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虛星低語下的鍊金女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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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71章 虛星低語下的鍊金女巫

  「星辰的低語,總有人誤聽為祝福。

  但它們從未撒下光明,

  只會將靈魂煉成冷卻的試劑。」

  ——《虛星鍊金師的獨白殘稿》

  客廳的掛鍾發出沉悶的「滴答」,還剩不到十分鐘。

  司命靠在沙發上,懶散地翻弄幾張唱片,準備在最後這點喘息時間聽點音樂。

  ——轟!

  隔壁驟然一聲爆炸,仿佛整棟街區都被什麼猛然撕裂。

  玻璃劇烈震顫,碎屑簌簌落在他肩頭。

  司命挑了挑眉,走到窗邊,指尖隔著百葉窗縫隙輕輕撥開。

  視線那頭,隔壁住宅的牆壁被炸開一個巨口,滾滾煙霧與火光交錯。

  在火光里,一個女人的身影緩緩浮現。

  她穿著黑色鍊金長袍,白衣在內,金髮捲曲如星光流動,眼鏡下的眼神溫和卻空洞。

  她抬手甩開一隻燒瓶,玻璃碎裂,溢出的粘稠藥液與火焰交融,瞬間化為一股紫紅色霧氣。

  三五隻體型不一的蜥蜴人嘶吼著撲上來,卻在霧氣中四肢痙攣,鱗片迅速化膿潰爛,倒在地板上抽搐。

  女人沒有驚慌,只是帶著一點「遺憾」的目光注視它們:

  「嗯,劑量還是太小……腐蝕在第五分鐘就終止了。可惜了。」

  她微笑著,像是在安撫受苦的病人,但那雙眼睛卻只是冷漠地在腦中記錄數據。

  ——這就是伊莎貝爾·科爾溫。

  「我叫伊莎貝爾,出身於瑞德尼基門世界的鍊金世家。母親說過,我的搖籃下就埋著一株卡巴拉的樹根。」

  伊莎貝爾嘲諷的看著她面前的蜥蜴人屍體,想起了她曾經幼年的「玩具「們。

  自小,她便痴迷於鍊金術式。

  別人追逐美食與玩具,她卻在童年時便偷偷把街角的貓狗當「試劑」。

  她最早煉成的藥劑,是一瓶能讓小狗安靜入睡的藍色藥水。

  第二天,小狗再也沒有醒過來。

  伊莎貝爾只寫下冷冷的一句話:

  ——「副作用:心臟衰竭。」

  在凡世,她戴著微笑的面具,成了「慈善鍊金師」。

  窮人得到了「免費的藥劑」,可很少有人活過半年。

  她從未掩飾,也不曾憐憫。

  她只是在本子上記下「人體對鍊金反應的耐受極限」。

  而在星輝眷顧下,她晉升星災之上——星輝鍊金師。

  從那時起,她的精神開始逐漸裂開,宇宙狂想症如影隨形。

  她開始聽見虛空的低語,看見夜空中並不存在的星辰,堅信自己的一切實驗,都是宇宙的啟示。

  「星辰要我繼續下去。」

  「這不是殘忍,是命運的投遞。」

  伊莎貝爾收回回憶,面前,蜥蜴人的屍體已經冷卻,伊莎貝爾輕輕脫下手套,把一枚血跡斑駁的鱗片小心放入試劑瓶。

  她抬頭,溫柔地對煙霧裡殘餘的倖存者低聲安慰:

  「別怕,很快就結束了……

  你們的痛苦,會化為虛星的饋贈。」

  下一秒,瓶蓋啪地合上,她的微笑里,只有冷漠的記號感。

  ——伊莎貝爾登場。

  伊莎貝爾輕輕取下眼鏡,擦了擦片上濺到的血跡。

  火光下,她的神情溫柔如常,仿佛她面前不是蜥蜴人殘骸,而只是幾隻安睡的孩子。

  當伊莎貝爾再次睜開眼睛時,自己已然深處一個陌生的「家庭」。

  四周是一棟典型的美式郊區別墅:白色的牆壁,溫暖的壁爐,橡木地板散發著清新的蠟香。

  牆壁上掛著幾幅全家福,笑容僵硬而排列整齊,仿佛在布景。

  塔的幻境,又開始了。

  她的身份被安排好:科圖家溫柔的女主人。

  丈夫米特科圖,一個敦厚高大的男人,肩膀寬闊,西裝筆挺,正推開大門走進來。


  空氣裡帶著汽油與汗水的味道,他低聲抱怨著一天的勞累,語調沉重,卻沒有焦躁,反而帶著一種異常的專注。

  孩子們隨後歸家,三男一女,年齡從七八歲到十四五歲不等。

  他們一窩蜂地衝進屋子,書包隨手丟在沙發上,鞋子散落在玄關,活潑得像任何一個普通家庭的孩子。

  除了那些細微的不自然。

  小女兒在鏡子前玩耍時,笑容忽然扭曲,鏡面里的倒影閃過一張蜥蜴的臉,舌尖吐出細長的信子。

  她立刻轉頭看母親,眼睛清澈無辜,好像什麼都沒發生。

  丈夫在換鞋時,低頭的瞬間,舌頭猛地一甩,捲起半空中的一隻蒼蠅,連骨翅都沒來得及抖動就被吞入口中。

  他抬頭微笑,眼神里卻帶著一種掩不住的饑渴。

  孩子們在餐桌旁吵嚷:「媽——媽!我們餓了!」

  「快點啦!肚子好空!」

  他們一遍遍重複,好像機械程序一樣。

  伊莎貝爾笑了,溫柔地點頭:「別急,媽媽馬上就好。」

  就在她走向廚房的那一刻,門外響起了郵差急促的敲門聲,那一封災厄信件就此送到了她的面前。

  漆黑的信封,血色郵戳。

  她打開,裡面只有冰冷的一句話:

  「請為你的丈夫與孩子準備一頓豐盛的晚宴。記住:他們會很餓。你必須滿足他們的胃口。」

  塔的任務。

  廚房裡,鍋碗瓢盆叮噹作響。

  伊莎貝爾熟練地切肉、煮湯,甚至細心地烤制蛋糕。

  每一道菜色香味俱全,擺滿整張長桌。

  她笑著把菜餚端上來,孩子們立刻撲向桌面。

  丈夫坐在餐桌首位,眼神死死盯著盤子,手指微微顫抖。

  他們開始進食。

  狼吞虎咽。

  第一盤肉剛放下,下一秒就被分食殆盡;

  第二道湯端上來,連碗底的殘渣都被舔得乾淨;

  甜品才放到桌上,就被撕扯得粉碎。

  但下一秒,他們抬起頭,齊聲尖叫:

  「餓——餓——餓——!」

  聲音空洞,仿佛不是孩子,而是深井裡傳出的回聲。

  伊莎貝爾微微眨眼,忽然彎起唇角。

  「這真是完美。」

  她明白了,塔的劇本是要她被活活吞食。

  可塔無意間,也替她準備了最理想的實驗對象。

  於是她從廚房帶出最後一碗湯。

  那不是普通的食物,而是她隨手調製的一瓶瓶鍊金藥液的拼合。

  藍色的光、綠色的氣泡、紫色的霧氣在湯里翻滾,仿佛星辰在液體中閃爍。

  她自己都不知道具體效果是什麼,星輝鍊金術的產物,只有虛星才知它的真實,不過,以她常年煉製的試驗數據判斷,這一鍋是傑出的藥劑。

  「來吧,孩子們。」

  她溫柔地微笑,像母親哄孩子喝藥。

  丈夫和孩子們毫不猶豫地撲上去,爭先恐後地把湯咕嘟咕嘟喝下。

  下一刻,他們停下了。

  不是飽,而是被迫停下。

  腹部迅速鼓脹,青筋暴起,眼球充血。

  「啊——!!」

  他們在地上翻滾,喉嚨里發出嘶嘶聲。

  皮膚被撐裂,鱗片從破口中湧出;

  骨骼崩裂,關節反向折迭;

  舌頭伸出,分成兩股,在空氣里瘋狂吐信。

  他們正在異化。

  丈夫米特科圖第一個徹底變形:身高暴漲,肌肉崩解,背上長出一排骨刺,嘴裡滿是尖牙,徹底化為蜥蜴巨怪。

  孩子們也接連蛻變,身體潰爛成鱗片與骨骼的混合體。

  餐桌旁,伊莎貝爾靜靜地坐下。

  她翻開一本筆記本,優雅地記錄:


  三分鐘:腹部鼓脹,皮膚潰爛。

  五分鐘:骨架異化,出現蜥蜴特徵。

  第六分鐘:完全喪失人形,進入捕食狀態。

  她的字跡工整,仿佛是在課堂做筆記。

  怪物們撲向她,尖牙在火光里閃爍。

  她只是抬手,輕輕搖晃手中的燒瓶。

  「好了,乖孩子。」

  她微笑,嗓音柔和,像是在安慰發燒的嬰兒。

  轟!

  爆炸的烈焰吞沒了他們。

  蜥蜴怪物們痛苦嚎叫,被鍊金火焰灼燒成焦黑的殘骸。空氣里瀰漫著血與藥液混雜的焦味。

  伊莎貝爾合上本子,長舒一口氣。

  她抬頭看著牆上的全家福照片。

  照片裡的「丈夫」和「孩子」依舊僵硬地微笑著。

  她輕聲呢喃:

  「好了,不餓了吧?媽媽的晚餐,終於讓你們滿足了。」

  嘴角掛著聖母般的憐憫笑容,眼神卻冷漠得如同星空深處的虛無。

  然後,她倒出第二瓶鍊金燒瓶,把那些殘渣「送走」。

  火光再次亮起,整棟屋子裡瀰漫著鍊金藥劑燃燒的藍焰。

  窗外,司命正靜靜注視著這一切。

  而這一幕,便是司命在隔壁所看到的爆炸與蜥蜴屍體的來源。

  伊莎貝爾推開窗子時,手裡還拎著半隻燒瓶,裡面的液體在夜色里閃爍著藍綠交錯的光。

  她看見對面的司命,溫柔地笑著,抬手輕輕揮了揮,仿佛在關心鄰里的老朋友。

  「需要幫忙嗎?你這邊看起來……好安靜。」

  那笑容極盡柔和,但司命只從她眼裡看見一陣陣冷意,像隔著玻璃灑下來的星光,漂亮,卻沒有溫度。

  司命沉默了片刻,敷衍地回了一個點頭,嘴角笑意斂去,手一擺,示意自己一切正常。

  然後轉身回到沙發邊,仿佛那一眼只是禮貌上的致意。

  休息從不長久。

  「叮咚——叮咚——」

  急促的門鈴聲再次響起,比前一輪更短促,也更刺耳。

  司命眉心微微一皺,走過去,低頭,就看見一封黑色信件正從門縫裡被硬生生擠了進來,像是某種有生命的舌頭。

  他彎腰拾起,封蠟依舊是那抹暗紅,像血液乾涸後的顏色。

  撕開,冰涼的紙張上浮現了字跡:

  任務二·投遞必達

  請出門,與鄰居交談。

  你可以選擇結盟,亦可以拒絕。

  請注意:只有一個人的房屋,將在十五分鐘後成為「飆車黨」的重點目標。

  確保你的屋內,多於或等於兩人。

  規則重申:拒絕交談,不視作完成。

  司命讀完,唇角勾起一抹諷刺的笑。

  「飆車黨?呵,塔的劇本真是越來越荒唐了。」

  他把信紙隨手攤在桌上,正打算思索,第二陣門鈴聲已經響起。

  「叮咚——」

  這一次,卻沒有郵差身影。

  司命走到貓眼前,透過昏暗的光,看見一個熟悉的人影——對面那位剛剛投擲鍊金瓶炸碎蜥蜴怪物的女人。

  黑袍、長發,手裡依舊拎著一個燒瓶。她靜靜站在門外,仿佛在等一個邀請。

  司命歪著頭想了想,抬手整了整自己的袖口和衣襟,帶上一副慣常的「紳士笑容」。轉動門把,拉開門,聲音溫潤:

  「女士?有什麼需要幫助嗎?」

  夜風拂進來,帶著冰涼與焚燒後的硝味。

  黑衣女人笑了笑,嗓音溫和:「你好,我叫伊莎貝爾。我想,您就是司命吧?我們來自同一組織,秘詭師工會。我曾在耀星秘所見過你。」

  她眸子在夜裡泛著光,語氣輕柔:「不介意我進來吧?外面的夜風……真冷。」

  司命微微眯起眼睛,沉默片刻。屋內壁爐的火光在他小丑般的笑弧上跳動。隨即,他伸手作了個「請」的姿勢:


  「當然。抱歉,讓女士在外面等候,實在令人汗顏。——請進,伊莎貝爾。」

  門在背後合攏,仿佛將夜與未知一同關在門外。

  壁爐的火光在客廳里跳躍,把空氣烤得乾燥。

  伊莎貝爾把燒瓶放在茶几上,順手撫平自己長袍的衣褶,

  舉止優雅得像是來赴一場禮儀正統的晚宴,而不是在地獄郵局的副本里勉強存活。

  她微笑著開口,嗓音溫柔而克制:

  「我想,我們的任務相同。」

  她頓了一下,抬眸與司命對視,眼神像在確認,又像在試探。

  「所以,我建議,我們結盟。至少,兩名星災之上的聯合,會比單打獨鬥要輕鬆得多。」

  司命靠坐在沙發上,單手托著下巴,聽得心不在焉。他的笑意淡得像霧氣,回話也輕飄飄:

  「結盟?嗯……聽起來確實是個辦法。」

  話雖如此,他的語氣模糊曖昧,沒有說是「暫時」,也沒有說是「到最後」。只是空泛的「嗯」,像是順著她的話隨口而出。

  伊莎貝爾目光閃了閃,她當然聽得出敷衍。嘴角的笑容不變,卻換了個角度。

  她推了推眼鏡,柔聲說道:

  「為了表示誠意,我可以先交換一條情報。一個……關於這場遊戲的情報。」

  司命挑了挑眉,示意她繼續。

  「我在城裡的鍊金診所,有的病人,當他們付不起藥劑的費用時,就會選擇用『秘密』來交換。」

  她的語氣溫和,像在講一段往昔的趣事,「我聽過無數稀奇古怪的秘密,其中有一個——正好提到了地獄郵局的遊戲。」

  壁爐火焰「噼啪」炸響,空氣隨之緊繃。

  「這個遊戲有限時。」伊莎貝爾緩緩開口,「十二個小時。如果在十二個小時內找不到離開的方法,那麼玩家就會被……同化。成為這個小鎮的『居民』。」

  她輕輕吐了口氣,像在嘆息,又像在陳述冷冰冰的結論。

  「抹去自我,失去一切。你會成為下一輪的NPC,被後來者屠戮,就像牲畜一樣。」

  她眼神真摯,微笑溫柔:「這不是威脅,而是善意的提醒。希望我們能好好合作。」

  司命笑了笑,沒表態,只是把桌上的黑色信紙用指尖彈了一下。那動作像是無聲的回應:我聽見了,但不代表我會信。

  就在司命在想如何回答時,窗外傳來爆裂的重金屬樂聲。

  轟————

  整片住宅區的空氣像是被引爆了。

  那不是一輛,不是十輛,而是數百輛機車同時點燃油門的轟鳴。

  聲浪如同鋼鐵巨獸咆哮,夾帶著黑色孽火衝擊夜空,窗玻璃瞬間震得顫抖,吊燈搖搖欲墜。

  司命走到窗前,撩開半截窗簾。

  街口——孽火裹挾的機車如潮水般衝來。

  皮衣暴徒戴著鐵面骷髏頭盔,眼窩裡燃燒著碳火般的幽光。

  鐵鏈拖地,打在柏油路上迸出火花。

  每一次車輪擦過街沿,都留下一道漆黑焦痕,像是惡魔在地獄裡刻印。

  有人瘋狂甩動鐵鏈,把鄰居家的大門直接抽飛;

  有人抬起油壺往前院潑下,火焰騰地竄起,瞬間吞沒一棟房子。

  震耳欲聾的金屬樂聲仿佛從機車裡炸出,整個小鎮都在這一刻化為孽火狂歡場。

  伊莎貝爾推了推眼鏡,神情沒有一絲慌亂。

  司命回過頭,嘴角挑起一抹熟悉的笑意:「嘿,你覺得,我們用秘詭讓他們閉嘴?還是謊言使他們安靜一些?」

  火光的倒影映在他的白色小丑面具上,笑紋仿佛被撕裂成詭異的弧度。

  伊莎貝爾輕輕搖晃手中的燒瓶,液體在瓶壁上折射出藍紫色的星光。她微笑,嗓音柔和而殘酷:

  「我更喜歡用我的燒瓶。謊言編織者閣下。」

  外面機車轟鳴,鐵鏈狂甩,孽火聲浪逐漸逼近他們的房門。

  仿佛整個小鎮的夜晚,正被這群惡靈騎士撕碎。

  「他們騎著孽火與鋼鐵,將街道當作祭壇。

  每一次轟鳴,都是獻給未知神祇的鼓點。

  記住,孩子,當你聽見鏈條抽打大地的聲音,那不是狂歡,而是審判。」

  ——《災厄郵局秘錄·第七卷〈燃燒的機車夜〉》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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