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戰爭之門煉獄開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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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5章 戰爭之門·煉獄開幕

  「當命運拋下一把鏽斧,

  有人跪下懺悔,

  有人,笑著扛起屠刀。」

  夜色已深,廢墟在星光缺席的蒼穹下沉默如墳冢。

  殘破的車站骨架靜靜佇立,如一具被剝離時間的巨獸骸骨。

  篝火微弱,吐出一絲蒼白光焰,仿佛人類文明最後一口呼吸。

  倖存者蜷縮在斷鋼與碎瓦之間,彼此貼近,在理智崩塌的邊緣支撐殘存溫度。

  司命靠在殘壁之上,半闔著眼,呼吸淺而緩。林恩抱著灰塔星痕抄本沉沉入眠,眉頭緊鎖,仿佛夢裡仍在低語。

  段行舟與林婉清背靠背而眠,姿勢僵硬,如隨時可能被驚醒的士兵。

  維拉、莊夜歌、穆思思、信奈分布於警戒位,秘詭儀軌緩緩閃爍,理智線如瀕臨斷裂的絲線,在夜風中顫抖。

  風停了。

  整個世界似乎在屏息等待。

  然後——天空撕裂了。

  沒有預兆。

  只是一道仿佛從宇宙本體開口的縫隙,猛然劃破夜幕。

  光涌如潮,蒼白得不帶一點生命氣息,如術式暴走後的裂痕,冰冷、致命。

  隨之而來的,是那張笑臉。

  瘋子十三的臉——不,是那張由無數錯誤編碼迭加出來的笑臉,像是系統故障時屏幕上殘留的亂碼碎片,卻拼成了一個誇張到幾乎無法容納在臉頰內的「笑」。

  它沒有溫度,沒有人性。

  那不是表情,是警告。

  低語爆發。

  不來自頭頂,而是從所有人的耳膜深處、命紋結構里、甚至記憶曾被篡改過的地方同時炸響:

  【叮——秘骸之城·第四夜正式啟動!】

  【歡迎,新的小小試驗品們。】

  【今晚——讓我們來一場……真正意義上的——】

  瘋子十三頓了一拍,那聲音忽而扭曲,像是從扭曲管道中傳出的鐵絲刮齒聲:

  【——全城大·狂·歡!!】

  司命猛地睜眼,眉心一跳,撲克牌瞬間自袖中滑落半張。

  他眯起眼,仰望夜空,那張笑臉正在緩緩旋轉,覆蓋整片天幕,像是「上帝」親自降臨,卻只為觀看下一場盛宴。

  篝火邊,林恩第一個驚醒,抱緊抄本。

  段行舟猛然起身,一手捂住胸口,滿是冷汗。

  林婉清抓緊筆記本,手指僵硬。

  維拉反應最快,已在調配讚歌天使秘詭結界。

  莊夜歌抽出卡組,低喝召喚咒語。

  信奈拔刀,雙眼寒光一閃,整支小隊瞬間收攏成戒備態勢。

  他們都明白。

  這不是普通的「夜戰」。

  這是秘骸之城真正意義上的全域「獵殺遊戲」——

  獵人終於不再藏匿,屠戮的信號正式拉響。

  ——瘋子十三的笑聲仍在耳邊瘋響不止。

  廢墟正中央,一道光幕從地底裂開,像是一面嵌著血管與神經的儀式鏡面,緩緩撐起。

  其上不是地圖,而是一張——「生存監控圖」。

  眾人凝視之下,不止他們自己的影像浮現。

  還有——其他隊伍。

  無數倖存者的身影一一映出:

  有穿著髒亂戰術服的舊世界傭兵,槍枝半毀,眼神堅決;

  有披著黑袍、圍著術法鏈的秘詭師小組,身上纏著未知符紋;

  也有普通人組建的臨時生還者團隊,裝備破碎,卻死死護著彼此。

  每一隊,都被投影在不同區域的廢墟中央。

  每一處區域,光幕下都標註了不同的「遊戲」。

  每一組人,都被迫成為遊戲玩家——或者,獻祭者。

  風,再次拂動。

  瘋子十三的最後一語低笑,幾乎貼在每個人腦後:


  「小小的試驗品們——」

  「這一夜,你們,誰能活著走出下一輪?」

  瘋子十三的聲音悠悠響起,如毒蛇吐信,在整個夜空滑出一圈濕冷的迴響:

  【今天——不僅僅是你們。】

  【整個城市,所有還喘息著的,都是今晚的棋子。】

  【每一塊殘骸,每一處廢墟,都會成為舞台。】

  【每一個倖存者,都會有自己專屬的死亡表演。】

  【而你們——】

  他那詭譎的笑容在夜幕中慢慢撐開,像一塊快要裂開的繃帶,扯到極限,幾乎將整片天空的邏輯撕裂:

  【——將參加馮布蘭克先生精心準備的——】

  【鐵血煉獄·戰爭之門。】

  ——

  就在瘋子十三話音落下的瞬間,廢墟地面微不可察地震顫了一下,仿佛整個城市在回應某種深層的召喚。

  司命只覺手腕處一陣灼熱傳來,仿佛血液在皮下沸騰。

  他猛然低頭——只見在自己手腕內側,一道暗紅色數字緩緩浮現,像被烙鐵印入皮膚的符號:

  【7】

  軍牌編號。

  「……!」司命微微一頓,旋即抬頭環顧四周。

  幾乎同一時刻,其他人也發出低聲驚呼。

  林恩、段行舟、林婉清,甚至是莊夜歌和穆思思——好幾人手腕上都浮現出不同的編號數字,紅光如脈,在皮膚下閃爍不定,宛若一枚隨時可能引爆的倒計時。

  —

  瘋子十三輕笑,笑聲一聲比一聲更輕,卻像鋒利的刀刃反覆刮過鼓膜:

  【想活下來嗎?】

  【想離開這座秘骸之城嗎?】

  【那就用你們的命——】

  【賭一場戰爭吧。】

  ——

  司命緩緩站起,拳頭收緊,指節發白。他感到了,身體深處那熟悉的危機感開始咆哮。

  他沒說話。

  只是在那一刻,他明白了:這一次,瘋子不再藏刀於笑話之下。

  這一夜,是血與火真正的開始。

  —

  「叮——」

  系統提示音驟然響起,一道無形的力量自高空落下,如光釘刺穿空氣,瞬間撕裂廢墟上空的結構。

  司命只覺得一股巨大的引力從頭頂灌入脊髓,扯住靈魂,向下拽去!

  天地翻轉!

  —

  當視野恢復時,他們已置身於一片完全陌生的戰場。

  這是一座荒廢到令人作嘔的【軍事試驗場遺址】。

  殘破的坦克歪斜半埋在焦黑的泥土中,履帶斷裂、炮口扭曲,如野獸死前的咆哮定格。

  焦土遍布著鏽蝕的地雷殼、燒焦的腳印、斷裂的鐵絲網,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焦糊與血腥味,宛若一場從未真正結束的戰役在此間殘留不去。

  遠方,一座被炮火轟塌的彈藥庫如殘碑般挺立著,孤獨、冷峻,像一塊專門為失敗者預留的墓地。

  天空極低,低到仿佛只要仰頭就會撞見灰黃如膿液的雲幕,那片天像是隨時會滴落的腐敗神明之眼。

  —

  高空光幕驟然亮起,浮現出猩紅色的系統指令,如鋼鐵銘文般逐條展開:

  【鐵血煉獄·戰爭之門】

  【遊戲規則如下——】

  —

  【一】每位玩家擁有固定【軍牌編號】(1-9)。

  【二】場地設有九道【戰爭之門】,每道門標有目標數字。

  【三】組隊通過門的條件:

  必須組成【2-4人】小組。

  小組成員軍牌編號之和,取「數字根」,需與目標門號一致。

  (例:6+5=11,1+1=2,數字根=2)

  【四】組隊一經確認,途中不可更換隊伍,必須共同挑戰門後試煉。


  【五】門後挑戰內容包括但不限於:

  【爆破檢驗】:地雷陣列、彈藥引爆、戰壕狙擊等。

  【熔爐戰場】:與機械兵偶、武裝秘骸進行生死廝殺。

  【六】失敗懲罰:

  軍牌爆炸,強制執行死亡程序。

  成功通關者可獲得【生存積分】,用於兌換醫療、理智修復、秘詭冷卻等資源。

  【七】途中允許:

  【背叛行為】

  【臨時合縱】

  【暗殺他人以奪取數字】

  —

  系統的最後一行語音,如死亡本人的低語,冷漠、絕情、無法反駁:

  【戰爭,只有一條規則——】

  【活著。】

  篝火隊伍中,林婉清臉色發白,唇色近乎透明,林恩則死死握緊懷中的抄本,指節發白;

  段行舟咬緊牙關,目光游移不定;

  穆思思喃喃念著某種輕語,像在為即將到來的未知祈禱,嗓音輕得幾不可聞。

  即便是莊夜歌、信奈、維拉這三位高階秘詭師,此刻眉宇間也浮現出罕見的凝重。

  不是恐懼,而是一種壓到極限的冷靜警覺。

  ——

  司命垂眸,視線落在自己手腕上浮現的數字。

  【7】

  鮮紅,如烙鐵般嵌入皮膚,仍帶著淡淡灼痕。

  他迅速環顧四周。

  這一輪,只有部分人出現了軍牌編號:

  林恩:【4】

  林婉清:【5】

  段行舟:【2】

  穆思思:【6】

  維拉:【9】

  信奈:【3】

  莊夜歌:【8】

  數字如利刃散落在棋盤上,彼此間隔精準得令人心悸。

  這是一次無聲的宣判。

  組合正確,生路尚存。

  組合錯誤,便是群體滅亡。

  ——

  遠處,九道巨型鋼鐵之門緩緩升起,巨大的金屬鏈條拉動著沉重的門體,如同巨獸吐出腥臭血肉的咽喉。

  每一扇門前矗立著高聳的數字標誌牌,紅光幽幽閃爍,仿佛一隻只睜開的機械瞳孔,注視著每一個進入者的死期。

  每一道門背後,都仿佛有火舌舔舐的聲音,有鋼鐵轟鳴的喘息,混合著死亡的腐臭與油脂灼燒的味道。

  ——

  這時,廢墟最中央,一座巨大的鐵塔伴隨著地脈震動緩緩升起。

  塔頂之上,屹立著一個不似人形的戰爭巨物。

  身披鋼鐵殼甲,四肢為飛彈巢、鏈鋸、火炮與噴焰爐所替代,胸腹如熔爐般翻滾著灼光,背部插滿鏽蝕煙囪,黑煙翻騰如冤魂遁形。

  ——馮布蘭克,戰爭兵工廠的本體化身。

  他緩緩抬頭,機械面孔中裂開一道漆黑的縫隙,傳出撕裂音頻般的低啞之聲,仿佛數千具殘破號角同時響起:

  「——歡迎來到……戰爭之門。」

  「這裡沒有……勝者。」

  「只有……最響亮的爆炸……才配叫做……勝利。」

  聲音落下的瞬間,地面震顫,硝煙滾滾,風從門後吹來,卷著熱浪、彈殼與血氣的腥甜。

  那聲音尚未散盡,他的喉腔深處又傳來一串碎裂笑語,像是鋼軌斷裂時的尖嘯:

  「爆炸……才是——勝利的鼓聲。」

  ——

  司命半眯著眼,掃視一圈。

  那些門,就像是死神攤開的撲克牌,等著他們翻出屬於自己的牌面。

  系統冷冷地響起提示音:

  【請在5分鐘內完成初次組隊。】

  【未組隊者視為自動淘汰。】

  時間開始倒計時,屏幕上紅色的數字像滴血一般:


  【04:59】

  【04:58】

  ——

  司命在腦海中快速演算。

  組隊機制:

  每隊2-4人,軍牌編號相加後取「數字根」=門號。

  例:7+8=15,1+5=6,可進6號門。

  面前九扇戰爭之門排列成扇形,像九口地獄的鑰匙孔。

  門1

  門2

  門3

  ……

  門9

  每一扇門後,都是一場真實的試煉,一場——可以讓人死的「遊戲」。

  ——

  莊夜歌第一個沉聲道:

  「以人數最少組合為優先。」

  「節省資源,減少消耗。」

  信奈點頭附和,語氣冰冷:

  「防止內部衝突與試煉中互擾。」

  ——

  段行舟蹲下,用鉛筆在地上畫草圖,手指飛快計算著數字根,唇角抖動,幾度寫錯又劃掉重算。

  林婉清則緊緊抓住司命的袖角,不說話,但眼神死死看著他的眼底。

  林恩低頭抱緊抄本,眼神如沉水,不浮不亂。

  穆思思一邊摸著手腕的編號,一邊抬頭看那九扇戰爭之門,臉上寫滿了緊張與猶豫。

  ——

  就在此時。

  「我來安排。」司命的聲音打破沉寂。

  他緩緩站起,語調如鐵錘擊中地面,沉穩、篤定。

  所有人不由自主地看向他。

  他伸出手,指向林恩、段行舟、穆思思:

  「你們三個,4+2+6=12,1+2=3。」

  「去3號門。」

  接著,指向莊夜歌與維拉:

  「8+9=17,1+7=8。」

  「你們兩人,去8號門。」

  最後,轉頭看向林婉清與信奈,嘴角揚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我、5、3。」

  「7+5+3=15,1+5=6。」

  「我們三人——6號門。」

  ——

  分組完成。

  沒有人出聲反對。

  他們知道,在這個規則之夜,在這個瘋子制定的血色舞台上,遲疑一秒,就是給死神多準備一口子的機會。

  而此刻,司命用他的判斷,把這口子堵住了。

  風,呼嘯而來。

  九道鐵門後,世界在等待。

  光幕發出沉悶的提示音,聲音像鏽鈍的釘子釘入眾人耳膜:

  【距離爆破倒計時啟動還有3分鐘。】

  【請各位玩家儘快抵達對應的戰爭之門。】

  廢墟中,空氣仿佛驟然收緊,像是某隻看不見的手,正在緩緩扼住每一個人的咽喉。

  ——

  司命帶著林婉清與信奈破風沖向6號門。

  呼嘯的風捲起地面殘渣與煙塵,將整個視野扭曲成一片混沌的焦土。

  遠處,馮布蘭克那沙啞扭曲的狂笑,破空而來,像戰場盡頭的哀嚎:

  「戰爭末日場——部署中。」

  「歡迎來到……真正的煉獄。」

  ——

  戰場上,空氣的溫度在飛速上升。

  一種熾熱到令人作嘔的氣息從地底翻湧而起,混合著機油、血腥、火藥與汗液的味道,

  如同硝煙地獄張開了無形的咽喉,等待著第一批闖入者自投羅網。

  地面微微震動,腳下沙石不安地顫抖著,仿佛腳底下埋藏著成千上萬隻未死透的金屬爬蟲——那是沉睡中的地雷,它們正在等待激活的信號。

  每走一步,都是一次命運的押注。


  ——

  司命緊緊握住撲克牌,手指微微發汗,餘光飛快掃過地形中每一個可疑的爆點。

  林婉清咬著唇,神色緊繃,雙眼死死鎖定前方的紅色數字光柱。

  信奈則無聲奔行,背影乾脆利落,像一把尚未出鞘的刀,隨時可以斬開前路的死亡陷阱。

  ——

  他們不是在跑。

  他們是在與死亡賽跑。

  ——

  「轟!!」

  一道震耳欲聾的爆響從他們左側傳來,整塊地皮劇烈隆起,空氣仿佛被火焰撕裂!

  司命猛地偏頭,只見遠處的3號門方向,一團黑紅交錯的蘑菇狀煙柱騰空而起,伴隨著滾滾衝擊波席捲殘垣斷壁!

  他心頭一震,余光中捕捉到林恩一行的身影,在火光之後一閃而過。

  沒有倒下。還活著。

  司命咬牙,強壓下所有情緒。

  他知道,此刻,哪怕多走一步去看他們一眼,都有可能葬送眼前這一組的全滅。

  ——現在,每個人,都只能為自己的組局,下注。

  ——

  6號門就在眼前。

  那是一扇高度超過五米的厚重鋼鐵門,門表布滿被炮火炙烤後的焦斑與彈痕,

  編號【6】的紅光如血般跳動,其門縫深處隱隱傳來鐵鏈摩擦、齒輪咬合的低沉聲音,仿佛某種「尚未啟動的殺戮機器」正在緩緩覺醒。

  門前的空氣仿佛凝滯,每走一步,都像踏進膠水——每吸一口氣,都像灌入了燃燒的汽油。

  ——

  此時,光幕亮起,門前系統開始校驗,語音毫無感情,如機械神明的清點:

  【編號確認:7-5-3】

  【數字根解析中……1+5=6】

  【權限匹配成功——6號門·即將開啟】

  一道紅芒從地面浮現,門體震顫,鏽跡脫落,內部傳來一陣陣低沉的咔咔聲,

  像是某種巨大存在在甦醒前吐出的第一口熱氣。

  三人站定,汗水從發梢滑落,卻沒有一人後退。

  他們知道——

  真正的考驗,還在門後。

  真正的賭局,才剛開始。

  滴——滴——滴——

  門鎖咔咔作響,低沉如鐵棺開啟。

  厚重的鋼鐵門緩緩裂開,一股熾熱而濃烈的爆藥味如火舌撲面!

  映入眼帘的,是一條狹長逼仄的金屬隧道。

  隧道兩側布滿未爆彈、鏽蝕彈藥箱、密集的地雷嵌坑、裸露電線與數不清的紅色炸彈符號——仿佛這並非通道,

  而是一座被裝填至極限、隨時可能自毀的戰場心臟。

  信奈眼神陡然收緊,抽刀在手,劍鋒輕顫,如臨敵巢前的靜默鋒芒。

  林婉清強忍顫抖,咬緊唇瓣,緊緊貼在司命身後,懷中小本子被死死護住,指節發白。

  司命輕吐一口濁氣,嘴角挑起那抹熟悉的弧線,仿佛在說服命運本身:

  「賭一把大的吧。」

  他低聲道,手中的撲克牌旋轉如風,光紋流轉,靜候出擊。

  ——

  遠處,馮布蘭克的戰爭之軀緩緩轉動。

  他那宛如城市工廠拼接成的人形機偶,履帶碾壓焦土,齒輪低鳴如沉眠火山復甦前的呼吸。

  火焰在他體內涌動,煙囪噴吐著惡意與鐵鏽的咆哮。

  他俯瞰整個試驗場,熾紅目光冷冷掃過廢墟上所有的倖存者,緩慢而機械地咧嘴笑了。

  「歡迎來到……我的戰場。」

  「活著的……都是偶然。」

  「爆炸的……才是真理。」

  ——

  【戰爭末日場】——啟動。

  厚重的6號門在他們身後轟然關上,震起鋼鐵回音。

  剎那之間,世界仿佛從廢墟的焦土,墜入一口封閉的戰爭地獄。


  隧道狹窄而漆黑,牆壁斑駁如殘肢,未爆彈頭嵌在牆體,像釘死的眼睛,靜靜注視著他們。

  天花板上電線垂掛,斷裂的鐵絲網編織出宛如剝皮刑具的形狀。

  血跡早已風乾,混著鐵鏽味與焦油味,滲透進每一寸空氣。

  三人悄無聲息前行,腳下每一步都小心至極,仿佛踩在時間與命運的刀鋒上。

  ——

  突然。

  天空深處,瘋子十三熟悉的笑聲,在這地獄之門內迴響。

  像刀尖挑破緊繃的神經,像斷裂的磁帶在靈魂深處嘶響。

  【叮——修正通告!】

  瘋子十三的聲音輕快、瘋癲,仿佛剛從劇場後門偷了劇本回來:

  【原規則略顯無趣,特此增設新規——】

  ——

  第一階段:【爆破挑戰】——必須通過。

  第二階段:【機械軍團造物】——必須廝殺。

  且每扇門將隨機觸發以下兩項危險事件:

  【其他隊伍亂入】

  【馮布蘭克本人·巡場干預】

  ——

  門後將有最終抉擇:

  【返回?】——辨認來時之門,若錯即死。

  【繼續?】——生成新門,軍牌重組,失敗即死。

  瘋子十三尖笑,宛如剜開人耳的鋼絲:

  【戰爭中唯一不變的規則——】

  【是連規則,也可以被隨時更改。】

  ——

  隧道盡頭的警報燈驟然亮起。

  紅光斑駁,在三人臉上映出鐵與火交錯的冷色調。

  司命低低咒了一句,苦笑著吐出一口氣:

  「這瘋子……真是個合格的賭場操盤手。」

  信奈默然拔刀,鋒芒吞光。

  林婉清聲音低到幾不可聞:

  「……怎麼辦?」

  司命側過頭,看著前方那條蜿蜒而出的地雷走廊,嘴角的笑意一如既往:

  「還能怎麼辦?」

  「賭唄。」

  ——

  隧道豁然開闊,眼前赫然是一片密布地雷的開闊通道。

  整整一百米,布滿各類死神的溫床。

  常規軍用地雷、變異雷、閃爍著星痕咒文的詭雷、機械偵測誘爆彈……

  密如蛛網,毒如病灶。

  稍有一步踏錯,便是整片戰場的爆炸連鎖。

  ——

  系統冷語無情而至:

  【6號門·第一階段爆破挑戰啟動。】

  【目標:五分鐘內通過地雷區。】

  【失敗:任一成員引爆地雷,全員爆破處決。】

  ——

  「……這就是煉獄嗎。」林婉清低語,臉色蒼白。

  信奈沒有回答。

  她從懷中抽出一道符籙,指間迅速折迭。

  白紙如雪,化為一隻微小精緻的紙鶴。

  ——

  司命眼神一亮。

  「紙鶴式神?」

  信奈輕聲回應:

  「低階生命系秘詭。」

  「可遠程引爆陷阱,試雷。」

  ——

  她指尖迅捷結印,掌心白符綻光,一隻只紙鶴如靜雪翻飛,輕盈落向前方。

  第一隻紙鶴落在一枚隱雷上。

  ——砰!!!

  爆鳴轟然炸響,火光狂卷而起,碎片紛飛,帶出死亡的熱浪!

  第二隻、第三隻、更多紙鶴像白色幽靈一樣遊走在死亡邊緣,誘出一連串藏得最深的陷阱!

  轟!轟!轟!

  鋼鐵在嘶叫,地面在震顫,火焰如狂花盛放!


  隧道變成了煉獄前庭。

  司命一手捂住口鼻,另一手抽出撲克牌:

  「快走!」

  他一聲低喝。

  他們——沒有退路。

  只能向前,穿越死亡的吐息。

  三人趁著紙鶴清掃爆破出的一線生路,毫不猶豫地躍入那道僅存的縫隙,衝刺!

  司命一邊奔跑,一邊冷靜地計算著每一道衝擊波的覆蓋範圍,判斷著彈片拋射的角度與爆炸波的擴散半徑。

  他的腳步精準到極致,幾乎在死亡與生存之間的線上跳舞。

  信奈動作凌厲如幽影,身法乾淨、壓迫感十足,像是一柄藏在迷霧中的匕首,在血與火之間穿梭無聲。

  林婉清雖然臉色蒼白,但始終死死咬牙,貼著司命的腳步咬緊節奏,一步不落。

  她的眼中有恐懼,但更多的是執拗與掙扎,那是一種——不想拖後腿的固執。

  ——

  三分之一路程,已通過!

  就在他們即將接近地雷陣出口時,地底深處,傳來低沉得像惡鬼心跳的震動。

  轟——轟——轟——

  金屬在轟鳴,大地在呻吟。那震動不是地殼的抽搐,而像是某種龐然巨獸,在地下翻身。

  煙塵滾滾中,一道巨大的鋼鐵輪廓,如山巒般從灰霧後方緩緩顯形。

  它的輪廓破碎、扭曲,像是一座嵌滿戰錘、火炮、煉爐的巨大金屬堡壘,又像一頭從舊世界遺蹟中爬出的戰爭巨獸。

  林婉清驚呼出聲,語帶顫音:

  「那是……!」

  信奈卻冷靜如冰,抽刀而立:

  「不詳的造物。」

  「機械要塞巨人。」

  ——

  司命咬緊牙關,猛地一把拉住林婉清,撲向最後一段衝刺通道。

  空氣中,爆炸後的餘熱正灼燒著喉嚨。

  他的腦海里只有一個聲音,在瘋狂咆哮:

  「快。」

  「快一點。」

  「不然——」

  「這裡,就是墳墓。」

  破碎廣場之上,地磚在地雷震波中翹裂,硝煙如地獄之肺噴出的毒息。

  司命、信奈、林婉清踉蹌衝出地雷陣,腳步一踏實地,眼前卻迎來另一道劇變!

  就在這灼熱如熔爐的廢墟邊緣,兩道身影仿佛踏火而來!

  一道銀白戰裙,如月光在塵土中行走,優雅卻帶著鐵與血的鋒芒。

  另一道暗色風衣,身形瘦削,目光如利刃。

  身後,一道矮小卻令人難以忽視的紅衣身影,背負著一口巨大的血紅棺材,猶如死亡的搬運工。

  ——娜塔莎與赫爾曼!

  他們幾乎在火光與爆破的夾縫中撕裂空氣殺入!

  「嘭!」

  一枚迫擊彈在司命左側五米炸開,熾熱的衝擊波掀翻碎石,滾燙氣浪刮破衣角。

  關鍵時刻,娜塔莎踏風而至,銀光一閃,手中武器掃開碎片!

  她穩穩落地,裙擺未亂,嘴角帶著那種熟悉到令人想翻白眼的風情萬種:

  「嘿,司命。」

  「聽說你又落入別人的賭局了?」

  「我特地來陪你玩一把——是不是,有一絲小小的感動?」

  司命咳了兩聲,身上衣角破碎,他眯著眼,勾起一抹耐人尋味的笑:

  「感動?感動你這顆炸彈準時空投?」

  赫爾曼隨後落地,聲音一如既往地低沉且冷靜:「自血盟一別,你似乎又惹了不少麻煩。」

  那道從陰影中穿出的血紅身影卻快過言語。

  塞莉安看了一眼娜塔莎,赤瞳一顫,沒說一句話,徑直撲上去,抱住她。

  短短一秒。

  塞莉安用盡全身力氣緊緊抱住這個瘋女人,就像是在煉獄之中唯一還存在的安全感。


  娜塔莎輕笑,抱了一下,拍拍她的後背:

  「小野貓,還是這副刺兒頭模樣。」

  「但這次,別擅自亂跑了。」

  塞莉安低哼一聲,嘴上嫌棄,眼底卻藏著難掩的依賴。

  ——

  溫情,只有一秒。

  下一刻,地面如同鼓膜炸裂!

  「轟——」

  大地深處撕裂成一道黑痕!

  那龐然之影,終於走出了迷霧!

  機械要塞巨人,降臨!

  它的肩膀上是雙座炮塔堡壘,胸口是燒紅的熔爐與旋轉鏈鋸,

  腹部布滿煉鋼管線,身軀如堡壘搬動,履帶在地面上碾出焦黑火焰!

  它——是毀滅的具象,是戰爭的形態,是末日的宣言。

  遠方高塔上,馮布蘭克俯視著這一切。

  他張口,那機械義體的聲帶中傳出一陣陣不屬於生命的戰慄低語:

  「玩具組裝完畢——」

  「現在,輪到……粉碎測試了。」

  ——

  司命抽出三張撲克牌,眼神如刃。

  娜塔莎收起輕笑,眼神利刃出鞘。

  赫爾曼抱緊血棺,緩緩低聲:「王女,你的爪子,還鋒利嗎?」

  塞莉安舔了舔指尖,血瞳燃燒戰意:

  「你質疑誰?」

  「我是塞莉安,狂獵者。」

  「撕碎鋼鐵,是我晨練前的熱身。」

  信奈拔刀,林婉清雙手微顫,但死死握緊了筆記本。

  他們面對的不只是一個敵人。

  而是整個戰爭造神的成果,是瘋子十三親手設計的「末日演出」。

  而他們,必須拿出全力。

  ——

  因為這一戰,若敗。

  便不再有人走出這扇門。

  「不是所有賭徒,

  都能走出賭場。

  有些人,

  只能在硝煙中,

  聽見自己骨頭爆裂的聲音。」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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