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304.釣魚執法
第306章 304.釣魚執法
「什麼事情這麼著急？」
南湖大學，南湖操場。
時間正是傍晚，周明遠剛剛和鍾雨筠結束南書院自習時光，就被賀敏一通突如其來的電話，約到了附近的操場上。
小助理很少這樣一臉嚴肅，氣喘吁吁。
「周總..呼...好像公司有不少人偷偷接了交易平台的商單。」
「這可怎麼辦啊？」
不愧是跟著周明遠白手起家的貼身助理。
公司里有什麼風吹草動，她總是能找到方向和眼線，第一個收到消息。
得知這一切之後，賀敏再也坐不住了，馬上就從南湖產業園趕到學校，想要聽聽老闆的意見。
「是嗎？」
周明遠深一腳淺一腳走著，表情倒是依舊雲淡風輕。
「這也很正常。」
賀敏一副焦急的樣子，眉頭擰在一起。
「可是..可是老闆，你上次開會的時候都說過了，並且也跟他們科普過平台的金融風險，怎麼還有人不聽話啊？」
相比公司里的某些主播，賀敏完全不理解。
不理解明明跟著周明遠向前走，面前有更加穩健也更加光明的通天大道，偏偏要有自己的想法去走岔路。
「畢竟動動嘴皮就能賺快錢，真金白銀打到卡里，冒點風險也是人之常情。」
「沒關係。」
周明遠攤開雙手說道。
「不過你是怎麼知道的？」
「公司里有人給我打小報告啊！」
「況且，下面的人有其他心思，我一無所知才代表出了大問題。」
在工作這一塊，賀敏確實無可挑剔。
無論任何場合，車裡也好，辦公室也罷，周明遠隨口一提的事情，她都能做到件件有交代，事事有回音。
與此同時，她還能做到舉一反三，換位思考。
也就是體制內經常有人說的一句話一身在兵位，胸為帥謀。
事實上，擁有這樣能力的人，反倒不那麼適合體制內。
換做在一些效率至上的朝陽行業工作，才能依託更有潛力的平台，去發揮自我。
體制內看起來是金飯碗，但對一部分人來說相當不友好。
它不動聲色地折磨著優秀年輕人的耐心和才華，將他們的雄心慢慢輾成齏粉，讓他們的青春在形式主義空轉中損耗。
「現在已經有主播開始推廣了。」
賀敏拉著老闆找到一個角落坐下，從包包里翻出手機，把整理好的證據遞給周明遠。
「你看，這個是在直播中推薦環亞平台的口播錄像。」
「這個是..跟平台商務的聊天記錄。」
「還有粉絲群發言。」
也不怪賀敏急得火上澆油。
這些證據里，主播們無所不用其極，誇大收益、隱瞞風險，有些人明知公司再三反覆提醒，仍然接單，甚至還有人教粉絲如何借錢投資。
「不能再這麼放任下去了！」
打量著周明遠始終笑吟吟的表情，賀敏終於坐不住了，胳膊肘頂了頂身邊的男人，追問道。
「周總，我甚至還聽說了一個小道消息...」
賀敏眨了眨眼睛，欲言又止。
「但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怎麼說？」
周明遠也被勾起了好奇心。
「其實也是這個商單的事情..如果處理不好，很有可能會有一批人提離職。」
「公司里一小部分員工暗地裡通了氣，如果你嚴令禁止這種平台單的話，大家就打算跳槽。」
「因為商單賺得太多了，並且我們解憂傳媒跳出去的主播，也不愁下家簽約，違約金都有人肯出。」
周明遠托著下頜，安安靜靜思考了幾秒中，扭過頭看向賀敏，語氣平靜。
「跳槽？有哪些人？名單整理出來沒？拿給我看看。」
「名單..我也沒有，只是聽說有這麼回事。」
賀敏睫毛低垂，壓低了聲音說道。
她對當前形勢的緊迫性心知肚明。
公司對員工有要求，屬於是天經地義。
但偷偷私下裡串通，想要改變制度，或者說以跳槽來逼迫老闆妥協，那可是另外一個性質的事情了。
「你覺得他們這麼做能達到目的嗎？」
周明遠抱起胳膊，問道。
「我...我覺得不行。」
賀敏搖了搖頭，一副不確定的語氣。
「當然不行。」
周明遠擺擺手，依舊雲淡風輕。
「公司又不是不給大家接商單，但跳過我接這種交易平台的垃圾商單，肯定是不行。」
「跳槽？」
男人笑了笑，嘴角輕輕勾起。
「不用擔心，一群合同都讀不明白的法盲，怎麼可能在我手上占便宜？」
賀敏突然抬起頭，直勾勾盯著周明遠。
她突然想起了什麼。
哦對！
周明遠是MCN公司老闆之前，他就已經是法律行業的專家了。
他可是頂級高手啊！
想當初，那份專門為主播設計的六合一合同，可是在江城區域內風靡一時，賣出了五位數一份的業內天價。
大家之所以能有形式各異的小心思，還不是因為合同上面的條款沒響？
沒響只會讓人暫時抱有僥倖心理，不代表那些密密麻麻的條款不存在。
競業協議，補充協議，離職條款，違約金。
第7.3條，規定主播在職期間及離職後兩年內，不得從事與公司業務相競爭的工作。
第11.5條，規定如主播存在私下接單、損害公司利益等行為，公司有權追繳其全部非法所得。
第15.8條，規定任何違反合同約定的行為，違約金為過去十二個月總收入的五倍。
凡此種種，簽約時的合同全部做了詳實可靠的規定，不做贅述。
但凡有人想要挑戰一下上面的內容，首先就要想想官司能不能打得贏。
「所以這段時間你多操操心，只要有人跳出來，你就代表公司發聲明切割，然後拿合同說話。」
周明遠拍了拍小助理肩膀，慢條斯理道。
「呃...老闆，真的按合同來？」
賀敏深吸一口長氣，愣了幾秒，小心翼翼問道。
按合同上面的規定，恐怕主播不死也要脫層皮。
賺到的米全都吐出來不說，至少兩年不能在直播行業里打拼。
別看兩年聽起來不長，在網際網路行業可相當於無期徒刑。
流量的注意力極為珍貴，七百多天一過，誰還記得你是誰？
「不然呢？」
周明遠的語氣第一次變得冷冰冰。
「這其實是好事，能把公司從上到下洗一遍，把不是一條心的人徹底洗出去。」
「所以你知道為什麼，我不在第一時間告訴大家，禁止接交易平台單子的原因了嗎？」
「..
明白了。」
賀敏雙手交叉，若有所思。
原來周明遠早有布局。
他像是伺機而動的獵人，早早設計好了捕獸夾和陷阱，就等著獵物看到肉之後上鉤。
帶隊伍最怕什麼？
不聽話，有二心。
哪怕是得到天下的帝王，也逃不掉相互猜忌的命運。
草台班子的弊端更是如此。
共患難，一起打拼沒什麼問題，但是共富貴的難度，絕對直線上升了不知道多少個量級。
但凡是在解憂傳媒幹過一段時間的員工，都知道一個事實。
圈子裡是嚴格的二八定律。
20%的頭部主播賺到了80%的收入。
比如杜佳諾，解憂一姐在外某些時候的高調，雖然得到了老闆的默許支持，可當然禁不住人眼紅。
她日常出現在南湖產業園區，行走間儼然一副富二代千金的樣子，氣質逼人，極其吸睛。
不患寡而患不均。
一家公司的人都清楚，周明遠對待旗下的這幫主播，分成相當嚴厲。
主播群體倒沒什麼意見，畢竟基本收入不靠公司產出，全靠大哥和平台救濟。
公司還有專業人士在後面推波助瀾，吸引流量，打造人設和視頻產品。
一定有人會不甘心。
杜佳諾開上了保時捷跑車，連她身邊的小圈子都跟著蹭到了流量，換了新款包包和大衣。
可大部分主播，每個月依然拿著幾千塊的工資。
卻被運營日復一日畫餅，美其名曰，公司兄弟姐妹都有光明的未來。
他們不甘心。
不甘心自己只能作為綠葉，在紅花後面默默奉獻，卻只能拿到幾分之一甚至十幾分之一的收入。
不甘心只有頭部主播能吃香喝辣，明明自己每天也在規劃內容和節目效果，也掌握了風口上的秘密。
看到了更多的繁華和金錢，所以有人不甘心。
他們想拿到更多，也覺得自己理所應當拿到更多。
這麼想的人，完全沒有理由拒絕天價商單。
老闆不同意？
沒關係。
大不了跑路，反正解憂傳媒，也不是市面上僅此一家的MCN公司。
誰還能跟錢過不去呢？
在這件事上，部分員工的短視和利己暴露無遺。
赤裸裸的人性擺在這裡，周明遠早就司空見慣，壓根不會覺得有什麼稀奇。
對於不聽勸的員工，一切按合同說話，用法律解決問題。
「那..」
賀敏有些不敢問，但又不得不問。
跟了周明遠這麼久，她也算是對老闆的性子有些了解。
他什麼時候按常理出過牌？
站在員工的立場，想有好的生活，無可厚非。
但站在老闆的角度，他當然只在乎對方是否忠心。
更何況部分人串聯在一起，有組織有紀律地想打破共識，挑戰權威。
周總他會妥協嗎？
當然不可能。
恐怕在他眼裡，有誰沒誰都一個樣。
這回故意不嚴令禁止，就給人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老闆他在公司里搞釣魚執法.....
難道還真想讓誘惑再發酵一陣，把涉事主播全部開除，淨身出戶，一個不留？
太無情了...
賀敏只是想了想，就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周明遠總給人一種遊戲人生的感覺，從來不做循規蹈矩的事情，仿佛自己的感受才是第一優先級。
至於賺不賺錢，人才儲備，公司利益，業內的口碑.—
這些重要，但又沒那麼重要。
換做是其他老闆，也許會當回事，但他一定不會在意。
賀敏盯著周明遠的眼睛，腦海中不禁思緒萬千，亂成一團。
「周總.既然你交給我，那我打算發個聲明。」
「從今天開始接商單要公司審批，可以嗎？」
「你啊你，倒是菩薩心腸。」
周明遠眯著眼睛，翹著二郎腿，還是一副面無表情的樣子。
他輕而易舉看穿了賀敏的想法和動機。
如果說自己是最鋒利的矛，處理事情毫不拖泥帶水，一桿子打死所有人，不留退路。
那麼賀敏這個小助理，反倒像是最柔軟的水。
她在擔起責任的同時，親手劃清界限，及時叫停了老闆的釣魚執法。
真要是這麼放任著搞下去，公司得跟多少人打官司啊？
恐怕除了杜佳諾以及個別幾個主播，大部分人都得跟風被波及。
畢竟就算自己潔身自好，看著同事大把大把往兜里揣米，心態不崩都算是神人了。
打壓一批，控制一批，安撫一批，才是處理問題的最優解。
冒頭和帶節奏的人，用合同和法律說話，賺到的不僅要吐出來，還得被當成反面典型吐乾淨。
有想法但蠢蠢欲動的人，用新出台的規定控制住，這次也就算了。
論跡不論心。
老老實實工作的標杆員工就不用多說了。
獎勵！
「對了老闆，還有個事情。」
賀敏拍了拍坐在地下的塵土，站起身來。
「嗯？」
「戴穎姐那邊聯繫我說，杭城的供應鏈幫忙考察過了，咱們隨時都可以過去。」
賀敏聳了聳肩膀。
「好事啊.....
周明遠不禁笑了起來。
早在幾個月前，他就已經規劃好了解憂傳媒的下一步發展方向。
流量的落地和變現，當然不能僅僅依靠從天而降的GG商單。
比如未來的出圈網紅，莫不是走上了這條道路。
張大奕，憑藉時尚穿搭在微博積累數千萬粉絲，帶貨女王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她將微博的龐大粉絲直接引流至淘寶店，新品上線常秒空，成功將個人影響力轉化為品牌購買力，創立了自己的品牌公司如涵控股。
雪梨，以王思聰前女友和時尚博主身份獲得巨大流量，創辦淘寶店「錢夫人家雪梨定製」，後發展為宸帆電商。
更不用說李佳琦，董宇輝等等出圈名流了。
一家成功的公司，最核心的商業閉環永遠靠自己。
「什麼事情這麼著急？」
南湖大學，南湖操場。
時間正是傍晚，周明遠剛剛和鍾雨筠結束南書院自習時光，就被賀敏一通突如其來的電話，約到了附近的操場上。
小助理很少這樣一臉嚴肅，氣喘吁吁。
「周總..呼...好像公司有不少人偷偷接了交易平台的商單。」
「這可怎麼辦啊？」
不愧是跟著周明遠白手起家的貼身助理。
公司里有什麼風吹草動，她總是能找到方向和眼線，第一個收到消息。
得知這一切之後，賀敏再也坐不住了，馬上就從南湖產業園趕到學校，想要聽聽老闆的意見。
「是嗎？」
周明遠深一腳淺一腳走著，表情倒是依舊雲淡風輕。
「這也很正常。」
賀敏一副焦急的樣子，眉頭擰在一起。
「可是..可是老闆，你上次開會的時候都說過了，並且也跟他們科普過平台的金融風險，怎麼還有人不聽話啊？」
相比公司里的某些主播，賀敏完全不理解。
不理解明明跟著周明遠向前走，面前有更加穩健也更加光明的通天大道，偏偏要有自己的想法去走岔路。
「畢竟動動嘴皮就能賺快錢，真金白銀打到卡里，冒點風險也是人之常情。」
「沒關係。」
周明遠攤開雙手說道。
「不過你是怎麼知道的？」
「公司里有人給我打小報告啊！」
「況且，下面的人有其他心思，我一無所知才代表出了大問題。」
在工作這一塊，賀敏確實無可挑剔。
無論任何場合，車裡也好，辦公室也罷，周明遠隨口一提的事情，她都能做到件件有交代，事事有回音。
與此同時，她還能做到舉一反三，換位思考。
也就是體制內經常有人說的一句話一身在兵位，胸為帥謀。
事實上，擁有這樣能力的人，反倒不那麼適合體制內。
換做在一些效率至上的朝陽行業工作，才能依託更有潛力的平台，去發揮自我。
體制內看起來是金飯碗，但對一部分人來說相當不友好。
它不動聲色地折磨著優秀年輕人的耐心和才華，將他們的雄心慢慢輾成齏粉，讓他們的青春在形式主義空轉中損耗。
「現在已經有主播開始推廣了。」
賀敏拉著老闆找到一個角落坐下，從包包里翻出手機，把整理好的證據遞給周明遠。
「你看，這個是在直播中推薦環亞平台的口播錄像。」
「這個是..跟平台商務的聊天記錄。」
「還有粉絲群發言。」
也不怪賀敏急得火上澆油。
這些證據里，主播們無所不用其極，誇大收益、隱瞞風險，有些人明知公司再三反覆提醒，仍然接單，甚至還有人教粉絲如何借錢投資。
「不能再這麼放任下去了！」
打量著周明遠始終笑吟吟的表情，賀敏終於坐不住了，胳膊肘頂了頂身邊的男人，追問道。
「周總，我甚至還聽說了一個小道消息...」
賀敏眨了眨眼睛，欲言又止。
「但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怎麼說？」
周明遠也被勾起了好奇心。
「其實也是這個商單的事情..如果處理不好，很有可能會有一批人提離職。」
「公司里一小部分員工暗地裡通了氣，如果你嚴令禁止這種平台單的話，大家就打算跳槽。」
「因為商單賺得太多了，並且我們解憂傳媒跳出去的主播，也不愁下家簽約，違約金都有人肯出。」
周明遠托著下頜，安安靜靜思考了幾秒中，扭過頭看向賀敏，語氣平靜。
「跳槽？有哪些人？名單整理出來沒？拿給我看看。」
「名單..我也沒有，只是聽說有這麼回事。」
賀敏睫毛低垂，壓低了聲音說道。
她對當前形勢的緊迫性心知肚明。
公司對員工有要求，屬於是天經地義。
但偷偷私下裡串通，想要改變制度，或者說以跳槽來逼迫老闆妥協，那可是另外一個性質的事情了。
「你覺得他們這麼做能達到目的嗎？」
周明遠抱起胳膊，問道。
「我...我覺得不行。」
賀敏搖了搖頭，一副不確定的語氣。
「當然不行。」
周明遠擺擺手，依舊雲淡風輕。
「公司又不是不給大家接商單，但跳過我接這種交易平台的垃圾商單，肯定是不行。」
「跳槽？」
男人笑了笑，嘴角輕輕勾起。
「不用擔心，一群合同都讀不明白的法盲，怎麼可能在我手上占便宜？」
賀敏突然抬起頭，直勾勾盯著周明遠。
她突然想起了什麼。
哦對！
周明遠是MCN公司老闆之前，他就已經是法律行業的專家了。
他可是頂級高手啊！
想當初，那份專門為主播設計的六合一合同，可是在江城區域內風靡一時，賣出了五位數一份的業內天價。
大家之所以能有形式各異的小心思，還不是因為合同上面的條款沒響？
沒響只會讓人暫時抱有僥倖心理，不代表那些密密麻麻的條款不存在。
競業協議，補充協議，離職條款，違約金。
第7.3條，規定主播在職期間及離職後兩年內，不得從事與公司業務相競爭的工作。
第11.5條，規定如主播存在私下接單、損害公司利益等行為，公司有權追繳其全部非法所得。
第15.8條，規定任何違反合同約定的行為，違約金為過去十二個月總收入的五倍。
凡此種種，簽約時的合同全部做了詳實可靠的規定，不做贅述。
但凡有人想要挑戰一下上面的內容，首先就要想想官司能不能打得贏。
「所以這段時間你多操操心，只要有人跳出來，你就代表公司發聲明切割，然後拿合同說話。」
周明遠拍了拍小助理肩膀，慢條斯理道。
「呃...老闆，真的按合同來？」
賀敏深吸一口長氣，愣了幾秒，小心翼翼問道。
按合同上面的規定，恐怕主播不死也要脫層皮。
賺到的米全都吐出來不說，至少兩年不能在直播行業里打拼。
別看兩年聽起來不長，在網際網路行業可相當於無期徒刑。
流量的注意力極為珍貴，七百多天一過，誰還記得你是誰？
「不然呢？」
周明遠的語氣第一次變得冷冰冰。
「這其實是好事，能把公司從上到下洗一遍，把不是一條心的人徹底洗出去。」
「所以你知道為什麼，我不在第一時間告訴大家，禁止接交易平台單子的原因了嗎？」
「..
明白了。」
賀敏雙手交叉，若有所思。
原來周明遠早有布局。
他像是伺機而動的獵人，早早設計好了捕獸夾和陷阱，就等著獵物看到肉之後上鉤。
帶隊伍最怕什麼？
不聽話，有二心。
哪怕是得到天下的帝王，也逃不掉相互猜忌的命運。
草台班子的弊端更是如此。
共患難，一起打拼沒什麼問題，但是共富貴的難度，絕對直線上升了不知道多少個量級。
但凡是在解憂傳媒幹過一段時間的員工，都知道一個事實。
圈子裡是嚴格的二八定律。
20%的頭部主播賺到了80%的收入。
比如杜佳諾，解憂一姐在外某些時候的高調，雖然得到了老闆的默許支持，可當然禁不住人眼紅。
她日常出現在南湖產業園區，行走間儼然一副富二代千金的樣子，氣質逼人，極其吸睛。
不患寡而患不均。
一家公司的人都清楚，周明遠對待旗下的這幫主播，分成相當嚴厲。
主播群體倒沒什麼意見，畢竟基本收入不靠公司產出，全靠大哥和平台救濟。
公司還有專業人士在後面推波助瀾，吸引流量，打造人設和視頻產品。
一定有人會不甘心。
杜佳諾開上了保時捷跑車，連她身邊的小圈子都跟著蹭到了流量，換了新款包包和大衣。
可大部分主播，每個月依然拿著幾千塊的工資。
卻被運營日復一日畫餅，美其名曰，公司兄弟姐妹都有光明的未來。
他們不甘心。
不甘心自己只能作為綠葉，在紅花後面默默奉獻，卻只能拿到幾分之一甚至十幾分之一的收入。
不甘心只有頭部主播能吃香喝辣，明明自己每天也在規劃內容和節目效果，也掌握了風口上的秘密。
看到了更多的繁華和金錢，所以有人不甘心。
他們想拿到更多，也覺得自己理所應當拿到更多。
這麼想的人，完全沒有理由拒絕天價商單。
老闆不同意？
沒關係。
大不了跑路，反正解憂傳媒，也不是市面上僅此一家的MCN公司。
誰還能跟錢過不去呢？
在這件事上，部分員工的短視和利己暴露無遺。
赤裸裸的人性擺在這裡，周明遠早就司空見慣，壓根不會覺得有什麼稀奇。
對於不聽勸的員工，一切按合同說話，用法律解決問題。
「那..」
賀敏有些不敢問，但又不得不問。
跟了周明遠這麼久，她也算是對老闆的性子有些了解。
他什麼時候按常理出過牌？
站在員工的立場，想有好的生活，無可厚非。
但站在老闆的角度，他當然只在乎對方是否忠心。
更何況部分人串聯在一起，有組織有紀律地想打破共識，挑戰權威。
周總他會妥協嗎？
當然不可能。
恐怕在他眼裡，有誰沒誰都一個樣。
這回故意不嚴令禁止，就給人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老闆他在公司里搞釣魚執法.....
難道還真想讓誘惑再發酵一陣，把涉事主播全部開除，淨身出戶，一個不留？
太無情了...
賀敏只是想了想，就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周明遠總給人一種遊戲人生的感覺，從來不做循規蹈矩的事情，仿佛自己的感受才是第一優先級。
至於賺不賺錢，人才儲備，公司利益，業內的口碑.—
這些重要，但又沒那麼重要。
換做是其他老闆，也許會當回事，但他一定不會在意。
賀敏盯著周明遠的眼睛，腦海中不禁思緒萬千，亂成一團。
「周總.既然你交給我，那我打算發個聲明。」
「從今天開始接商單要公司審批，可以嗎？」
「你啊你，倒是菩薩心腸。」
周明遠眯著眼睛，翹著二郎腿，還是一副面無表情的樣子。
他輕而易舉看穿了賀敏的想法和動機。
如果說自己是最鋒利的矛，處理事情毫不拖泥帶水，一桿子打死所有人，不留退路。
那麼賀敏這個小助理，反倒像是最柔軟的水。
她在擔起責任的同時，親手劃清界限，及時叫停了老闆的釣魚執法。
真要是這麼放任著搞下去，公司得跟多少人打官司啊？
恐怕除了杜佳諾以及個別幾個主播，大部分人都得跟風被波及。
畢竟就算自己潔身自好，看著同事大把大把往兜里揣米，心態不崩都算是神人了。
打壓一批，控制一批，安撫一批，才是處理問題的最優解。
冒頭和帶節奏的人，用合同和法律說話，賺到的不僅要吐出來，還得被當成反面典型吐乾淨。
有想法但蠢蠢欲動的人，用新出台的規定控制住，這次也就算了。
論跡不論心。
老老實實工作的標杆員工就不用多說了。
獎勵！
「對了老闆，還有個事情。」
賀敏拍了拍坐在地下的塵土，站起身來。
「嗯？」
「戴穎姐那邊聯繫我說，杭城的供應鏈幫忙考察過了，咱們隨時都可以過去。」
賀敏聳了聳肩膀。
「好事啊.....
周明遠不禁笑了起來。
早在幾個月前，他就已經規劃好了解憂傳媒的下一步發展方向。
流量的落地和變現，當然不能僅僅依靠從天而降的GG商單。
比如未來的出圈網紅，莫不是走上了這條道路。
張大奕，憑藉時尚穿搭在微博積累數千萬粉絲，帶貨女王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她將微博的龐大粉絲直接引流至淘寶店，新品上線常秒空，成功將個人影響力轉化為品牌購買力，創立了自己的品牌公司如涵控股。
雪梨，以王思聰前女友和時尚博主身份獲得巨大流量，創辦淘寶店「錢夫人家雪梨定製」，後發展為宸帆電商。
更不用說李佳琦，董宇輝等等出圈名流了。
一家成功的公司，最核心的商業閉環永遠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