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3章 溺亡之境：虛妄者的逃亡
第612章 溺亡之境：虛妄者的逃亡
「真正的死亡，不是心跳停了，而是你連逃跑的權利都被剝奪。」
——深層塔玩家·匿名留言沒有光，沒有聲，沒有時間的方向。
司命的意識像被壓進深海最底處，所有聲音被擠成一條窄縫。
先是死寂。
然後，一聲心跳在空洞裡迴蕩。
咚，咚，咚，接著，是水聲。
從四面八方逼上來的潮水聲。
司命下意識地想呼吸，卻吸入一口冷得刺肺的虛無。
他以為自己已經死了，這是死亡間隙，人心在消散前的最後幻覺。
可就在這絕對黑暗的盡頭，一根細針般的聲音戳了進來。
像貼在耳骨里，又像從他的面具後方低語：「謊言，也能躲過一刀。」
是千面者的聲音。
隨後，世界輕輕「抖」了一下。
黑暗像布匹一樣被撕開一道裂口。
司命猛地睜眼，他看見自己被刺穿的身影。
那具身體像白紙般碎成無數面具碎片，飄散成灰，下一瞬就消失在空氣里。
他「從自己的屍體裡」，走了出來。
半米之外。
那是，虛妄分身。
千面者的【命運眷顧】自動觸發，把必死一擊偏移了半步，像有人在現實里抓住他的命運線往旁邊拉了一下。
極短的系統提示閃過：
【秘詭詞條：命運的眷顧已觸發】
【效果：自動將致死攻擊偏移】
司命的後背立刻被冷汗浸透。
他並沒躲，是命運幫他躲的。
但下一刻，沒有任何喘息，整個礦洞的藍晶光同時「跳」了起來。
像心臟在憤怒。
空氣震動。
熱度被抽空。
礦洞回聲同時變得黏滯。
一行更冰冷的提示，貼在視野邊緣：
【災域：溺亡之境】
【效果：星災技能持續時間上限：1.0s
移動速度—30%
理智—1/2s】
然後，畫面塌陷成「水」。
不是視覺假象，而是真實般的觸感：
空氣被灌滿液體，聲音被壓成水底迴響，人每動一下，都像在海里拖動一具沉屍。
藍光在空氣中結成肉眼可見的薄膜，像一層延遲濾鏡。
司命舉手，試圖發動【境界行者·閃爍】。
成功。
他在原地消失，出現在三米之外。
但下一刻，被「水」一樣的災域拉回原點。
閃爍持續的時間，不足一秒。
司命的呼吸停了半拍：
————星災技能，被強行壓成「一瞬間」？
他再嘗試調動其他星災力量，結果全被壓成零點幾秒的短暫閃光。
就像一個神明按住了規則，把所有技能的時長撕掉，只剩一一瞬間。
確信後，司命臉色真正沉下去。
這層樓不是給玩家「戰鬥」的。
是給玩家「死」的。
災域施加的壓制，比任何副本都要殘酷。
孫影那邊也被壓得半跪在地，面彩碎掉一半，呼吸亂成破風箱般：「這————這層————我們會死在這裡嗎————？」
他抬頭看向前方。
海淵嘆息者正踩著礦洞藍晶碎屑，一步一步靠近。
潮聲從祂腳下升起。
礦石在周圍扭曲成水波紋。
司命抬起左輪，眼神冷靜得像沒有溫度。
「明白了，」
他輕聲說。
「我們得跑一跑了。」
他抬起槍口的那一刻，空氣像被切開。
溺亡之境深處，藍光脈衝再次跳動。
一場硬核逃亡，就此開始。
第一聲不是司命的呼吸，而是，海淵嘆息者，抬腳踏響礦洞的聲音。
那聲音不是「走路」。
是一整個海壓傾斜過來，把礦洞往下壓。
空氣被踩得發顫。
司命來不及擦掉嘴角的血，已經被迫行動。
不能打，只能逃。
他深吸一口氣。
星災紋路從他的鎖骨、頸側、眼角一路亮起來，像是被烈火烙出的紋身。
背後六張白面具神影緩緩抬起頭。
燃星技·【虛言真神·言謊成真】
千面者的語氣第一次帶上急迫：「主人————小心。溺亡之境正在壓你。」
話音落下的一瞬——
司命的心像被刀割了一下。
燃星的強盛力量被災域像布一樣扯碎，只剩三、四秒的可用時間。
超時反噬開始：
耳邊嗡鳴、視野模糊、鼻血順著唇角流下。
司命咬牙：「————沒關係，夠了。」
嘆息者撲下來的瞬間—
司命抬手。
【境界行者·閃爍】
成功！
他的身體在空氣中撕開一道白線，下一瞬他拉著孫影再一次出現在三米外。
然而————
像被海水抓住腳踝，他被瞬間拉回原位。
閃爍持續時間：0.8秒。
他剛落地，巨大的觸鬚刷地砸下，打爛了他剛才站的位置，礦石被拍得粉碎。
「————這就是溺亡之境。」
司命低聲吐字。
星災能用，但全都縮成一秒以下的閃光。
背後的藍光像一口巨大無蓋的棺材，隨時準備把人吞進去。
嘆息者的影子重複拉長，籠罩兩人頭頂。
「走！！！」
司命抓住孫影。
二人狂奔。
礦洞空間像在左右傾斜，藍晶層不斷閃爍，讓所有路都扭曲畸變。
下一秒，轟！！
礦頂塌下一片巨石，砸向兩人。
司命的目光瞬間死寂。
【永恆見證者·一念永恆】
時間靜止了1秒。
岩石停在半空。
藍光凝固得像凝膠。
司命猛地抱起孫影，硬從石塊底下鑽過。
時間隨即恢復，岩石砸在他們身後，差點壓到腳踝。
「一個。」司命低聲計算。
心跳砰的一聲。
又是海潮聲。
春屬潮水般從側洞衝出。
綠燭行者殘眠者一個、兩個、十個、三十個。
它們從岩壁、裂隙、礦道縫裡爬出來。
司命眼角抽搐：「——好。」
他抬手。
【時間行者·時之河】
不是「停」，只是「慢了一瞬」。
所有眷屬的動作像突然被按下黏滯動畫：
抬腿的沒抬完，張嘴的還沒張開，衝刺的怪物像卡幀。
司命和孫影在怪物群間穿過。
剛跑出三米—
時之河就被溺亡之境扯破。
全恢復正常，眷屬吼聲震爆礦道。
「二個。」司命繼續低聲計數。
嘆息者再次撲來。
司命只看到一片黑藍色浪潮，所有光都被吸進它的水母頭腔。
這一擊被拍中會死。
「司命！！！」
孫影吼聲破裂，像燒焦的火藥。
嘆息者的巨影半覆蓋兩人，空氣在塌縮，骨頭在呻吟。
司命瞳孔縮到針尖大小。
就在那必殺的壓迫落下前的瞬間，藍光驟然炸裂。
孫影燃星。
面彩破碎成金色碎羽，三頭六臂的聖猿戰相在溺亡之境中強行撐開。
他撕下一縷猴毛，咬牙一吹—
【萬猿亂舞·花果山影陣】
上百猴影轟然在狹窄礦道中顯形，像從花果山整座山體裡躍出，齊聲怒吼，撲向嘆息者。
嘆息者海壓怒嘯，潮水般觸鬚四散抽裂，卻仍被猿影硬生生攔停在通道前！
那一刻，三層礦洞像被兩股神話力量對撞得歪斜。
孫影面色蒼白、嘴角流血：「————快————————」
司命知道：
他為自己爭下的，只有不到三秒。
但在溺亡之境裡，這已經是奢望。
司命強行抽動星災餘燼。
【境界行者·閃爍】
現實折線。
他拖著孫影向側道閃開一步。
下一瞬，嘆息者從猿影海中掙脫，一擊將整條通道拍得粉碎！
碎石噴射！
司命的臉頰被石屑劃開一道血痕。
他拼命往記憶里的地圖方向跑，但三層地形早被災域扭曲，他根本找不到正確岔口。
跑錯了。
他們闖入了一條死道。
前方全部是被爆炸震塌的支撐梁，後方嘆息者的影子已經壓滿整個視野。
藍光的海浪湧來。
孫影聲音發顫：「————司命「」
司命沒有猶豫。
【虛空旅者·穿梭】
現實裂開一道黑縫。
他拖著孫影頭也不回跳了進去。
虛空中無光，只有藍晶碎片像深海浮游物一樣飄蕩。
0.7秒。
司命能感到穿梭被溺亡之境強行撕扯，下一秒他會被拖回原地。
他咬牙落實：「出去！！」
兩人從虛空縫隙另一端跌出，剛好落在死道外，摔在堅硬的礦道旁。
落地瞬間—
嘆息者狠狠拍碎他們剛剛逃出的那塊牆體。
石粉像海霧一樣噴滿整條通道。
孫影喘得像破風箱：「————媽的————剛才那一下————真要死了————」
司命望著前方那條繞道的斜坡，這是唯一能通往二層的路。
「還沒死。」
他咬緊牙關，「繼續跑。」
而剛才那條死道此刻被嘆息者的爪刃貫穿，岩壁完全化成粉末。
孫影幾乎是摔在地上，臉色蒼白髮青：「————我們、我們真的被追殺得像，」
他本想說「像兔子一樣」，可話還沒落下——
嘆息者下一聲海潮咆哮，把整個礦洞都震得垮掉一角。
司命拽起他繼續跑。
在一片亂石、粉塵、眷屬尖叫聲中，他們終於看到一條光線。
一個淡淡的系統提示漂浮在岩壁上：
【出口：上行通路（二層）】
司命笑了一聲。
不是輕鬆的那種。
是被逼瘋、被壓垮、被絕望擠出的那種笑。
「————找到了。」
在生死線第七次被拉回來時，他們終於找到了路。
虛假的喘息，剛剛開始。
二層的空氣比三層更冷。
冷得不自然。
冷得像是整座燈塔的「體溫」正在被抽走。
司命與孫影踏上二層平台時，牆壁上的藍紋禱文一閃一滅，像在「眨眼」。
耳邊輕微響起一行系統標識：
【當前區域：燈塔第二層·守夜人寢室】
房間結構狹窄，像是某種「神官起居室」，沿牆一圈木製床鋪，床上殘留著海鹽干痕與禱文繃帶。
司命輕微喘息，手扶著牆壁。孫影也彎腰撐著膝蓋，面彩碎裂到只剩半張。
「這裡————算是，」
孫影剛吐出一句，「嘎」
不是木頭裂開的聲音。
而是骨頭斷裂。
下一秒。
整個二層地板像被巨人從下方捶了一拳。
板面裂成蜘蛛網狀，接著整個平層開始向下塌陷。
孫影罵了一句：「臥——靠！！跑！！！」
他們幾乎是跳著沖向上行通路。
腳底不斷塌空。
一次踩空。
司命拽住孫影衣袖，硬往前拖。
二次踩空。
孫影腳踝被卡在裂縫裡，司命用膝蓋撞開碎石把他拉出來。
三次踩空。
他們幾乎摔進三層深井，司命最後用一秒星災的殘餘閃爍，把兩人推上樓梯口。
二層身後，整層結構墜入黑暗。
風聲從背後爆卷如深淵喘息。
但他們終於衝上了，燈塔地下一層。
風暴大廳。
昏暗、潮濕、四面牆體畫著舊式燈塔符咒，最盡頭，就是通往地表的暗門。
司命剛摸到門板。
燈塔整個軀幹被某個龐然存在從下層硬生生撐裂。
海淵嘆息者的影子猛地衝破二三層之間的隔牆，像海嘯攔腰砸上風暴大廳。
天花板碎石紛紛墜落。
袖站在門外十米處，頭部囊腔亮起藍光，身周潮聲如萬溺亡者嘶哭。
沒有蓄力。
沒有吟唱。
只是一擊，最直接的殺意。
司命的心在那一刻涼透。
燃星餘燼幾乎乾涸。
星災技全部被溺亡之境限制在1秒以下。
暗門還差三步。
根本跑不掉。
嘆息者抬起捕食臂。
空氣在臂鋒劃出軌跡的瞬間裂成兩半。
必死。
孫影忽然一把推開司命。
動作太快，不像他。
「走。」
他的嗓音已經破了。
下一秒，孫影自己迎著那必殺，沖了上去。
面彩自燃。
齊天聖猿戰相最後一次完全展開，三頭六臂的金光在溺亡之境中強行撐開一條縫。
觸鬚刺下。
轟！！！！！！！！
孫影整個人被釘進牆裡，石壁裂開蜘蛛網。
鮮血從他肩骨噴出，半個肩膀被溺息腐液洞穿，肋骨外露。
但他硬是撐住了那一擊的正面衝擊。
強到詭異的反作用力將他與司命一起推向暗門方向。
司命和孫影一起滾落樓梯井，滾進一層與地表之間的斜道。
石灰塵揚起，肺部像被灼燒。
然而，死局沒有結束。
海淵嘆息者俯衝而下，第二擊緊隨其後，速度比第一擊快了一倍。
司命回頭時，觸鬚已經抵達眉心。
他沒有思考。
只有本能。
手指一點。
【千面者·虛妄分身】
白色面具裂紋在空氣中蜿蜒炸開。
那根觸鬚精準刺穿「司命」的胸膛。
那人影瞬間化成大片面具碎片與煙霧。
虛妄。
真正的司命，已經抱著孫影，借用半秒的閃爍殘餘，從暗門側面的破窗躍出！
燈塔外面是懸崖。
下方是翻滾的腐海。
風吼得耳膜發痛。
孫影半昏迷：「————我們.了————」
他們墜落。
石壁擦著肩膀而過。
腐海像深淵漩渦張開巨口。
司命的燃星狀態只剩下最後幾縷餘燼，像瀕死螢火一樣閃動。
他咬牙！
壓榨最後一瞬間。
【虛空旅者·穿梭】
0.2秒。
災域壓制下，只剩這點時間。
足夠嗎？
不。
但這就是奇蹟生成的物理長度。
司命在空氣中硬生生「折」了一道空間裂縫，抱著孫影整個人衝進去。
腐海撲上來的一瞬，他們的身影突然消失。
世界猛地被向後扯了一下。
下一秒，兩個人一起摔在沙地上。
是燈塔島的海岸。
那裡停著他們來的那艘漁船。
空氣像被抽空了一瞬後再灌滿。
孫影先笑。
笑到咳出血，笑到眼淚一直掉。
但還是笑。
司命趴在沙里。
然後肩膀輕輕抖了一下。
也笑了。
像瘋子一樣，像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活人。
「————我們？」
司命喘著氣，抬頭看向遠處半崩塌的燈塔。
海淵嘆息者正攀在破碎塔身外壁，仰天發出震碎礁石的咆哮。
司命閉上眼，笑得像溺死又被拖回來的倖存者。
「我們真的跑出來了。」
「深淵第一次失手。
可深淵的耐心，比人類長得多。」
——燈塔島岸邊，一塊被浪翻起的石碑背面刻字
「真正的死亡，不是心跳停了，而是你連逃跑的權利都被剝奪。」
——深層塔玩家·匿名留言沒有光，沒有聲，沒有時間的方向。
司命的意識像被壓進深海最底處，所有聲音被擠成一條窄縫。
先是死寂。
然後，一聲心跳在空洞裡迴蕩。
咚，咚，咚，接著，是水聲。
從四面八方逼上來的潮水聲。
司命下意識地想呼吸，卻吸入一口冷得刺肺的虛無。
他以為自己已經死了，這是死亡間隙，人心在消散前的最後幻覺。
可就在這絕對黑暗的盡頭，一根細針般的聲音戳了進來。
像貼在耳骨里，又像從他的面具後方低語：「謊言，也能躲過一刀。」
是千面者的聲音。
隨後，世界輕輕「抖」了一下。
黑暗像布匹一樣被撕開一道裂口。
司命猛地睜眼，他看見自己被刺穿的身影。
那具身體像白紙般碎成無數面具碎片，飄散成灰，下一瞬就消失在空氣里。
他「從自己的屍體裡」，走了出來。
半米之外。
那是，虛妄分身。
千面者的【命運眷顧】自動觸發，把必死一擊偏移了半步，像有人在現實里抓住他的命運線往旁邊拉了一下。
極短的系統提示閃過：
【秘詭詞條：命運的眷顧已觸發】
【效果：自動將致死攻擊偏移】
司命的後背立刻被冷汗浸透。
他並沒躲，是命運幫他躲的。
但下一刻，沒有任何喘息，整個礦洞的藍晶光同時「跳」了起來。
像心臟在憤怒。
空氣震動。
熱度被抽空。
礦洞回聲同時變得黏滯。
一行更冰冷的提示，貼在視野邊緣：
【災域：溺亡之境】
【效果：星災技能持續時間上限：1.0s
移動速度—30%
理智—1/2s】
然後，畫面塌陷成「水」。
不是視覺假象，而是真實般的觸感：
空氣被灌滿液體，聲音被壓成水底迴響，人每動一下，都像在海里拖動一具沉屍。
藍光在空氣中結成肉眼可見的薄膜，像一層延遲濾鏡。
司命舉手，試圖發動【境界行者·閃爍】。
成功。
他在原地消失，出現在三米之外。
但下一刻，被「水」一樣的災域拉回原點。
閃爍持續的時間，不足一秒。
司命的呼吸停了半拍：
————星災技能，被強行壓成「一瞬間」？
他再嘗試調動其他星災力量，結果全被壓成零點幾秒的短暫閃光。
就像一個神明按住了規則，把所有技能的時長撕掉，只剩一一瞬間。
確信後，司命臉色真正沉下去。
這層樓不是給玩家「戰鬥」的。
是給玩家「死」的。
災域施加的壓制，比任何副本都要殘酷。
孫影那邊也被壓得半跪在地，面彩碎掉一半，呼吸亂成破風箱般：「這————這層————我們會死在這裡嗎————？」
他抬頭看向前方。
海淵嘆息者正踩著礦洞藍晶碎屑，一步一步靠近。
潮聲從祂腳下升起。
礦石在周圍扭曲成水波紋。
司命抬起左輪，眼神冷靜得像沒有溫度。
「明白了，」
他輕聲說。
「我們得跑一跑了。」
他抬起槍口的那一刻，空氣像被切開。
溺亡之境深處，藍光脈衝再次跳動。
一場硬核逃亡，就此開始。
第一聲不是司命的呼吸，而是，海淵嘆息者，抬腳踏響礦洞的聲音。
那聲音不是「走路」。
是一整個海壓傾斜過來，把礦洞往下壓。
空氣被踩得發顫。
司命來不及擦掉嘴角的血，已經被迫行動。
不能打，只能逃。
他深吸一口氣。
星災紋路從他的鎖骨、頸側、眼角一路亮起來，像是被烈火烙出的紋身。
背後六張白面具神影緩緩抬起頭。
燃星技·【虛言真神·言謊成真】
千面者的語氣第一次帶上急迫：「主人————小心。溺亡之境正在壓你。」
話音落下的一瞬——
司命的心像被刀割了一下。
燃星的強盛力量被災域像布一樣扯碎，只剩三、四秒的可用時間。
超時反噬開始：
耳邊嗡鳴、視野模糊、鼻血順著唇角流下。
司命咬牙：「————沒關係，夠了。」
嘆息者撲下來的瞬間—
司命抬手。
【境界行者·閃爍】
成功！
他的身體在空氣中撕開一道白線，下一瞬他拉著孫影再一次出現在三米外。
然而————
像被海水抓住腳踝，他被瞬間拉回原位。
閃爍持續時間：0.8秒。
他剛落地，巨大的觸鬚刷地砸下，打爛了他剛才站的位置，礦石被拍得粉碎。
「————這就是溺亡之境。」
司命低聲吐字。
星災能用，但全都縮成一秒以下的閃光。
背後的藍光像一口巨大無蓋的棺材，隨時準備把人吞進去。
嘆息者的影子重複拉長，籠罩兩人頭頂。
「走！！！」
司命抓住孫影。
二人狂奔。
礦洞空間像在左右傾斜，藍晶層不斷閃爍，讓所有路都扭曲畸變。
下一秒，轟！！
礦頂塌下一片巨石，砸向兩人。
司命的目光瞬間死寂。
【永恆見證者·一念永恆】
時間靜止了1秒。
岩石停在半空。
藍光凝固得像凝膠。
司命猛地抱起孫影，硬從石塊底下鑽過。
時間隨即恢復，岩石砸在他們身後，差點壓到腳踝。
「一個。」司命低聲計算。
心跳砰的一聲。
又是海潮聲。
春屬潮水般從側洞衝出。
綠燭行者殘眠者一個、兩個、十個、三十個。
它們從岩壁、裂隙、礦道縫裡爬出來。
司命眼角抽搐：「——好。」
他抬手。
【時間行者·時之河】
不是「停」，只是「慢了一瞬」。
所有眷屬的動作像突然被按下黏滯動畫：
抬腿的沒抬完，張嘴的還沒張開，衝刺的怪物像卡幀。
司命和孫影在怪物群間穿過。
剛跑出三米—
時之河就被溺亡之境扯破。
全恢復正常，眷屬吼聲震爆礦道。
「二個。」司命繼續低聲計數。
嘆息者再次撲來。
司命只看到一片黑藍色浪潮，所有光都被吸進它的水母頭腔。
這一擊被拍中會死。
「司命！！！」
孫影吼聲破裂，像燒焦的火藥。
嘆息者的巨影半覆蓋兩人，空氣在塌縮，骨頭在呻吟。
司命瞳孔縮到針尖大小。
就在那必殺的壓迫落下前的瞬間，藍光驟然炸裂。
孫影燃星。
面彩破碎成金色碎羽，三頭六臂的聖猿戰相在溺亡之境中強行撐開。
他撕下一縷猴毛，咬牙一吹—
【萬猿亂舞·花果山影陣】
上百猴影轟然在狹窄礦道中顯形，像從花果山整座山體裡躍出，齊聲怒吼，撲向嘆息者。
嘆息者海壓怒嘯，潮水般觸鬚四散抽裂，卻仍被猿影硬生生攔停在通道前！
那一刻，三層礦洞像被兩股神話力量對撞得歪斜。
孫影面色蒼白、嘴角流血：「————快————————」
司命知道：
他為自己爭下的，只有不到三秒。
但在溺亡之境裡，這已經是奢望。
司命強行抽動星災餘燼。
【境界行者·閃爍】
現實折線。
他拖著孫影向側道閃開一步。
下一瞬，嘆息者從猿影海中掙脫，一擊將整條通道拍得粉碎！
碎石噴射！
司命的臉頰被石屑劃開一道血痕。
他拼命往記憶里的地圖方向跑，但三層地形早被災域扭曲，他根本找不到正確岔口。
跑錯了。
他們闖入了一條死道。
前方全部是被爆炸震塌的支撐梁，後方嘆息者的影子已經壓滿整個視野。
藍光的海浪湧來。
孫影聲音發顫：「————司命「」
司命沒有猶豫。
【虛空旅者·穿梭】
現實裂開一道黑縫。
他拖著孫影頭也不回跳了進去。
虛空中無光，只有藍晶碎片像深海浮游物一樣飄蕩。
0.7秒。
司命能感到穿梭被溺亡之境強行撕扯，下一秒他會被拖回原地。
他咬牙落實：「出去！！」
兩人從虛空縫隙另一端跌出，剛好落在死道外，摔在堅硬的礦道旁。
落地瞬間—
嘆息者狠狠拍碎他們剛剛逃出的那塊牆體。
石粉像海霧一樣噴滿整條通道。
孫影喘得像破風箱：「————媽的————剛才那一下————真要死了————」
司命望著前方那條繞道的斜坡，這是唯一能通往二層的路。
「還沒死。」
他咬緊牙關，「繼續跑。」
而剛才那條死道此刻被嘆息者的爪刃貫穿，岩壁完全化成粉末。
孫影幾乎是摔在地上，臉色蒼白髮青：「————我們、我們真的被追殺得像，」
他本想說「像兔子一樣」，可話還沒落下——
嘆息者下一聲海潮咆哮，把整個礦洞都震得垮掉一角。
司命拽起他繼續跑。
在一片亂石、粉塵、眷屬尖叫聲中，他們終於看到一條光線。
一個淡淡的系統提示漂浮在岩壁上：
【出口：上行通路（二層）】
司命笑了一聲。
不是輕鬆的那種。
是被逼瘋、被壓垮、被絕望擠出的那種笑。
「————找到了。」
在生死線第七次被拉回來時，他們終於找到了路。
虛假的喘息，剛剛開始。
二層的空氣比三層更冷。
冷得不自然。
冷得像是整座燈塔的「體溫」正在被抽走。
司命與孫影踏上二層平台時，牆壁上的藍紋禱文一閃一滅，像在「眨眼」。
耳邊輕微響起一行系統標識：
【當前區域：燈塔第二層·守夜人寢室】
房間結構狹窄，像是某種「神官起居室」，沿牆一圈木製床鋪，床上殘留著海鹽干痕與禱文繃帶。
司命輕微喘息，手扶著牆壁。孫影也彎腰撐著膝蓋，面彩碎裂到只剩半張。
「這裡————算是，」
孫影剛吐出一句，「嘎」
不是木頭裂開的聲音。
而是骨頭斷裂。
下一秒。
整個二層地板像被巨人從下方捶了一拳。
板面裂成蜘蛛網狀，接著整個平層開始向下塌陷。
孫影罵了一句：「臥——靠！！跑！！！」
他們幾乎是跳著沖向上行通路。
腳底不斷塌空。
一次踩空。
司命拽住孫影衣袖，硬往前拖。
二次踩空。
孫影腳踝被卡在裂縫裡，司命用膝蓋撞開碎石把他拉出來。
三次踩空。
他們幾乎摔進三層深井，司命最後用一秒星災的殘餘閃爍，把兩人推上樓梯口。
二層身後，整層結構墜入黑暗。
風聲從背後爆卷如深淵喘息。
但他們終於衝上了，燈塔地下一層。
風暴大廳。
昏暗、潮濕、四面牆體畫著舊式燈塔符咒，最盡頭，就是通往地表的暗門。
司命剛摸到門板。
燈塔整個軀幹被某個龐然存在從下層硬生生撐裂。
海淵嘆息者的影子猛地衝破二三層之間的隔牆，像海嘯攔腰砸上風暴大廳。
天花板碎石紛紛墜落。
袖站在門外十米處，頭部囊腔亮起藍光，身周潮聲如萬溺亡者嘶哭。
沒有蓄力。
沒有吟唱。
只是一擊，最直接的殺意。
司命的心在那一刻涼透。
燃星餘燼幾乎乾涸。
星災技全部被溺亡之境限制在1秒以下。
暗門還差三步。
根本跑不掉。
嘆息者抬起捕食臂。
空氣在臂鋒劃出軌跡的瞬間裂成兩半。
必死。
孫影忽然一把推開司命。
動作太快，不像他。
「走。」
他的嗓音已經破了。
下一秒，孫影自己迎著那必殺，沖了上去。
面彩自燃。
齊天聖猿戰相最後一次完全展開，三頭六臂的金光在溺亡之境中強行撐開一條縫。
觸鬚刺下。
轟！！！！！！！！
孫影整個人被釘進牆裡，石壁裂開蜘蛛網。
鮮血從他肩骨噴出，半個肩膀被溺息腐液洞穿，肋骨外露。
但他硬是撐住了那一擊的正面衝擊。
強到詭異的反作用力將他與司命一起推向暗門方向。
司命和孫影一起滾落樓梯井，滾進一層與地表之間的斜道。
石灰塵揚起，肺部像被灼燒。
然而，死局沒有結束。
海淵嘆息者俯衝而下，第二擊緊隨其後，速度比第一擊快了一倍。
司命回頭時，觸鬚已經抵達眉心。
他沒有思考。
只有本能。
手指一點。
【千面者·虛妄分身】
白色面具裂紋在空氣中蜿蜒炸開。
那根觸鬚精準刺穿「司命」的胸膛。
那人影瞬間化成大片面具碎片與煙霧。
虛妄。
真正的司命，已經抱著孫影，借用半秒的閃爍殘餘，從暗門側面的破窗躍出！
燈塔外面是懸崖。
下方是翻滾的腐海。
風吼得耳膜發痛。
孫影半昏迷：「————我們.了————」
他們墜落。
石壁擦著肩膀而過。
腐海像深淵漩渦張開巨口。
司命的燃星狀態只剩下最後幾縷餘燼，像瀕死螢火一樣閃動。
他咬牙！
壓榨最後一瞬間。
【虛空旅者·穿梭】
0.2秒。
災域壓制下，只剩這點時間。
足夠嗎？
不。
但這就是奇蹟生成的物理長度。
司命在空氣中硬生生「折」了一道空間裂縫，抱著孫影整個人衝進去。
腐海撲上來的一瞬，他們的身影突然消失。
世界猛地被向後扯了一下。
下一秒，兩個人一起摔在沙地上。
是燈塔島的海岸。
那裡停著他們來的那艘漁船。
空氣像被抽空了一瞬後再灌滿。
孫影先笑。
笑到咳出血，笑到眼淚一直掉。
但還是笑。
司命趴在沙里。
然後肩膀輕輕抖了一下。
也笑了。
像瘋子一樣，像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活人。
「————我們？」
司命喘著氣，抬頭看向遠處半崩塌的燈塔。
海淵嘆息者正攀在破碎塔身外壁，仰天發出震碎礁石的咆哮。
司命閉上眼，笑得像溺死又被拖回來的倖存者。
「我們真的跑出來了。」
「深淵第一次失手。
可深淵的耐心，比人類長得多。」
——燈塔島岸邊，一塊被浪翻起的石碑背面刻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