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水月洞天:七山十四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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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93章 水月洞天:七山十四墓

  水中映山,山中有墓。

  七生七死,十四重影。

  生人勿近,死者長生。

  ——《水月碑銘》

  兩人並肩走在人潮稍緩的走廊。

  少年背著長劍,步伐帶著一股急切感,卻仍舊努力保持著禮貌的語氣。

  「我叫蕭瑾言,來自中原門世界,落紅鏡鄉蕭家。」

  他說話的時候,眼神時不時瞥向前方的巨型傳送門,語氣里壓抑不住焦灼。

  「落紅鏡鄉?」司命微微側頭,面具後的眼神一動。

  他隨口問:「那蕭漣音,你認識嗎?」

  少年腳步一頓,神情驟然沉下去,臉上浮現出明顯的愧色。

  「……她就是我姐姐。」

  聲音很低,卻像是被什麼壓得透不過氣。

  隨即,他猛地反應過來,抬頭盯著司命,眼睛瞪大:「啊?你,你怎麼知道我姐姐名字?」

  司命仿佛早有準備般,輕輕搖頭,語氣淡然:「之前有一次工會任務時遇見過。秘骸城事件吧?我記得,她當時負傷,被先送出去了。」

  「秘骸城……」

  少年低聲重複了一遍,似乎在確認。

  下一刻,他猛地停下腳步,雙手扶著長劍,整個人直直盯向司命。

  那眼神,帶著半分懷疑,半分期待。

  「你……」

  「該不會,叫司命吧?」

  空氣停滯了一瞬。

  司命愣了愣,似笑非笑,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嗯。」

  少年眼睛亮了,像是在黑暗裡突然看見了火光。

  他重重一拍背上的長劍,發出一聲脆響。

  「靠!還真是你!」

  「真有緣分啊!我就說姐姐回來時念叨過一個人,沒想到就是你!」

  說著,他露出一個少年特有的笑容,帶著點放鬆後的直率。

  「既然是老相識,那這次副本你可得盡力啊,司命!」

  司命輕輕嘆了口氣,嘴角帶著苦笑。

  「知道了。」

  大廳中央,高聳的巨型光幕下,一座傳送裝置靜靜矗立。

  那是一扇巨門,像豎立起來的湖面。

  表面蕩漾著層層漣漪,映照著無數人的影子。

  每當有人走近,湖面便泛起光紋,將他們整個吞沒,送往未知的副本。

  人流絡繹不絕,嘈雜聲與腳步聲交織。

  有人大聲招呼隊友,手拉手跨入門中;

  有人獨自一人,眼神冷冽,消失在漣漪里。

  場景熱鬧,卻帶著壓迫。

  因為每一個身影跨入門中,都意味著一次新的死亡風險。

  蕭瑾言停下腳步,望著那扇巨門,眼神里既有渴望,也有沉重。

  他抬起手,朝司命介紹:「這是——【界之門】。」

  「我們可以通過它,前往任何『已知』的層級和副本。」

  「已知?」司命歪了歪頭。

  少年點頭,沉聲解釋:

  「新手副本,只有一次。沒存檔,唯一性。死了,就徹底沒了。」

  「普通副本,大多數會有逃生門。」

  「但代價是離開的人會損失幾乎全部的積分,算是『偽存檔』。」

  他頓了頓,嘴角扯出一抹苦笑。

  「而高層副本,有小概率會刷新『真正的存檔點』。」

  司命靜靜聽著,面具下的眼睛閃了閃。

  「所以,你姐姐……」

  「被困在副本里。」少年打斷了他,聲音有些沙啞,「困在時間系秘詭中。」

  他望著眼前的巨門,眼神逐漸變得木然。

  「我的積分,已經幾乎清光。」


  「若是這次再失敗,我也沒機會回來了。」

  他說到這裡,轉頭望向司命,眼神真摯而沉重。

  「你還可以考慮,不必跟我冒險。」

  司命看著他。

  白色小丑面具映照著門面的漣漪,笑容怪誕,眼神卻平靜。

  他沒有立刻回答。

  只是伸手,輕輕拍了拍少年的肩膀。

  司命伸手拍了拍少年的肩膀,語氣帶著輕快的調侃:

  「小子,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多愁善感了?快點帶路。」

  白色小丑面具後的聲音,輕描淡寫,卻帶著一種難以拒絕的篤定。

  蕭瑾言怔了怔,隨後小聲嘟囔:

  「小子?我們才認識不到一會,你說得好像……我們已經認識很久一樣。」

  司命只是搖頭一笑,並沒有解釋。

  只是那雙眼睛,藏在面具後,像是在注視著某個早已註定的答案。

  兩人並肩走向界之門。

  巨門前,漣漪翻騰,湖面般的光幕仿佛能吞沒一切。

  無數玩家在周圍觀望,卻沒有誰注意到他們這一對組合。

  蕭瑾言深吸一口氣,背上的長劍微微顫動。

  他一步走到門前,舉手貼在那層漣漪般的光幕上。

  聲音低沉,卻帶著決絕:

  「星災·虛空行者,蕭瑾言。」

  他頓了頓,扭頭望了眼司命。

  「與星災·謊言編織者,司命,組隊。」

  光幕上浮現出兩人的名字,宛如烙印般鐫刻在漣漪之中。

  「請求再次挑戰,第六層副本——【水月天】。」

  轟——

  界之門猛地震動,湖面般的漣漪向外擴散,層層光紋像心跳般迴蕩開來。

  整扇門仿佛被喚醒,從沉眠中緩緩甦醒。

  司命站在他身旁,靜靜看著這一幕,唇角勾起,輕聲笑道:

  「隊長,真夠正式的。」

  界之門的漣漪猛然吞沒了兩人。

  一瞬間,天地翻轉,四肢與五感都像被攪進了漩渦,連方向感都被完全剝奪。

  司命眼前白光一閃,緊接著就是一陣天旋地轉。

  等他睜開眼時,只覺得腦袋充血,雙腳凌空。

  「……該死。」

  低頭一看,整個人竟然被倒掛在一棵巨樹的枝杈上。

  樹葉簌簌作響,枝條在他的體重下吱呀作痛。

  「我靠,該死的門,下次能不能直接傳個正著的?」

  他忍不住吐槽,伸手撥開擋在面前的樹葉。

  而在樹下,蕭瑾言穩穩落地,背著劍,坐在樹根上,仿佛剛剛只是踏過了一道小門而已。

  他抬頭看著掛在樹上的司命,露出一絲笑意:「著陸點運氣不錯,至少不是掉進泥潭。」

  司命翻了個白眼,熟練地一甩身子,從樹枝上躍下,穩穩落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可真夠熱情的歡迎儀式。」

  他轉過頭,四周是一片幽深的山林。

  古木參天,枝葉交錯,薄霧繚繞,空氣裡帶著濕冷的味道。

  「這裡,就是困住你姐姐的副本?」

  蕭瑾言搖了搖頭,臉色比方才更凝重了一分。

  「不是。」

  他緩緩抬起手,指向遠方。

  司命順著少年的手指望去。

  遠方的白霧,緩緩散開。

  一片奇景,赫然展現在眼前。

  ——七座大山,並排而立。

  它們高聳入雲,輪廓分毫不差,宛如被同一隻手用模具複製。

  不論是山勢的起伏,還是岩壁的裂痕,甚至連樹木的分布都一模一樣。

  在每一座山的頂端,都有一道瀑布傾瀉而下。

  白練般的水流從山巔落下,轟鳴聲在霧氣中迴蕩,匯入下方的一片湖泊。


  湖水清澈如鏡,倒映著七座大山。

  於是,天地間出現了駭人的畫面:

  七山立於白霧,七山倒映湖底。

  虛與實,真與幻,完美迭合。

  七山十四影。

  霧氣翻湧,瀑布轟鳴,倒影與真山同時震顫。

  看得久了,竟分不清哪一邊是真實,哪一邊是幻象。

  司命靜靜凝視,面具後的眼神微微一沉。

  他知道,這種「整齊到極致」的景觀,從來不可能只是風景。

  它必然是規則。

  蕭瑾言站在他身旁,目光死死盯著那片奇景。

  他的聲音低沉,像是在誦讀某種古老的碑銘。

  「水月洞天。」

  「七山十四墓。」

  霧氣恰好在這一刻散開,瀑布聲轟然,仿佛在回應這幾句。

  他又補上一句,聲音冷冽:

  「生人勿近。」

  「死者長生。」

  風聲呼嘯,白霧繚繞。

  湖泊映照的十四重山影,在這一刻仿佛活了過來。

  死與生的界限,在這片水月之間模糊消散。

  七山並立,瀑布轟鳴,白霧瀰漫。

  一場關於生死與虛實的副本,緩緩拉開了帷幕。

  七山如鏡,十四如墓。

  活人踏入,必將迷失。

  只有死者,才能在水月中長生。

  ——《水月洞天石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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