗎？」
「如果投資協議里包含了業績對賭條款，比如規定未來一年內必須開設多少家新店，達到多少營收增長率，如果達不到，我和團隊可能需要調整股權比例，甚至觸發回購條款，你又打算怎麼處理呢？」
「這些潛在的風險和壓力，你和你的團隊，黎芝那丫頭就不說了，就算她是玩票，也有谷瓊華的錢袋子背書。」
「主要是那位周同學，心理和能力上，能扛得住嗎？」
」
「」
顧採薇只覺得嗓子發乾。
原來..
原來這麼麻煩啊？
一連串的問題複雜又現實，遠遠超出了她之前考慮的簡單範疇。
她捏緊雙手，仿佛一下子被拉進了真正的商業博弈場。
「爸爸，這些問題有些我想到過，有些確實沒考慮到。」
女孩晃了晃腦袋，開口說道。
「但我覺得創業這種事情，沒有人能在第一次就完全準備好。」
「主要在於我們是不是願意為了項目能走得更遠，去學習去面對這些規則。
說著說著，顧採薇目光堅定起來。
「我個人可以接受合理的股權稀釋，但不能接受失去對解憂咖啡和運營模式的控制權。」
「至於具體的條款設計......爸爸，這不正需要像你這樣的專業投資人，幫助我們這些新手去合理規劃和博弈的嗎？」
「我相信，如果投資方真的看好項目的長期價值，會在保護自身利益和給予創始團隊空間之間找到平衡。」
女兒長大了。
顧亦誠眼中閃過一絲真正的驚訝和欣賞。
她的回答完全沒有天真的理想主義，也沒有被現實的複雜嚇到退縮不前。
掌上明珠遠赴江城上學，還真有點效果！
短短几句話，就展現出了可貴的理性認知和談判意識。
她知道要守住什麼，也願意在規則內學習博弈。
表現出來的成熟姿態，比單純的數據漂亮更讓他欣慰。
「至於周明遠那邊.
」
顧採薇繼續說道。
「爸爸，我雖然不能百分之百替他擔保，面對所有商業條款時會怎麼想，但以我對他的了解，他是一個目標非常清晰，而且注重長期價值的人。」
「他看重的一定不是股權比例，是解憂咖啡的未來，能否真正按照我們設想的方向走下去。」
「如果引入的投資和資源能幫助實現這個目標，我相信他會以專業和理性的態度，來對待股權稀釋和條款談判。」
「而且..
，女孩突然莞爾一笑，聲音宛若銀鈴。
「我覺得他真到了談判桌上，未必會輕易吃虧哦。」
又吹上了！
余靜和聽的笑意更深，目光在女兒和丈夫之間轉來轉去。
顧亦誠靠回沙發背，緩緩點了點頭。
客廳巨大的玻璃幕牆外，兩岸已是燈火璀璨，霓虹流淌，映得室內光影變幻。
「你啊，對合作夥伴信心也太足了點。」
顧亦誠笑著擺了擺手。
「所以你要爸爸怎麼幫忙？」
「想在江城接著開十家店？還是成為一個區域性知名品牌？」
「呃..
「」
顧採薇欲言又止。
「說呀！你爸爸難得問了這麼多，就看你野心有多大了。」
余靜和笑眯眯地在一邊加油打氣。
「我們的目標是對標星巴克！讓解憂咖啡成為在全國主要城市都有立足之地，擁有鮮明品牌精神和活躍用戶的咖啡消費品牌。」
顧採薇紅著臉，努力朗聲說道。
其實在爸爸講述基本概念的時候，她就已經沒有最初興致勃勃的底氣了。
儘管被周明遠那傢伙洗了好幾遍腦沒錯，可現實哪有那麼簡單？
先不說能不能拉到那麼大手筆的投資..
公司以後究竟誰說了算？
「對標星巴克啊..
顧亦誠輕輕重複，仿佛當真接待創業者那樣，整個人代入進去。
「格局確實不小。」
「那麼你告訴我，要實現從江城樣本到全國性品牌的實質性跨越，第一步，你至少要開上三位數的門店吧？」
他彎曲手指，認認真真望向女兒說道。
「要完成商業模式標準化，要在北上廣深杭蓉等戰略城市布局，要同步完成App平台全面升級，要解決中央供應鏈體系搭建，要擴充核心管理團隊。」
「你認為現在的解憂咖啡值多少錢，又需要多少錢來啟動這些？」
」
「」
顧採薇櫻唇輕啟，腦海里滿是難以啟齒的數字。
想想也沒錯啊。
也許作為父親，顧亦誠真有可能拋出三五百萬來，以個人角度給自己第一次創業錦上添花。
在江城這一畝三分地開上幾家，打造成不錯的區域性品牌，權當是為小公主鍛鍊商業經歷。
但真要對標星巴克，視野放眼全國的話...
顧亦誠的考量就太多太多了。
那就變成了投資人和創始團隊之間的事情。
「這樣吧，這份材料留給我，我等下再仔細看看。」
顧亦誠沒表態，手指點了點面前的報告。
「另外，因囡你不是還要回江城嗎？」
顧亦誠做出了決定，一個典型的投資人式決定。
「對啊。」
顧採薇點了點頭。
「不如我也抽空去江城走一趟。」
「我想親眼看看你兩家店的實際運營情況，感受一下氛圍。」
「順便見見你這位很厲害的合作夥伴，周明遠同學。
顧亦誠抱起胳膊，笑著說道。
「啊？」
顧採薇頓時瞪大眼睛。
「有些事，有些人，有些決定，都要面對面聊一聊，看一看，比看報告和聽轉述，要直觀得多。」
「你覺得怎麼樣？」
「我...
」
顧採薇俏臉緋紅，支支吾吾。
爸爸要去江城？
還要見周明遠？
我去！
這進展有點超出預期了吧？
緊張感一下子襲來，緊隨其後的，卻是一陣強烈的興奮和期待。
來真的啊？
老顧這是給解憂咖啡做盡職調查嗎？
「好好好！」
顧採薇努力維持著平靜，耳根微微發熱，臉上的喜悅怎麼也藏不住。
「爸爸你什麼時候有空？我......我們隨時歡迎！他也肯定沒問題！」
「這兩天都可以，不過你可別提前透露風聲，搞什麼特殊準備，我們就是想看最真實的樣子。」
「不會的，保證原汁原味！」
顧採薇連忙保證，心裡已經開始飛速盤算起來。
「那我們明天就回去好不好？」
既不能提前讓周明遠緊張，又要確保到時候一切運轉良好。
嗯，得好好想想。
「可以。」
顧亦誠行事向來果斷。
正事談的告一段落，氣氛很快輕鬆下來。
張阿姨過來詢問晚餐是否現在開始，余靜和起身招呼父女倆移步餐廳。
晚餐是精緻的本幫家常菜，完完全全是小公主的口味。
席間話題轉了個彎，儘是些家長里短。
顧採薇在學校的情況，她的日常生活細節，衣食住行習不習慣。
也不知道為什麼，顧採薇總覺得有些奇怪。
尤其是媽媽，偶爾給她夾菜時，總會笑眯眯地問來問去。
「小周同學不是法學生嘛？他怎麼懂這麼多東西？」
「看看人家！」
「平時除了忙咖啡店，他在學校功課忙不忙？」
「你們團隊就三個人，平時討論事情，會不會吵架呀？」
說起來，都是一些無關緊要的問題。
「不會不會！」
顧採薇卻答得如履薄冰，生怕被爸爸媽媽看出蛛絲馬跡。
雖然家人不阻攔自己在大學期間談戀愛，可是嘛.....
他畢竟還有著一層合伙人關係，這會可是拉贊助要投資呢！
搞出裙帶關係可不太好。
晚餐後，顧採薇回到自己闊別許久的臥室。
窗外是毫無遮擋的江景，房間溫馨極了，十足十的公主格調。
她撲倒在柔軟大床上，抱著枕頭，拿起手機。
點開熟悉的對話框，手指在屏幕上停留片刻。
想告訴他爸爸可能要來的消息，又想暫時保密，給他一個驚喜。
最終，她還是打下了幾行字。
【告訴你一個小秘密~】
【我們店......可能有投資人過來考察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