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三王之心
南京紫禁城，一派肅穆。
負責皇城警衛的錦衣衛、金吾衛、羽林衛等衛的大內侍衛，皆都按照各自的職責和次序，守護在皇宮大內各處的宮道兩邊和各宮宮殿門門口。
在前往覲見朱元璋的宮道上，秦王朱樉居中在前，晉王朱棡和燕王朱棣居於左右，三兄弟步履一致，大步流星的朝前走著。
三王神情肅穆，一路上也是一言不發，在他們身前引路的大內太監，也是不敢發出任何聲音，只是低頭的快速引路。
很快三王就來到了朱元璋所在的謹身殿前。
三王進殿後，立刻跪拜：「臣秦王朱樉，臣晉王朱棡，臣燕王朱棣，叩見皇帝陛下！」
朱元璋看著三個兒子行禮，他也微微的動了一下坐在龍椅上的身體，目光平淡的掃在朱樉，朱棡，朱棣等人身上。
「都起來吧。」
朱元璋的聲音蒼老而沙啞，顯然這段時間的他也是充滿了疲憊，但是他的氣勢依然如天如淵，讓人不敢有絲毫不敬之心。
哪怕是朱樉，朱棡，朱棣這仨親兒子，在他面前都乖巧的像個鵪鶉一樣，不敢有絲毫的逾矩之心。
朱樉，朱棡，朱棣三人再拜：「謝皇上。」
然後他們三人才站了起來，微微抬頭看著這位多年未見的威嚴父親。
朱元璋也看著他們三人，自從洪武十一年和洪武十三年，他們三個先後就藩於西安、太原和北平之後，就鮮少進京了。
如今再次一同入京，卻是為了太子朱標的喪事。
這其中的心情和感受，與平常之時，他們奉詔入京謁拜天子，陳述藩國軍政的心情和感受，自然也是截然不同的。
朱元璋雖然嚴厲，但對兒子們還是非常寬容的。
所以在經過了正式禮儀之後，朱元璋也說起家常。
朱元璋道：「東宮可曾去過？」
朱樉，朱棡，朱棣三人臉上露出悲痛之色，「孩兒等一到金陵就馬不停蹄的去了東宮，在看到兄長的靈位之時更是心如刀絞，淚難自抑，至今都不敢相信兄長竟會棄父皇和社稷而去。」
說著說著三人的眼淚也從眼眶裡溢了出來，甚是悲傷。
朱元璋聽到他們三人的回話，又看著他們傷心流淚的樣子，眼角也不由微濕了起來。
老天爺真是太不公平了，帶走了他的老妻不說，如今又將他辛辛苦苦培養了二三十年，寄予厚望的兒子也帶走了。
朱元璋難過的嘆息道：「這都是天數，非人力可更改。你們既然都回來了，就去給太子守守靈了，和他說說話，讓他不要寂寞，也不要害怕，你們兄弟都陪著他呢。」
朱樉，朱棡，朱棣三人又是神情悲傷的一拜，「孩兒遵旨。」
接著朱樉又說道：「父皇可一定要保重龍體。如今兄長離去，他肯定也不願看到父皇一直傷心難過。孩兒現在也回來了，也一定會肩負起來兄長未盡的責任，好好的侍奉於父皇膝前，孝順父皇。」
朱棡和朱棣聽到朱樉的這句話，兩人低著眼神也不由微微一縮，心裡同時想道：「老二這是想當太子了呀！」
朱棡和朱棣自然也不能落後，而且朱樉算什麼東西？
雖然太子薨了，他現在占著長的名分，可是他為人暴戾，作惡多端，不受百官和百姓們的擁戴。
要不是太子生前回護，父皇早就把他腿打斷了。
現在太子剛薨，屍骨未寒，他居然敢在父皇面前大言不慚的要肩負起來太子未盡的責任，侍奉於膝下，簡直就是痴心妄想！
朱棡也不甘落後立刻也跟著說道：「父皇，孩兒也願侍奉於父皇膝前，替兄長孝順父皇！」
朱棣慢了半拍，他聽著秦王、晉王兩位兄長的表白，心裡也不知是怎麼想的，只是跟著一拜，並未有任何言語。
朱元璋看著這三個兒子，他在心裡也忍不住輕哼了一聲，果然都按捺不住野心，居然開始覬覦起來東宮的位子了。
但是作為開國之君，又是殺伐果斷的朱元璋又豈會被這個三個兒子為難住？
朱元璋道：「此事容後再說。先下去吧。」
朱樉，朱棡，朱棣三人不敢再言，老老實實的對著朱元璋又是一拜：「孩兒告退。」
等到三人離開之後，剛剛還是高高在上態度冷漠的朱元璋，這一刻也不由露出一抹悲愴之色。
太子的死固然讓他傷心難過，但是這幾個兒子要爭奪東宮位子的野心，更是讓他傷心難過。
雖然他的四兒子朱棣剛剛並未跟著老二老三一起說出奉孝於膝前的話來，但是作為一個經歷過無數苦難風雨的帝王，他豈能感覺不到朱棣內心深處的野心？
要知道其他就藩在外的兒子們也都陸續回來了，但現在就只有他們仨迫不及待的進了宮。
這是真的孝順嗎？
這是想要觀察他的態度和口風！
朱元璋這些天也不是沒有想過，從這幾個兒子裡面挑選一個有潛力的兒子繼任東宮。
但是如果這麼做了，將來的朱標一系又該怎麼辦？
所以，這段時間的朱元璋除了難過太子朱標突然薨逝的既定事實之外，也在考慮這些兒子孫子們，在未來該如何的和平相處？
天下至尊的位子，就這麼一個。
如果不能妥善的處理好繼承人的問題，將來這些兒子孫子們再為了這個位子大打出手，不僅會讓天下人笑話他們老朱家兄弟相殘，同室相殺。
萬一再讓已經被打走的北元餘孽抓住機會，趁著他的兒子孫子們搶位子的空隙，給予大明致命一擊！
到時候不僅是自己辛辛苦苦創建的大明基業要毀於一旦，甚至還要重蹈西晉八王之亂的覆轍。
這些可都是朱元璋不願意看到的將來。
所以，在這一刻朱元璋心中的悲愴和糾結，也就可想而知了。
他太難了。
三王離開大內之後，也沒有第一時間再去東宮，他們各自回到了自己在京師金陵的藩邸之中，趁著換孝衣的時機召見了各自的親信之人商議對策。
燕王藩邸。
朱棣屏退左右，命隨行而來的道衍和尚為其更換孝衣，並為故去的太子誦經祈福。
朱棣看著這位當初要送自己白帽子的道衍和尚，此刻心情也是激動複雜，他萬萬沒想到太子會猝然而薨，這可是他距離至尊之位最近的一次機會了。
倘若現在道衍能給他出一個好計策，讓他能夠越過老二老三，成為他父皇朱元璋心目之中的唯一人選，那麼道衍說的白帽子之事豈不就可以成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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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前往覲見朱元璋的宮道上，秦王朱樉居中在前，晉王朱棡和燕王朱棣居於左右，三兄弟步履一致，大步流星的朝前走著。
三王神情肅穆，一路上也是一言不發，在他們身前引路的大內太監，也是不敢發出任何聲音，只是低頭的快速引路。
很快三王就來到了朱元璋所在的謹身殿前。
三王進殿後，立刻跪拜：「臣秦王朱樉，臣晉王朱棡，臣燕王朱棣，叩見皇帝陛下！」
朱元璋看著三個兒子行禮，他也微微的動了一下坐在龍椅上的身體，目光平淡的掃在朱樉，朱棡，朱棣等人身上。
「都起來吧。」
朱元璋的聲音蒼老而沙啞，顯然這段時間的他也是充滿了疲憊，但是他的氣勢依然如天如淵，讓人不敢有絲毫不敬之心。
哪怕是朱樉，朱棡，朱棣這仨親兒子，在他面前都乖巧的像個鵪鶉一樣，不敢有絲毫的逾矩之心。
朱樉，朱棡，朱棣三人再拜：「謝皇上。」
然後他們三人才站了起來，微微抬頭看著這位多年未見的威嚴父親。
朱元璋也看著他們三人，自從洪武十一年和洪武十三年，他們三個先後就藩於西安、太原和北平之後，就鮮少進京了。
如今再次一同入京，卻是為了太子朱標的喪事。
這其中的心情和感受，與平常之時，他們奉詔入京謁拜天子，陳述藩國軍政的心情和感受，自然也是截然不同的。
朱元璋雖然嚴厲，但對兒子們還是非常寬容的。
所以在經過了正式禮儀之後，朱元璋也說起家常。
朱元璋道：「東宮可曾去過？」
朱樉，朱棡，朱棣三人臉上露出悲痛之色，「孩兒等一到金陵就馬不停蹄的去了東宮，在看到兄長的靈位之時更是心如刀絞，淚難自抑，至今都不敢相信兄長竟會棄父皇和社稷而去。」
說著說著三人的眼淚也從眼眶裡溢了出來，甚是悲傷。
朱元璋聽到他們三人的回話，又看著他們傷心流淚的樣子，眼角也不由微濕了起來。
老天爺真是太不公平了，帶走了他的老妻不說，如今又將他辛辛苦苦培養了二三十年，寄予厚望的兒子也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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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樉，朱棡，朱棣三人又是神情悲傷的一拜，「孩兒遵旨。」
接著朱樉又說道：「父皇可一定要保重龍體。如今兄長離去，他肯定也不願看到父皇一直傷心難過。孩兒現在也回來了，也一定會肩負起來兄長未盡的責任，好好的侍奉於父皇膝前，孝順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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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棡和朱棣自然也不能落後，而且朱樉算什麼東西？
雖然太子薨了，他現在占著長的名分，可是他為人暴戾，作惡多端，不受百官和百姓們的擁戴。
要不是太子生前回護，父皇早就把他腿打斷了。
現在太子剛薨，屍骨未寒，他居然敢在父皇面前大言不慚的要肩負起來太子未盡的責任，侍奉於膝下，簡直就是痴心妄想！
朱棡也不甘落後立刻也跟著說道：「父皇，孩兒也願侍奉於父皇膝前，替兄長孝順父皇！」
朱棣慢了半拍，他聽著秦王、晉王兩位兄長的表白，心裡也不知是怎麼想的，只是跟著一拜，並未有任何言語。
朱元璋看著這三個兒子，他在心裡也忍不住輕哼了一聲，果然都按捺不住野心，居然開始覬覦起來東宮的位子了。
但是作為開國之君，又是殺伐果斷的朱元璋又豈會被這個三個兒子為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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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樉，朱棡，朱棣三人不敢再言，老老實實的對著朱元璋又是一拜：「孩兒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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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至尊的位子，就這麼一個。
如果不能妥善的處理好繼承人的問題，將來這些兒子孫子們再為了這個位子大打出手，不僅會讓天下人笑話他們老朱家兄弟相殘，同室相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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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可都是朱元璋不願意看到的將來。
所以，在這一刻朱元璋心中的悲愴和糾結，也就可想而知了。
他太難了。
三王離開大內之後，也沒有第一時間再去東宮，他們各自回到了自己在京師金陵的藩邸之中，趁著換孝衣的時機召見了各自的親信之人商議對策。
燕王藩邸。
朱棣屏退左右，命隨行而來的道衍和尚為其更換孝衣，並為故去的太子誦經祈福。
朱棣看著這位當初要送自己白帽子的道衍和尚，此刻心情也是激動複雜，他萬萬沒想到太子會猝然而薨，這可是他距離至尊之位最近的一次機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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