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時蟲潮湧:二十秒的突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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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96章 時蟲潮湧:二十秒的突圍

  歲月不是河,

  而是吞噬。

  惟有欺騙時間的謊言,

  才能讓人暫時踏水而行。

  ——《無名墓誌》

  「開!」

  蕭瑾言一聲低喝,掌心亮起幽藍的光紋。

  虛空行者的力量涌動,劍意撕裂空氣,在墓門上刻出一道狹長的裂縫。

  下一刻,墓門轟然抖動,仿佛石像被劈開,裂縫裡溢出漆黑的次元漣漪。

  漣漪盪開,如同水紋一般在空氣中擴散,帶著異次元的波動。

  「走!」

  他一步跨入,背劍的身影瞬間被光影吞沒。

  司命跟在其後,白色小丑面具下的眼神冷靜如常,腳步輕輕一邁,也隨之消失在漣漪之中。

  眼前驟然一黑。

  兩人從虛空門走出,落在一條碩長而狹窄的墓道里。

  墓道牆壁貼合得令人窒息,四面石壁泛著灰色的冷光。

  石壁上隱隱浮刻著古老的圖紋,卻早已模糊不清,像是被歲月磨掉了半截。

  空氣沉悶,帶著濃重的濕氣與腐敗。

  呼吸都像被壓住,火光跳動,卻黯淡無力,仿佛隨時可能熄滅。

  滴答。

  從穹頂滲下的水滴落在地面,聲音在空曠中迴蕩,愈發刺耳。

  蕭瑾言停下腳步,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

  這一幕,和他噩夢裡的一模一樣。

  他喉結上下滾動,想起那次自己和姐姐幾乎被時之蟲淹沒的場景,心底一陣發涼。

  「……小心。」

  他低聲提醒,語氣中帶著難以掩飾的緊張。

  「這裡,上一次……差點要了我的命。」

  他手指攥緊劍柄,指節泛白。

  墓道在他們面前一眼望不到頭,仿佛無盡延伸。

  陰影深處,似乎有什么正在等待他們。

  司命沒有說話,只輕輕抬了抬手,火光映照下,白色小丑面具的笑容怪誕而冷漠。

  他的眼神,卻比火光更冷。

  「我知道。」

  聲音平靜,像是已經提前預料了埋伏在前方的惡意。

  墓道寂靜。

  只有兩人的腳步聲,在石壁間緩緩迴蕩。

  他們謹慎地前行,火光映照下,牆壁上的模糊花紋像活物般扭動,仿佛隨時會化作某種未知的符號。

  最初,腳步聲還清脆有力。

  可漸漸地,聲音卻變得奇怪起來。

  「嗒——嗒——」

  本該一瞬的落點,如今被拉長成了拖沓的餘音。

  蕭瑾言眉頭一皺,抬腳,卻發現腿部的動作比預想中要遲緩半拍。

  他眨了眨眼。

  可那眨眼的過程,竟然像是被放慢了數倍,眼皮的合攏與睜開,每一寸都讓人心悸。

  呼吸也變得艱難,好似胸口被厚重的布帛死死壓住。

  空氣的流動遲緩,連火光的跳動都像在慢動作重播。

  「這是……」

  蕭瑾言猛地抬頭,眼中浮現駭然之色。

  還沒等他說出口,身旁傳來一聲低沉的提醒。

  「我們,已經中了陷阱。」

  白色小丑面具下,司命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仿佛這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蕭瑾言呼吸一滯,喉嚨艱難滾動,聲音嘶啞:

  「落紗無情的歲月?!」

  那是他最不願提起,卻揮之不去的噩夢。

  果然,這個墓地的陷阱又一次被觸發。

  他緊咬牙關,幾乎是咆哮般問道:

  「什麼時候?我們什麼時候觸發的?!」

  司命緩緩抬起頭,目光冷靜如冰,望向前方那無盡延伸的墓道。


  「從一開始。」

  他聲音平靜,卻更令人毛骨悚然。

  「一踏入,就已經觸發。」

  「命運系的秘詭,不需要華麗的儀式。」

  「它的條件,就是——進入即鎖定。」

  話音落下,墓道深處的黑暗仿佛隨之輕輕顫動,像是有什么正在蠢蠢欲動。

  蕭瑾言喉嚨乾澀,手掌死死按在劍柄上,指節泛白。

  這一次,他比上次更清楚。

  所謂命運的陷阱,從來不講道理。

  你走進去的那一刻,就已經註定——你的時間不再屬於你自己。

  轟——

  前方的墓道忽然劇烈震動,石壁碎裂,裂縫如同蛛網般迅速蔓延。

  下一瞬,四通八達的岔路同時張開,宛如古老巨獸的口腔。

  黑色的洪流,從深處轟然湧出!

  蟲群。

  它們擠擠挨挨,翻湧而來。

  外形酷似聖甲蟲,甲殼泛著銀色的冷光。

  每一隻蟲的背脊上,都銘刻著扭曲的年輪紋路,像是時間本身的刻痕。

  它們一爬過石壁,牆壁立刻浮現一片片慘白的斑痕。

  短短一瞬,堅硬的石塊便化作粉塵,隨風飄散。

  這不是侵蝕。

  而是——時間被吞噬。

  蟲潮轟鳴,聲音仿佛洪水決堤。

  可在那轟鳴中,還夾雜著低沉的「咔嗒咔嗒」,像無數齒輪同時轉動,發出「時間剝落」的冷鳴。

  空氣瞬間被壓迫,整個墓道都在抖動。

  「來了!」

  蕭瑾言低吼一聲,雙眼泛紅,猛地拔劍。

  與此同時,司命伸出手,白色小丑面具下的眼神冷冽。

  「虛妄棋盤——展開。」

  轟——

  無數棋格光紋在墓道中延展,黑白交錯,宛如棋局降臨現實。

  每一個棋格都閃爍著虛妄的光芒,形成屏障,硬生生將湧來的蟲潮抵在外側。

  黑色甲蟲撲在棋格上,瞬間靜止,隨後「咔」的一聲,硬生生被格線切成兩半。

  ——阻擋成功。

  「斬業劍域!」

  蕭瑾言怒吼,劍光炸裂。

  虛空中,萬劍齊鳴,倒影之劍從墓道四壁浮現。

  無數劍影縱橫飛射,裹挾著恐怖的殺意,席捲而出。

  劍光如雨,將蟲潮硬生生劈開!

  甲殼碎裂,殘肢橫飛。

  無數聖甲蟲被瞬間斬碎,粉碎的甲片與銀色的年輪紋理灑落在墓道中,宛如一場詭異的暴雨。

  轟!轟!轟!

  劍域橫掃,蟲群被壓制下來,墓道暫時恢復了片刻清明。

  蕭瑾言喘著粗氣,眼神興奮而熾烈。

  「看吧!只要一劍,就夠了!」

  他長劍一揮,劍域中殘餘的蟲群盡數崩碎,碎裂的甲殼如雪片般飄落。

  然而,前方的黑暗仍在翻湧。

  蟲群的低鳴沒有消失,反而愈發劇烈。

  更多的時之蟲,正從岔路深處源源不斷湧出,像無窮無盡的洪流,要將整個墓道徹底吞沒。

  墓道再次震動,蟲群如浪潮般湧出,覆蓋四壁與穹頂。

  銀色的甲殼摩擦出刺耳的聲響,整個空間仿佛化作一座吞噬時間的蜂巢。

  無數時之蟲瘋狂撲擊棋盤格子。

  黑白光格被壓得寸寸龜裂,棋線黯淡,連延展速度都慢了下來。

  「嘶——!」

  蕭瑾言低吼一聲,操縱【斬業劍域】,虛空萬劍齊鳴。

  劍影依舊縱橫,但飛行的速度,明顯不對勁。

  那原本如疾風驟雨般的劍雨,如今卻像被粘在空氣里,每一柄劍都被無形的力量拖拽,緩慢得幾乎讓人絕望。


  「怎麼回事……?」

  蕭瑾言呼吸急促,眼睛瞪大。

  下一瞬,他猛然反應過來,臉色大變。

  「是時間!我們的動作,被它拖慢了!」

  司命抬眼,白色小丑面具在火光下映出怪誕的笑容。

  他的聲音低沉,冷冷劃破嘈雜:

  「時間不是敵人。」

  「陷阱才是。」

  他語氣森冷:「這是【落紗無情的歲月】的本質——一旦踏入,就註定逐步停滯,直到整條時間線徹底被吞噬。」

  蟲群的轟鳴聲越來越近,像一場不可阻擋的海嘯。

  四面八方,銀光翻騰,黑暗中無數扭動的甲蟲幾乎淹沒了所有視線。

  斬業劍域在艱難支撐,棋盤領域也在急速暗淡。

  蕭瑾言額頭滿是冷汗,死死攥住長劍,胸膛劇烈起伏。

  「司命,不行!」

  「再這樣下去,我們的時間都會被吞沒!」

  聲音帶著驚恐,卻更像是一聲怒吼,把絕境壓迫下的憤懣全吐出來。

  司命抬頭,目光落在遠處墓道深處。

  那裡,有一抹光亮。

  像是另一重空間的輪廓,在黑暗與蟲潮的盡頭若隱若現。

  「看見了嗎?」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毋庸置疑的篤定。

  「答案——就在墓室。」

  「若不突破進去,我們會被這張命運秘詭逐步停滯,時間線徹底吞噬。」

  蕭瑾言雙眼充血,脖頸青筋暴起,猛然怒吼:

  「那你還不快點想辦法!」

  「能對付時間的,只有時間!」

  蟲潮轟鳴,整個墓道劇烈顫抖,仿佛隨時會崩塌。

  無數甲蟲撲擊棋盤格,黑白棋格碎裂,光芒崩散。

  就在這片混亂與絕望中,司命抬起手,謊言之書浮現在掌心。

  書頁自動翻動,散發出幽藍的微光。

  面具後的眼神,冷漠如冰。

  「……你說得沒錯。」

  「能對付時間的——只有時間。」

  司命伸手一拂,謊言之書驟然浮現。

  書頁在狂風中無聲翻動,文字像火焰般燃燒,化作一串串流光。

  「嘶——」聲不斷響起,仿佛有無數歲月在其中崩碎。

  轟——

  火焰炸開,書頁被徹底點燃,化作無數沙礫般的光點,從空中傾瀉而下。

  司命低聲詠唱,聲音冰冷而清晰:

  「言謊成真——」

  「時間行者,漫遊時之河。」

  嗡——

  沙礫凝聚成一條逆流的光帶,環繞兩人。

  光帶翻湧,宛如一條奔騰的時光長河,逆著歲月的洪水流淌。

  瞬間,墓道的壓迫感消散。

  遲緩的呼吸恢復順暢,沉重的四肢再次輕盈,仿佛壓在他們身上的千斤重擔被一瞬剝離。

  司命的聲音在光帶中響起,沉穩而冷冽:

  「永恆見證者——只能讓我們回溯時間,見證過去。」

  「但不能抵禦眼前的侵蝕。」

  「只有時間行者,才能在時之災面前自由進退。」

  他頓了頓,白色小丑面具下的眼神銳利無比。

  「不過,我只能模擬其中一部分……」

  「二十秒!」

  「在這二十秒內,我們無視時間的停滯。」

  「但這期間,我無法再使用任何秘詭。」

  沙礫光帶閃爍著逆流的光輝,把蟲潮隔開成兩側。

  司命的聲音壓下,冷冷一錘定音:

  「接下來的路——全靠你來開!」

  「好!」

  蕭瑾言猛地握緊劍柄,雙眼燃起熾烈的光。


  血液在胸膛里沸騰,劍域在身後轟然展開。

  他怒吼一聲,聲音在墓道里炸響:

  「交給我吧!」

  轟——

  蟲潮的轟鳴,墓室盡頭的光芒,交織在一起。

  沙礫光帶逆流奔涌,兩人的身影在光芒中一前一後,化作兩道疾馳的影子,直直衝向那深處的主墓室。

  時間的低鳴與蟲潮的咆哮匯聚成同一個節奏,仿佛天地都在等待這一場——二十秒的生死突圍。

  二十秒,不過心跳四十次。

  卻是與歲月對抗的唯一窗口。

  若劍能開路,

  謊言便能騙過時間。

  ——《歲月蟲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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