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黑桃不死斷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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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6章 黑桃·不死斷章

  「當命運將你送入唯一的生門,

  你還敢質疑自己手中的鑰匙是真是假嗎?」

  「或者,你早已忘了,

  你才是鑰匙本身。」

  大廳沉寂無聲。

  S級挑戰提示音響起的剎那,仿佛整個灰白世界都為之一凝。

  即便先前維拉小隊剛剛通過的「牛頭錘擊」依舊令人心悸,但那畢竟是有規則可循、有庇護支撐的挑戰。

  而這一次,是一個人——

  獨自面對「系統」的終極審判。

  【挑戰者:司命】

  【難度級別:S】

  【項目代號:黑桃·不死斷章】

  空氣仿佛瞬間被無形的鎖鏈緊緊收束,冷得像冰,又沉得像鐵。無人言語,連呼吸聲都仿佛消失了。

  王奕辰眉頭狠狠皺起,死死盯著挑戰區升起的陣法投影,聲音近乎破音:「他一個人挑戰S級?開什麼玩笑?」

  艾琳猛地捂住嘴,幾乎喘不過氣來:「他……他會死的吧?」

  穆思思怔怔看著牌桌中央那輪緩緩睜眼的命運圖騰,輕聲喃喃:「這是……賭徒的終局舞台?」

  維拉依舊沉靜,目光如湖水般無波無瀾。

  莊夜歌站在一側,眼神低垂,仿佛正在默默權衡什麼不為人知的天平。

  而塞莉安,微笑了。

  她優雅地抱臂站立,唇角含笑,金紅長發如火般垂落肩頭,她輕輕地說:「主人,終於輪到你上場了。」

  那語氣,如同等待了一整個世紀的觀眾,終於迎來了屬於自己的獨幕劇。

  司命緩步走出。

  他的動作不快,但卻有一種近乎神諭般的從容。

  他神情平靜,手插在兜里,披風輕輕飄揚,仿佛不是走向生死關頭,而是走向一張熟悉不過的賭桌。

  他的眼神,淡淡掃過王奕辰那一角,目光未帶敵意,卻令人無法回視。

  他站定。

  系統提示音響起,冷硬、無情,如同命運在宣讀執行書。

  牌桌的中央,雕刻著十二枚模糊的人臉,面目扭曲,嘴巴張大成無聲的哀嚎;

  中央,則是一隻巨大的單眼浮雕,在閉合與睜開的邊緣微微跳動——仿佛「命運本身」正注視著舞台之上那唯一的賭徒。

  然後,她出現了。

  娜迦女蛇怪。

  她不是從某個機關中現身,而是——升起的。

  如同一條沉睡在深淵千年的古神緩緩甦醒,她的身軀裹著夜色般的鱗甲,蛇身如山體纏繞著整個賭桌外圍。

  六條蒼白如屍的手臂輕柔地撐開賭桌,每一根指骨都鋒利如刃。

  面容被長發與金屬面紗遮住,只露出那一雙幽綠色的瞳孔,帶著嘲弄、渴望,以及某種不可言說的——食慾。

  她開口,聲音低啞卻嬌媚,如同撕裂夜色的絲絨:

  「千面賭徒……真是罕見。」

  「歡迎你,踏入我的手牌領域。」

  系統隨之更新規則:

  【黑桃·不死斷章·規則如下】

  ——本挑戰共計五輪;

  ——每輪,娜迦將洗牌並展示若干副撲克牌;

  ——全局僅有一張黑桃A;

  ——你每輪選擇一張,挑選中黑桃A則意味安全;

  ——若五輪中任意一次選錯,即觸發死亡抹殺;

  ——每輪牌數依次增加為:52張、104張、156張、208張、260張。

  此刻,觀測區徹底沉默了。

  魯道夫的臉色蒼白如紙,喃喃道:「從數學角度來看……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那種概率……連賭博都不敢這麼玩。」

  王奕辰緊緊咬牙,額角青筋暴起,他不知是在憤怒、羨慕,還是恐懼。但他很清楚:

  ——如果換作是他站在那裡,現在恐怕早已癱軟。


  穆思思嘴唇微張,眼裡浮現震驚與敬意:「這不是挑戰,這是神明對人的審判……」

  觀眾席里,終於安靜到了極點。

  因為所有人都明白了一個殘酷的事實:

  這場試煉,沒有任何庇護,沒有任何技巧,也沒有任何退路。

  司命,必須五輪全勝——

  才能活著走下賭桌。

  那一刻,所有目光都匯聚在他身上。

  而他,只是靜靜地,抬起手,摸了摸袖口的撲克牌邊角,似乎輕笑了一聲:

  「終於,輪到我來翻這副老千的底牌了。」

  「第一輪。」

  「開始。」

  大廳再度陷入死寂,唯有倒計時在空氣中無聲跳動,仿佛命運在張弓待發。

  而司命,只是輕笑了一聲。

  他緩緩伸出一隻手,指尖在桌沿上輕輕敲了兩下,那聲音不大,卻像是賭局開局的鐘聲,在每個人心頭迴蕩。

  「撲克遊戲?」他語氣懶散,像是剛睡醒的賭徒,「太簡單了。」

  娜迦微微歪了歪頭,蛇尾在地面上盤旋蠕動,她六條手臂悄然動了動,似乎被這毫無敬畏的態度激起了幾分興趣。

  司命輕描淡寫地看向系統,一抹漫不經心的笑意掛在唇邊。

  「簡單得……讓我有點犯困。」

  話音未落,他從懷中抽出一條黑色眼罩,輕巧地戴在眼上。

  動作優雅,毫無猶疑,就像是某種預設的儀式。

  全場譁然。

  「他瘋了……」

  「盲選?開什麼玩笑?」

  「蒙著眼選一張黑桃A?他以為這是寫劇本嗎?」

  司命仿佛沒聽見周圍的聲音,甚至沒有正眼看人。

  他只是低低地笑著,抬頭,蒙著眼的臉龐朝向前方,那語調帶著一種令人戰慄的從容:

  「別誤會。」

  「我只是想提醒你們一件事。」

  他緩緩伸出右手,五指攤開,掌心朝上,仿佛在召喚風的呼吸:

  「在秘詭花園,在天使之淚,在夢之海的任何一家頂級賭館——沒人敢自稱是『最好的賭徒』。」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笑意加深。

  「因為我還沒離開牌桌。」

  眾人啞然,他輕聲補上一句:

  「如果我連一副撲克都抓不住黑桃A,那我也不配被稱作『司命』。」

  空氣驟然冷冽起來,仿佛某種無形的賭局律法就此被喚醒。

  他緩緩抬起左手搭上賭桌,右手的食指輕輕在空中描畫,像是在感知空氣流動,又像是在彈奏一首無聲的曲子。

  「來吧,娜迦小姐。」

  「你是牌桌的『手』。」

  「而我是——命運的拇指。」

  蛇女輕輕一笑,笑聲帶著黏膩的危險。

  六隻手臂齊動,牌堆翻轉如漩渦,漫天撲克牌在空中飛旋、重組、翻卷,猶如紙頁的雪暴。

  桌面之上,52張牌如同鐫刻著命運的陣列,圖案扭曲,編號模糊,閃爍重影,令人眼花繚亂。

  牌陣深處傳出呢喃:

  「你聽見它們說話了嗎?」

  司命沒有回答。

  他低垂的眼帘下,唇角揚起一抹極淺的弧度。

  ——他聽見了。

  不是牌的聲音。

  而是命運在呼吸。

  他伸手。

  那隻手像是穿透霧氣的船錨,在萬千可能性中精準落下。

  沒有絲毫猶豫,沒有一分遲疑。

  他的指尖,穩穩地,輕敲在一張牌上。

  「第一輪。」

  「結束了。」

  他輕輕吐出這四個字,像是夜風穿過牌桌。

  他將手指在那張牌上緩緩划過,動作不快,如同愛人初醒時在臉頰的一次撫摸。


  然後,毫不猶豫地掀開。

  牌面翻轉,墨色躍起,白光吞吐。

  黑桃——A。

  全場呼吸驟停。

  那張冷漠的卡面如利刃切開現實,宛如命運親自舉杯向賭徒致意。

  「他……他真選中了?」

  「蒙眼……第一輪……盲選就拿下了黑桃A?」

  「這不是作弊嗎?怎麼可能?」

  「他真的做到了……他盲選成功了!!!」

  穆思思震驚尖叫道。

  娜迦靜默片刻,幽綠的瞳孔輕輕收縮。

  然後,她抬起手,輕輕鼓掌。聲音優雅而緩慢,如同古代貴族對一場精妙演出的真誠致敬。

  「僅憑聽力分辨洗牌軌跡,就能捕捉黑桃A的落位……千面賭徒,果然名不虛傳。」

  魯道夫此刻終於反應過來,他抬起頭,聲音里第一次帶上了真正的敬意:

  「確實……賭徒中有一類人專研『聽牌術』。他們訓練聽覺,記住每一組牌的洗牌節奏,用觸覺、微風甚至空氣流動判斷切牌點與落點。」

  「聽起來像神話……但剛剛,他做到了。」

  「他不是蒙——他在聽。」

  「聽命運的節拍。」

  ——第一輪,完勝。

  司命緩緩摘下眼罩,微笑著朝空中的系統一挑眉。

  「接下來呢?」

  「我還沒熱身。」

  娜迦輕笑,手指輕輕一彈,第一副牌如落雪般滑入虛空,毫無聲息。

  隨即,第二副牌飛旋而出,在她六隻手的操控下,仿佛化作一場鋪天蓋地的撲克牌風暴。

  兩副撲克牌在空中交錯、融合,每一次洗牌都帶著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與錯位,每一張牌的軌跡如幻術交織,無跡可尋。

  她將合併後的牌堆放於桌面,蛇尾微卷,俯身,沙啞地低語:

  「這是第二輪。」

  她特意將那張黑桃A從牌堆中抽出,修長蒼白的指甲緩緩划過牌面,如同情人的指尖拂過舊傷,然後——啪地一聲,將其塞入混合堆中。

  「你還打算蒙著眼嗎?」她挑眉,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挑釁。

  觀測區里,魯道夫下意識握緊手中工具筆,冷靜地道:「一副牌,靠聽力還能抓軌跡;

  但兩副……變量翻倍,迭加重影,聽覺識別的誤差率成倍增長。若他還戴眼罩,那不是自信,是……自殺。」

  王奕辰冷冷一笑,語氣中滿是諷刺:「我還以為他要繼續裝神弄鬼,結果也不過如此嘛。」

  而司命此刻正慢條斯理地將眼罩摘下,抖了抖,掛回肩上,語氣淡淡地回了一句:

  「我又沒傻到那程度。」

  他面無表情地望著那正被洗牌的牌堆,眼神中卻逐漸染上了一抹陌生的鋒銳。

  娜迦的六臂如同風暴的中心,牌在空中飛舞的軌跡已然模糊成線,而線在她手中變幻為一種深不可測的圖騰。

  牌堆落下。

  整整104張撲克牌,如雪片般在桌面鋪陳成一片無序圖陣。

  司命沒有立刻行動。

  他的目光在牌陣上游移,仿佛在用眼睛「聽」——聽那些紙面之間的殘留氣流,聽每一道折角的軌跡、每一次摩擦帶出的輕響。

  突然,他笑了。

  那笑容不張揚,卻極其刺目,像午夜沉海中一道劃破夢魘的月光。

  「不過這洗牌技巧嘛……」他輕聲感嘆,指尖撫過桌面,「在我待過的賭場,還排不上號。」

  話音未落,他出手。

  眼神化作利刃,指尖猶如鷹爪。

  在牌海中,他手指如電般一掠而出,精準無誤地掀開其中一張——

  黑桃A。

  寂靜。

  短暫至極。

  然後,觀測區徹底爆炸。

  「……天啊。」

  「這……怎麼可能?」


  「是巧合嗎?不,這已經不是概率了……」

  「他是人類嗎?」

  穆思思瞪圓了眼;連莊夜歌也第一次輕輕挑眉,望著那張翻開的牌。

  魯道夫怔怔看著司命,喃喃自語:「這是……極限眼力與神經反射的巔峰。

  他捕捉到了牌組中每一次微妙錯位……這不是人類賭術,而是……命運的精算。」

  而王奕辰,此刻已經說不出一句話。他的嘴角抽動,想笑,卻發現連肌肉都僵住了。他終於意識到——

  這個人,不是裝。

  他是真的可以用「聽覺」找出一張牌。

  而現在,是「用眼睛」殺死概率。

  司命聳聳肩,像是剛打完一局無關緊要的小牌。

  「104張。」他淡淡道,「勉強還能看得清。」

  娜迦緩緩坐直身子,蛇尾微揚,她終於不再帶笑,那雙幽綠的眼瞳中第一次浮現出某種……敬意。

  「第三輪。」她低聲道。

  她的聲音,這次少了嘲弄,多了一絲肅穆。

  第三輪。

  娜迦緩緩將第三副牌堆推至司命面前,她六隻手臂如觸鬚在空中劃出奇詭的弧度,

  宛如某種多維結構的神秘生物,正在操縱一個凡人無法理解的宇宙儀式。

  撲克牌如旋風翻飛,空中軌跡不再是規則的拋物線,而像是一種古老圖騰在三維空間中反覆扭曲、重組。

  那每一次洗牌的碰撞聲,都仿佛敲擊著眾人心臟的邊緣。

  觀測席中,連魯道夫也不再嘗試用理性解析。

  他皺緊眉,微微顫抖的手握著記錄本,卻發現自己連記錄的勇氣都已被驚懼侵蝕。

  穆思思睜大眼,嘴唇微啟,連呼吸都不敢發出聲音。

  連娜迦的笑意都逐漸收斂,她動作越發迅捷、複雜,卻也越發沉靜。

  她開始正視這場對局,不再是獵人看著玩物,而是棋手審視棋手。

  而司命——

  他站在牌桌前,如雕塑般靜止不動。

  額角有汗,但眼神未動。他沒有說話,只是微微低下頭,食指在桌面上緩緩叩擊,節奏分毫不差地與娜迦洗牌的頻率同步。

  這一刻,他的身體仿佛完全成為一部精密的聽覺與神經計算機器。

  肌肉、反應、直覺全部沉入了最深層的集中。他甚至屏住呼吸,讓心跳不影響對空氣流動的微妙捕捉。

  他不是在看——他是在「聽」。

  「啪——」最後一張牌落桌,聲音輕微卻清晰,像一顆碎石落入死水深潭。

  【完成。請翻牌。】

  系統的聲音再次響起,冰冷而無情。

  司命卻沒有立刻動手。

  他閉上眼,在腦中迅速回溯剛才那段信息洪流:五次跳洗、七次切換、一次左旋偏切,最後右向斜壓迭合……

  眼瞼緩緩睜開,他的目光掃過牌陣,眉頭微蹙,指尖在牌桌邊緣一寸一寸游移。

  「……誤差在四張以內。」他低聲說出判斷。

  觀測席一陣騷動。

  「那就是——賭命了。」魯道夫低聲咬牙。

  「他真的敢賭?」穆思思聲音都在發顫。

  司命依舊平靜。

  他盯著那排鋪展開的撲克牌,眸光深邃,仿佛要透過那些印刷圖案看到牌背後的命運流動。

  「本來……我想靠技術完成。」他喃喃著,語氣不帶一絲浮躁,卻藏著沉甸的疲憊與不甘。

  「但……」

  他嘴角輕輕一揚,似笑非笑地補上一句:

  「25%的死亡率……不算太差。」

  他說完,便伸手——

  指尖如疾風破浪般點落其中一張,沒有任何遲疑。

  他翻牌。

  ——黑桃A。

  沉寂,幾近凝固的空氣如被撕裂。

  下一秒,觀測席炸開一片吸氣聲,驚呼此起彼伏!


  「……真的翻到了。」

  「第三輪還中?」

  「他是瘋子嗎?!」

  「25%的概率他敢壓?!」

  司命卻只是緩緩吐出一口氣,抬手擦去額角的冷汗,神色依舊從容:「運氣不錯。」

  沒有驚喜,沒有得意,仿佛這是理所當然。

  他低頭,眼神飄向牌陣之外那懸浮著的系統卡牌,

  眸中浮現一絲無奈——那種極端集中後仍然被迫「擲骰」的疲憊。

  「還不能動用秘詭。」他在心裡默默提醒自己。

  「還有兩輪。」

  他站直身體,深吸一口氣。

  下一副牌,已悄然在娜迦指間展開。

  星輝流動間,命運第四輪的序幕,緩緩升起。

  第四輪。

  娜迦不再微笑。

  那雙曾帶著戲謔與玩味的瞳孔,此刻如深淵結冰,映不出任何情緒。

  她六臂齊張,四副撲克牌以一種近乎儀式化的洗牌節奏迅速堆迭在一起。每一張翻飛的牌如冰川崩塌,邊緣帶著光刃,在空中交錯切割。

  那不是洗牌,那是一場權能演算。

  六隻手臂同時展開,如星辰環繞,撲克牌圍繞她旋轉出一個迷宮般的陣列,

  一道道光弧劃破空間,如同時間的齒輪高速倒轉。

  空氣仿佛被這些撲克牌撕出層層褶皺,連觀測席都傳來一陣壓抑的耳鳴感。

  但司命,沒有等。

  他不再像前三輪那樣站立等待洗牌結束,不再沉吟盤算。

  ——他動了。

  在第四副牌剛剛合攏、堆落桌面的那一剎那,司命便雷霆般伸手,指尖一寸不偏不倚,落在其中一張牌上。

  動作迅猛,卻無比沉穩。

  快得像是早已預知結果。

  莊夜歌瞳孔微收,目光瞬間聚焦在司命的左腕。

  他的命紋星圖,正悄然變化。

  一顆——

  如星體墜地般轟然燃起。

  命運系高階·綁定秘詭·啟動中。

  「命運的眷顧。」司命低聲呢喃,仿佛回應著某個只屬於他的低語。

  星火自他命紋處騰起,貫穿指尖,逆流而上,如銀河穿越肉體。

  他的眼底倒映出星辰轉動的軌跡,而手指下的那張卡,仿佛早已聽命於他的意志,等待被揭曉的那一瞬。

  他輕輕一笑,仿佛剛剛點下的是一張無需思索的名片。

  「我賭它——是黑桃A。」

  牌面翻轉的那一刻,連空氣都仿佛停止流動。

  黑桃,A。

  那猩紅而優雅的字母,在眾人眼前如雷霆貫頂。

  娜迦終於露出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失神。

  「你……」她低聲低語,蛇瞳微顫,聲音中透出某種近乎難以置信的驚懼,「你動用了……秘詭。」

  司命攤開雙手,聳肩一笑,風輕雲淡。

  「這可是S級挑戰,不動點家底,我哪敢來玩?」

  觀測區內,一時間鴉雀無聲。

  王奕辰的臉色瞬間刷白,嘴角微張,卻一個字都吐不出。

  他嘴唇動了幾次,最後只能擠出一句近乎嘶啞的低語:

  「他……他只是走運。」

  「第四輪純屬撞對了而已……他不可能五連勝,不可能。」

  莊夜歌緩緩轉過身,嘴角勾起一抹譏諷。

  「你懂什麼叫『幸運』嗎?」

  「那不是概率能解釋的。」他輕聲道,「那是他的秘詭。」

  「那是他的命。」

  娜迦的六臂緩緩展開,蛇尾扭動,身軀微微伏低,鱗甲浮現幽幽光輝。

  那不是憤怒。

  那是獻祭者在向神明行禮。

  是見證者,在為最後的審判騰出祭壇。


  「第五輪。」

  娜迦低語,聲音中帶著一種近乎亢奮的冷意,那不是主持者的平靜,而是一個裁判者在品味即將到來的血色審判。

  她緩緩抽出五副撲克牌,白色指節與深灰鱗甲交錯,

  動作優雅卻殘忍,如同祭司在聖壇前鋪開獻祭之刃。

  牌面在空中翻飛,每一張都閃爍著幽藍魔紋,如被禁錮了規則本身的封印,一觸即碎,一破即亡。

  她毫不掩飾地,將黑桃A拎起——如某種最後通牒的象徵,在所有人眼前輕輕摩挲,然後,不動聲色地塞入洗牌序列。

  可只有司命注意到,她左臂那一瞬的內旋動作——太利索了,太「職業」了。

  他見過這樣的動作。

  在夢之海最骯髒的牌局裡,那些職業牌手,曾用這個動作悄無聲息地將命運的天平悄然調換。

  那不是洗牌,那是藏牌。

  ——她把那張黑桃A,藏進了袖子。

  而這本該致命的作弊,卻被她用得理所當然,仿佛她才是這座賭桌真正的規則制定者。

  「請選牌。」娜迦語氣輕緩,帶著「你必敗」的傲慢。

  司命緩步上前,手指輕輕滑過鋪滿賭桌的260張牌,仿佛只是隨意掠過一片海浪的波紋。

  他並未急於出手,只是左袖輕微一動——沒有人察覺,一道藏於命紋星圖之下的微光悄然一閃。

  那一刻,他左手指縫中的【宿命賭徒的輓歌】,黑桃A,已與桌上的一張牌完成了無聲調換。

  他微笑著落指,按住那一張早已不是「那一張」的牌。

  「不錯的洗牌。」他語氣淡然,仿佛只是在評價一道酒吧里的調酒手法,

  「可惜——你藏牌的技巧,還差點意思。」

  娜迦的面部輕微抽動,聲音低冷:「你確定你選中了?」

  「我都壓下來了,總不能反悔吧?」司命攤開雙手,笑意溫和。

  他掀開那張牌。

  黑桃A,赫然在列。

  整間空間如同被瞬間抽空,時間在那一刻凍結。

  娜迦呆滯一瞬,隨即暴怒,猛地從袖口抽出真正的黑桃A,舉在眾人面前,怒吼道:「這張牌在我手裡!你不可能翻出來!」

  司命卻不動聲色,只是慢慢抬眼,看了那張牌一眼,語氣淡漠如水:「你承認你藏牌了?」

  她瞳孔驟縮,蛇尾繃緊,六臂微顫,竟無言以對。

  觀測席瞬間譁然。

  「他是怎麼做到的?」

  「那是作弊嗎?」

  「還是……他早就算好了所有變量?」

  穆思思瞪大了眼,喃喃出聲:「他不是賭徒……他是魔術師。」

  而司命抬起手中的那張牌,迎著系統的光輝緩緩舉起,聲音平靜,字字清晰:

  「這張牌,確實不是你洗進去的。」

  「它是我帶來的。」

  娜迦眼神死死盯著他,仿佛要將他撕碎:「你……承認作弊?」

  司命卻緩緩反問:「遊戲規則里,有禁止玩家自帶黑桃A參與遊戲嗎?」

  他眼神凌厲,抬頭直視系統投影的卡面。

  「你制定了勝負條件,卻沒規定牌的來源。」

  「我做的,不過是補上你欠下的命運。」

  系統沉默數秒。

  【判定分析中——】

  【檢測選牌路徑正常。】

  【所用牌組未突破攜帶權限。】

  【挑戰——通過。】

  這一刻,觀測席炸裂出不可置信的安靜。

  娜迦顫抖著後退一步,蛇尾扭曲,神情在暴怒與羞辱之間崩潰。

  司命卻輕描淡寫地將那張黑桃A收入懷中,與他那副輓歌牌重新合上,滑回袖口。

  他一邊轉身,一邊嘆了口氣,輕聲說:

  「好賭,就得有輸的覺悟。」

  「輸了……別鬧。」


  六臂之蛇,潰散如灰,系統浮牌開始震顫——

  【提示:新手階段結束。】

  【正式遊戲,即將開啟。】

  空間如玻璃崩碎,地面撕裂,一道黑洞般的漩渦猛然張開,將眾人連同這賭命舞台一併吞噬。

  「主人,真漂亮的一手老千。」

  司命笑:「那張黑桃A,也曾讓我保過命。」

  黑洞吞噬了光明。

  「你以為遊戲結束,殊不知牌局才剛剛開始。」

  「新手」從未是遊戲的起點,

  它只是瘋子將觀眾變成棋子的第一場彩排。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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