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224基因
第226章 基因
夜幕降臨，光谷廣場依舊摩肩接踵，熱熱鬧鬧。
「想吃什麼？」
「嗯都可以，要不我們隨便找一家開盲盒吧？」
顧採薇蹦蹦跳跳地走著，嘴角還噙著點點笑意。
「也行。」
今天是全程隨機的一天。
約會項目隨機，遊玩地點隨機，就連餐廳也沒有人去提前預定。
好在光谷這片地方美食還真不少。
根本沒走出多遠，兩人在餐廳選擇上就達成了共識。
冬天當然要吃火鍋！
熱辣滾燙的老火鍋。
光谷世界城步行街深處，有著一家招牌醒目的火鍋店，叫做朝天門。
推開厚重的玻璃門，一股混合著牛油辣椒花椒，以及各種香料的熱辣氣息，如同實質般洶湧而來，瞬間包裹住兩人。
「兩位這邊請！」
熱情的川音服務員過來招呼著，將顧採薇和周明遠引到一處半開放的卡座。
喧囂的人聲，鍋底沸騰的咕嘟咕嘟，杯盤碰撞的脆響交織在一起，形成極具生命力的人間煙火氣。
店內燈光偏暗，暖色調為主，木質桌椅緊湊排列，桌子上方垂著橘黃色吊燈，暈染蒸騰著火鍋的白色霧氣。
「好香好香~~~」
兩人的位置靠里，旁邊是面裝飾著川劇臉譜和辣椒串的紅磚牆。
周明遠很自然地接過顧採薇脫下的大衣，和自己的迭放在一起，掛在另外一邊。
「快來看看菜單！」
只剩下羊絨衫的顧採薇扯過菜單，挽起兩邊手腕，暖光襯得她肌膚更加瑩白，眉眼間洋溢著滿滿的開心。
「誒，我們要鴛鴦鍋還是」
顧採薇將燙金的菜單推到男人面前，目光落在他臉上。
「誰吃鴛鴦鍋？」
周明遠笑著擺擺手：「就要紅油鍋底。」
「小荔枝又不在，怎麼，你今天也不能吃辣？」
「沒有！我很能吃辣的！主要是怕你戰鬥力不行。」
顧採薇挺起小胸脯，軟糯糯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好好好，謝謝你考慮我~」
周明遠笑著翻了翻菜單，對服務員招手。
「一個中辣紅油鍋底，一份鮮切牛裡脊，一份極品千層肚，一份鴨腸，一份黃喉，貢菜，青筍，藕片，凍豆腐，再加一份紅糖糍粑，兩瓶唯怡豆奶。」
點菜風格乾脆利落，全是經典的川味火鍋食材。
說起來，這還是兩人第一次單獨吃火鍋。
吃火鍋這檔子事聽上去簡簡單單，但其實對於異性初識或者破冰階段而言，可以天然地營造出一種微妙的曖昧氛圍，堪稱版本答案。
首先兩人一塊吃大鍋，這是最核心的要素。
破除界限感，建立親密聯結。
不同於西餐日料的分餐制，也不同於大部分中餐的各自點菜，火鍋是大家從同一口沸騰的鍋中取食。
這本身就是一種共享行為，無形中打破了你我之間的界限，暗示著某種程度的親近和分享。
其次，吃火鍋不是被動等待上菜，而是需要共同動手。
涮大肉，撈青菜，調小料，品火候。
這種互動過程，能夠自然產生交流協作，比安靜地各自吃飯更能拉近距離。
與此同時，火鍋店天然就多了幾分煙火氣與真實感。
這種環境本身就讓人更放鬆，更接地氣，不必像在高檔餐廳那樣時刻端著架子。
在相對放鬆的狀態下，人更容易展現真實的一面，也更容易接納對方的真實。
就比如現在。
「過來過來，跟我坐同一邊吧。」
「對面是下風口，很嗆的，等下小心你還沒開吃就打噴嚏流鼻涕。」
周明遠一邊溫馨提醒，一邊拿起桌上的茶壺，用滾水燙洗兩人的碗筷，動作流暢極了。
很快，沉重的銅鍋被端了上來。
鍋底是凝固的，上面厚厚一層鮮亮的牛油，點綴著密密麻麻的干辣椒和青紅花椒，幾根大蔥段和薑片沉浮其間。
典型的川渝火鍋扮相。
服務員倒入滾燙的高湯，隨著滋啦一聲響，凝固的牛油瞬間融化，紅亮的湯底翻滾沸騰起來，無數的辣椒和花椒在滾燙的紅油中上下沉浮旋轉，釋放出霸道而濃烈的辛香。
他還是那麼細心。
聞到辛辣的第一時間，顧採薇下意識眯了眯眼，感覺鼻腔有些發癢。
緊接著，服務員又端上碼放整齊的各色菜品。
「開動開動！」
「一，二，三」
周明遠拿起長筷，笑吟吟地夾起一片毛肚，在沸騰的紅油鍋中心最滾燙的區域，手腕輕巧地抖動了幾下。
毛肚瞬間變色蜷曲，沾滿了紅亮的油光。
「你小聲嘟噥什麼呢？」
顧採薇正伸著筷子去放牛肉，輕輕偏過腦袋，看著周明遠的樣子好奇道。
「我在數次數啊，毛肚公式知道不？七上八下。」
他利落地夾起，沒有蘸自己面前的油碟，直接放進了顧採薇面前的碗裡。
「切熟了沒嘛，哪來的奇怪吃法。」
這年頭還沒有短視頻App，也沒有大把大把的川渝人專門做視頻教學火鍋該怎麼吃。
顧採薇咯咯笑了起來，雖然完全沒聽過這個說法，但也喜滋滋地接受了這片毛肚。
「我來嘗嘗~」
辣意和香氣無孔不入地刺激著她的感官。
她夾起毛肚，小心翼翼吹了吹，然後送入口中。
「嘶」
一對亮晶晶的桃花眼頓時瞪得圓圓。
中辣中辣還真是有點辣哈！
一股混合著牛油醇厚和辣椒尖銳的灼熱感，瞬間在舌尖炸開。
花椒的酥麻感，如同細小的電流竄過整個口腔。
鮮，香，痛，麻。
所有強烈的味道和感官刺激，如同潮水般洶湧而至。
「好好辣哦！」
她吐著被辣得通紅的舌尖，用手在嘴邊扇著風，眼淚汪汪地看著周明遠，聲音仿佛也從軟綿綿變成火熱。
剛才的豪言壯語，一下子被擊得粉碎。
明明自己也只是能吃微辣的水平，早知道就攔著周明遠了！
男人看著她狼狽又可愛的樣子，眼底漾開明顯的笑意。
他擰開冰涼的唯怡豆奶瓶蓋，將瓶子直接遞到她唇邊。
「快喝這個，解辣。」
「」
顧採薇也顧不得形象了，接過瓶子就灌了一大口。
還真是。
帶著豆香的甜味液體緩緩滑過灼燒的喉嚨，帶來救贖般的舒爽。
「呼~~~」
女孩揉了揉眼角掛著的晶瑩，滿足地嘆了口氣。
「中辣是不是很爽？」
周明遠看著她被辣得嫣紅飽滿的唇瓣和濕潤的眼角，聲音裡帶著一絲調侃。
「唔」
顧採薇又羞又惱，含著豆奶瓶口，含糊地抗議。
「平時和小荔枝吃火鍋，要麼就點鴛鴦鍋，我自己吃微辣，她吃清湯鍋；要麼就是我陪著她挑戰自我，兩個人一起吃微微辣。」
「我人生中第一次吃中辣天吶，誰知道這麼辣嘛！」
她放下豆奶，看著周明遠從容地夾起一片毛肚，在滾油里七上八下地涮好，然後面不改色地送入口中，慢條斯理地咀嚼著。
哼！
顧採薇小嘴一撇，盯著男人遊刃有餘的樣子，心裡滿是不服氣。
她深吸一口氣，再次拿起筷子。
只不過這一次，她學乖了。
沒有直接吃，而是夾起肉，放在調好的油碟里滾了一圈，讓香油的潤滑稍稍中和一下辣度。
再次入口，灼燒感依舊強烈，但有了香油的緩衝和之前的預熱，似乎稍微能忍受一些了。
牛肉的鮮嫩和鍋底的複合香氣在辣麻的衝擊下，反而顯出一種別樣的酣暢淋漓。
「哇好好吃。」
「呼呼呼~」
她皺著秀氣的眉頭，小口小口地吃著，鼻尖滲出細密的汗珠，臉頰早已變得緋紅一片，星眸藏在霧氣里滿是迷離。
痛並快樂著，一定就是吃火鍋的真諦啦！
「喏，這個熟了，給你。」
「這個也熟了。」
周明遠拿起長筷，將燙好的千層肚，脆嫩的黃喉，吸飽了湯汁的凍豆腐，源源不斷夾到她碗裡。
「鴨腸鴨腸！」
就在這樣的互動里，投餵悄悄變成了自然而然的事情。
周明遠夾起一根燙得微微捲曲的鴨腸，沒有放進她的碗，而是懸在半空，用目光示意。
「過來~」
顧採薇正被辣得有點迷糊，下意識向前探身，湊了過去。
一個乖巧等待投餵的姿態。
暖橘色的燈光下，蒸騰的白色霧氣模糊了周圍嘈雜的背景。
滬上千金壓根沒有意識到自己這個動作，在男人眼中究竟具備著什麼等級的殺傷力。
她只是微微仰著臉，被辣得水光瀲灩的桃花眼帶著一絲期待，嫣紅的唇瓣輕輕張開，像等待甘霖的迷人玫瑰。
周明遠舉著筷子的手停在半空，另外一隻手作勢托底，夾著鴨腸餵了過去。
雖然只是幾秒鐘的功夫，可直到顧採薇發自本能地完成動作，將脆嫩爽滑的鴨腸納入口中後，她才意識到剛剛有多曖昧。
「好啦我自己吃！」
「不要你餵。」
顧採薇只覺得，自己的聲音幾乎要融化了。
融化在咕嘟咕嘟翻滾的火鍋氣泡里。
尤其是最後那四個字，更是讓人臉頰發燙，羞赧無比。
好在是吃火鍋，多虧了吃火鍋。
吃火鍋能夠掩蓋一切臉紅，心跳快起來也完全沒關係。
都是空氣太灼熱，食材太川渝，辣度也太高太烈的原因！
她甚至清晰感覺到，周明遠剛才筷子收回時，在自己下唇邊緣若有似無的點了點。
觸碰留下的麻癢感，像被羽毛輕輕掃過。
鍋底依舊在沸騰，紅油翻滾，辣椒沉浮，座位上滿是誘人的香氣。
氣氛變得粘稠而微妙。
「中辣好像確實比微辣更好吃哎！」
顧採薇小口喝著冰豆奶，趕緊找著話題聊天。
「這麼快就適應了？」
周明遠笑著問道。
「當然！」
顧採薇點點頭：「我跟你講哦~」
「我和黎芝小的時候，她媽媽和我媽媽曾經一起去帶我們測過基因序列。」
「據說我祖上有5%的川渝血統，她就完全沒有，所以我可能比較擅長吃辣。」
「噗哈哈哈」
周明遠忍俊不禁，咧開嘴笑道。
「你快小點聲吧出去千萬別說自己有這個血統，人家會笑話你的。」
「我還是頭一回發現，你嘴硬的樣子真可愛。」
「討厭啊你！」
顧採薇妙目流轉，給了他一記大大的白眼。
「不過說到這個，我比較好奇」
周明遠笑眯眯地專注涮菜，動作頻率似乎慢了下來，一邊夾給顧採薇，一邊說著話。
他將燙好的貢菜夾了過去。
「好奇什麼？」
「測基因序列的時候，有沒有說你渾身上下都是天賦基因？」
男人的聲音並不大，在嘈雜中卻顯得異常清晰。
「哈？」
顧採薇眨了眨眼睛。
「什麼是天賦基因？」
「高顱頂，頭包臉，小梨渦，發量王者，桃花眼睛，不用怎麼運動也超級贊的身材比例」
周明遠如數家珍，嘴角掛著笑，目光從上到下打量著身邊的顧採薇，一臉正經。
「工作人員有沒有跟阿姨說，你未來會變成超級大美女？」
「哈哈哈哈哈」
顧採薇萬萬沒想到，這句話的後續竟然落在誇獎自己身上。
貢菜吃到一半，她便笑出了聲。
「咳咳」
可這樣的情緒刺激，讓極其尖銳的辣意突然掉進喉嚨深處。
她在笑聲中劇烈咳嗽起來，眼淚毫無預兆地洶湧而出。
她捂著嘴，咳得彎下腰，雙頰漲起泛紅，肩膀不住地顫抖。
「咳咳又來逗我」
她嗆得話都說不完整，只覺得喉嚨像著了火，急需冰涼的救贖。
「好好好，我不說了。」
一隻大手立刻撫上她的後背，輕輕拍了幾下。
同時，冰涼的豆奶瓶口再次抵到了她的唇邊。
十幾秒鐘後，顧採薇的咳嗽漸漸平息。
女孩鼻尖泛紅，雙眸被淚水沖洗，睫毛忽閃忽閃，顯得格外纖長濃密。
「其實沒有啦。」
顧採薇終於緩過勁兒，長長舒了口氣，從旁邊抽出一張紙巾，抹過唇角。
「那個時候我們都很小的，誰敢說未來一定會變好看？」
「但小荔枝不太一樣。」
「她啊，小時候和現在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女大十八變這個詞在她身上壓根不適用。」
「真的假的？」
周明遠不由得眼睛亮起：「我不信。」
「等下，我給你找找照片」
夜幕降臨，光谷廣場依舊摩肩接踵，熱熱鬧鬧。
「想吃什麼？」
「嗯都可以，要不我們隨便找一家開盲盒吧？」
顧採薇蹦蹦跳跳地走著，嘴角還噙著點點笑意。
「也行。」
今天是全程隨機的一天。
約會項目隨機，遊玩地點隨機，就連餐廳也沒有人去提前預定。
好在光谷這片地方美食還真不少。
根本沒走出多遠，兩人在餐廳選擇上就達成了共識。
冬天當然要吃火鍋！
熱辣滾燙的老火鍋。
光谷世界城步行街深處，有著一家招牌醒目的火鍋店，叫做朝天門。
推開厚重的玻璃門，一股混合著牛油辣椒花椒，以及各種香料的熱辣氣息，如同實質般洶湧而來，瞬間包裹住兩人。
「兩位這邊請！」
熱情的川音服務員過來招呼著，將顧採薇和周明遠引到一處半開放的卡座。
喧囂的人聲，鍋底沸騰的咕嘟咕嘟，杯盤碰撞的脆響交織在一起，形成極具生命力的人間煙火氣。
店內燈光偏暗，暖色調為主，木質桌椅緊湊排列，桌子上方垂著橘黃色吊燈，暈染蒸騰著火鍋的白色霧氣。
「好香好香~~~」
兩人的位置靠里，旁邊是面裝飾著川劇臉譜和辣椒串的紅磚牆。
周明遠很自然地接過顧採薇脫下的大衣，和自己的迭放在一起，掛在另外一邊。
「快來看看菜單！」
只剩下羊絨衫的顧採薇扯過菜單，挽起兩邊手腕，暖光襯得她肌膚更加瑩白，眉眼間洋溢著滿滿的開心。
「誒，我們要鴛鴦鍋還是」
顧採薇將燙金的菜單推到男人面前，目光落在他臉上。
「誰吃鴛鴦鍋？」
周明遠笑著擺擺手：「就要紅油鍋底。」
「小荔枝又不在，怎麼，你今天也不能吃辣？」
「沒有！我很能吃辣的！主要是怕你戰鬥力不行。」
顧採薇挺起小胸脯，軟糯糯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好好好，謝謝你考慮我~」
周明遠笑著翻了翻菜單，對服務員招手。
「一個中辣紅油鍋底，一份鮮切牛裡脊，一份極品千層肚，一份鴨腸，一份黃喉，貢菜，青筍，藕片，凍豆腐，再加一份紅糖糍粑，兩瓶唯怡豆奶。」
點菜風格乾脆利落，全是經典的川味火鍋食材。
說起來，這還是兩人第一次單獨吃火鍋。
吃火鍋這檔子事聽上去簡簡單單，但其實對於異性初識或者破冰階段而言，可以天然地營造出一種微妙的曖昧氛圍，堪稱版本答案。
首先兩人一塊吃大鍋，這是最核心的要素。
破除界限感，建立親密聯結。
不同於西餐日料的分餐制，也不同於大部分中餐的各自點菜，火鍋是大家從同一口沸騰的鍋中取食。
這本身就是一種共享行為，無形中打破了你我之間的界限，暗示著某種程度的親近和分享。
其次，吃火鍋不是被動等待上菜，而是需要共同動手。
涮大肉，撈青菜，調小料，品火候。
這種互動過程，能夠自然產生交流協作，比安靜地各自吃飯更能拉近距離。
與此同時，火鍋店天然就多了幾分煙火氣與真實感。
這種環境本身就讓人更放鬆，更接地氣，不必像在高檔餐廳那樣時刻端著架子。
在相對放鬆的狀態下，人更容易展現真實的一面，也更容易接納對方的真實。
就比如現在。
「過來過來，跟我坐同一邊吧。」
「對面是下風口，很嗆的，等下小心你還沒開吃就打噴嚏流鼻涕。」
周明遠一邊溫馨提醒，一邊拿起桌上的茶壺，用滾水燙洗兩人的碗筷，動作流暢極了。
很快，沉重的銅鍋被端了上來。
鍋底是凝固的，上面厚厚一層鮮亮的牛油，點綴著密密麻麻的干辣椒和青紅花椒，幾根大蔥段和薑片沉浮其間。
典型的川渝火鍋扮相。
服務員倒入滾燙的高湯，隨著滋啦一聲響，凝固的牛油瞬間融化，紅亮的湯底翻滾沸騰起來，無數的辣椒和花椒在滾燙的紅油中上下沉浮旋轉，釋放出霸道而濃烈的辛香。
他還是那麼細心。
聞到辛辣的第一時間，顧採薇下意識眯了眯眼，感覺鼻腔有些發癢。
緊接著，服務員又端上碼放整齊的各色菜品。
「開動開動！」
「一，二，三」
周明遠拿起長筷，笑吟吟地夾起一片毛肚，在沸騰的紅油鍋中心最滾燙的區域，手腕輕巧地抖動了幾下。
毛肚瞬間變色蜷曲，沾滿了紅亮的油光。
「你小聲嘟噥什麼呢？」
顧採薇正伸著筷子去放牛肉，輕輕偏過腦袋，看著周明遠的樣子好奇道。
「我在數次數啊，毛肚公式知道不？七上八下。」
他利落地夾起，沒有蘸自己面前的油碟，直接放進了顧採薇面前的碗裡。
「切熟了沒嘛，哪來的奇怪吃法。」
這年頭還沒有短視頻App，也沒有大把大把的川渝人專門做視頻教學火鍋該怎麼吃。
顧採薇咯咯笑了起來，雖然完全沒聽過這個說法，但也喜滋滋地接受了這片毛肚。
「我來嘗嘗~」
辣意和香氣無孔不入地刺激著她的感官。
她夾起毛肚，小心翼翼吹了吹，然後送入口中。
「嘶」
一對亮晶晶的桃花眼頓時瞪得圓圓。
中辣中辣還真是有點辣哈！
一股混合著牛油醇厚和辣椒尖銳的灼熱感，瞬間在舌尖炸開。
花椒的酥麻感，如同細小的電流竄過整個口腔。
鮮，香，痛，麻。
所有強烈的味道和感官刺激，如同潮水般洶湧而至。
「好好辣哦！」
她吐著被辣得通紅的舌尖，用手在嘴邊扇著風，眼淚汪汪地看著周明遠，聲音仿佛也從軟綿綿變成火熱。
剛才的豪言壯語，一下子被擊得粉碎。
明明自己也只是能吃微辣的水平，早知道就攔著周明遠了！
男人看著她狼狽又可愛的樣子，眼底漾開明顯的笑意。
他擰開冰涼的唯怡豆奶瓶蓋，將瓶子直接遞到她唇邊。
「快喝這個，解辣。」
「」
顧採薇也顧不得形象了，接過瓶子就灌了一大口。
還真是。
帶著豆香的甜味液體緩緩滑過灼燒的喉嚨，帶來救贖般的舒爽。
「呼~~~」
女孩揉了揉眼角掛著的晶瑩，滿足地嘆了口氣。
「中辣是不是很爽？」
周明遠看著她被辣得嫣紅飽滿的唇瓣和濕潤的眼角，聲音裡帶著一絲調侃。
「唔」
顧採薇又羞又惱，含著豆奶瓶口，含糊地抗議。
「平時和小荔枝吃火鍋，要麼就點鴛鴦鍋，我自己吃微辣，她吃清湯鍋；要麼就是我陪著她挑戰自我，兩個人一起吃微微辣。」
「我人生中第一次吃中辣天吶，誰知道這麼辣嘛！」
她放下豆奶，看著周明遠從容地夾起一片毛肚，在滾油里七上八下地涮好，然後面不改色地送入口中，慢條斯理地咀嚼著。
哼！
顧採薇小嘴一撇，盯著男人遊刃有餘的樣子，心裡滿是不服氣。
她深吸一口氣，再次拿起筷子。
只不過這一次，她學乖了。
沒有直接吃，而是夾起肉，放在調好的油碟里滾了一圈，讓香油的潤滑稍稍中和一下辣度。
再次入口，灼燒感依舊強烈，但有了香油的緩衝和之前的預熱，似乎稍微能忍受一些了。
牛肉的鮮嫩和鍋底的複合香氣在辣麻的衝擊下，反而顯出一種別樣的酣暢淋漓。
「哇好好吃。」
「呼呼呼~」
她皺著秀氣的眉頭，小口小口地吃著，鼻尖滲出細密的汗珠，臉頰早已變得緋紅一片，星眸藏在霧氣里滿是迷離。
痛並快樂著，一定就是吃火鍋的真諦啦！
「喏，這個熟了，給你。」
「這個也熟了。」
周明遠拿起長筷，將燙好的千層肚，脆嫩的黃喉，吸飽了湯汁的凍豆腐，源源不斷夾到她碗裡。
「鴨腸鴨腸！」
就在這樣的互動里，投餵悄悄變成了自然而然的事情。
周明遠夾起一根燙得微微捲曲的鴨腸，沒有放進她的碗，而是懸在半空，用目光示意。
「過來~」
顧採薇正被辣得有點迷糊，下意識向前探身，湊了過去。
一個乖巧等待投餵的姿態。
暖橘色的燈光下，蒸騰的白色霧氣模糊了周圍嘈雜的背景。
滬上千金壓根沒有意識到自己這個動作，在男人眼中究竟具備著什麼等級的殺傷力。
她只是微微仰著臉，被辣得水光瀲灩的桃花眼帶著一絲期待，嫣紅的唇瓣輕輕張開，像等待甘霖的迷人玫瑰。
周明遠舉著筷子的手停在半空，另外一隻手作勢托底，夾著鴨腸餵了過去。
雖然只是幾秒鐘的功夫，可直到顧採薇發自本能地完成動作，將脆嫩爽滑的鴨腸納入口中後，她才意識到剛剛有多曖昧。
「好啦我自己吃！」
「不要你餵。」
顧採薇只覺得，自己的聲音幾乎要融化了。
融化在咕嘟咕嘟翻滾的火鍋氣泡里。
尤其是最後那四個字，更是讓人臉頰發燙，羞赧無比。
好在是吃火鍋，多虧了吃火鍋。
吃火鍋能夠掩蓋一切臉紅，心跳快起來也完全沒關係。
都是空氣太灼熱，食材太川渝，辣度也太高太烈的原因！
她甚至清晰感覺到，周明遠剛才筷子收回時，在自己下唇邊緣若有似無的點了點。
觸碰留下的麻癢感，像被羽毛輕輕掃過。
鍋底依舊在沸騰，紅油翻滾，辣椒沉浮，座位上滿是誘人的香氣。
氣氛變得粘稠而微妙。
「中辣好像確實比微辣更好吃哎！」
顧採薇小口喝著冰豆奶，趕緊找著話題聊天。
「這麼快就適應了？」
周明遠笑著問道。
「當然！」
顧採薇點點頭：「我跟你講哦~」
「我和黎芝小的時候，她媽媽和我媽媽曾經一起去帶我們測過基因序列。」
「據說我祖上有5%的川渝血統，她就完全沒有，所以我可能比較擅長吃辣。」
「噗哈哈哈」
周明遠忍俊不禁，咧開嘴笑道。
「你快小點聲吧出去千萬別說自己有這個血統，人家會笑話你的。」
「我還是頭一回發現，你嘴硬的樣子真可愛。」
「討厭啊你！」
顧採薇妙目流轉，給了他一記大大的白眼。
「不過說到這個，我比較好奇」
周明遠笑眯眯地專注涮菜，動作頻率似乎慢了下來，一邊夾給顧採薇，一邊說著話。
他將燙好的貢菜夾了過去。
「好奇什麼？」
「測基因序列的時候，有沒有說你渾身上下都是天賦基因？」
男人的聲音並不大，在嘈雜中卻顯得異常清晰。
「哈？」
顧採薇眨了眨眼睛。
「什麼是天賦基因？」
「高顱頂，頭包臉，小梨渦，發量王者，桃花眼睛，不用怎麼運動也超級贊的身材比例」
周明遠如數家珍，嘴角掛著笑，目光從上到下打量著身邊的顧採薇，一臉正經。
「工作人員有沒有跟阿姨說，你未來會變成超級大美女？」
「哈哈哈哈哈」
顧採薇萬萬沒想到，這句話的後續竟然落在誇獎自己身上。
貢菜吃到一半，她便笑出了聲。
「咳咳」
可這樣的情緒刺激，讓極其尖銳的辣意突然掉進喉嚨深處。
她在笑聲中劇烈咳嗽起來，眼淚毫無預兆地洶湧而出。
她捂著嘴，咳得彎下腰，雙頰漲起泛紅，肩膀不住地顫抖。
「咳咳又來逗我」
她嗆得話都說不完整，只覺得喉嚨像著了火，急需冰涼的救贖。
「好好好，我不說了。」
一隻大手立刻撫上她的後背，輕輕拍了幾下。
同時，冰涼的豆奶瓶口再次抵到了她的唇邊。
十幾秒鐘後，顧採薇的咳嗽漸漸平息。
女孩鼻尖泛紅，雙眸被淚水沖洗，睫毛忽閃忽閃，顯得格外纖長濃密。
「其實沒有啦。」
顧採薇終於緩過勁兒，長長舒了口氣，從旁邊抽出一張紙巾，抹過唇角。
「那個時候我們都很小的，誰敢說未來一定會變好看？」
「但小荔枝不太一樣。」
「她啊，小時候和現在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女大十八變這個詞在她身上壓根不適用。」
「真的假的？」
周明遠不由得眼睛亮起：「我不信。」
「等下，我給你找找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