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牛首祭壇的重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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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4章 牛首祭壇的重錘

  「祈禱時,你祈求的是救贖,還是一隻手把你從深淵拽上來?」

  「不幸的是,有時候那隻手,只是將你按得更深。」

  王奕辰小隊通關之後,整個房間陷入短暫而壓抑的沉默。

  有人癱坐在地,臉色蒼白得仿佛失了血色;

  有人下意識攥緊衣角,喉嚨乾澀,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劉婧瑜努力維持著平靜的神情,但眼中驚魂未定的慌亂,早已將她偽裝的堅強撕出破綻。

  林婉清蹲在角落,雙手抱膝,死死盯著地面上的那條血痕——那是埃爾南被斬殺前迸濺出的鮮血,尚未乾透,卻早已凝固了所有人的勇氣。

  許今宵依舊站在原地,面如灰白的影子,沉默得仿佛早已脫離現實。

  艾琳突然低低哭出聲來,極力壓抑,卻越捂越顫。

  「那是真的……不是演戲……他死了……他真的死了……」

  她的手指在面頰前微微顫抖,像是試圖抹去什麼,但卻始終擦不掉那眼前的血光。

  她的聲音幾近破碎,像一隻裂殼的海鳥,在鋼鐵密閉的空間中哭泣:「就這樣一個選擇題,選錯……就死……」

  話未說完,她已哽咽得無法繼續。

  她的哭聲像針,扎進每個人耳中,讓人忍不住顫慄。

  王奕辰站在原地,身體仿佛被死死釘住。他一直試圖挺直腰背,保持那個「睿智隊長」的姿態,

  可額角的冷汗早已沿著鬢角滑落,悄無聲息地浸濕了衣領。

  他的手,藏在背後,手指發麻,發抖,那種輕微的顫慄——甚至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

  他不是第一次面對生死主題,不是第一次做「人類觀察者」的引導者。

  他甚至在過往無數期節目中談笑風生地說過:「死亡,不過是故事的一種結尾。」

  但這不是節目。

  沒有彩燈,沒有觀眾,沒有提前寫好的腳本和安全詞。

  這是血,是命,是那個明明幾分鐘前還在罵罵咧咧地說著「我命由我不由你」的人,

  現在只剩下一攤扭曲的紅色。

  他想說話,嗓子卻仿佛被釘死,喉結上下滾動了幾次,只吐出一句乾澀的自語:「……沒事的,只是個概率。」

  可這句「只是個概率」,在地上的血泊前,顯得如此荒謬而脆弱。

  他強忍住視線的游移,硬著頭皮不去看屍體。

  可是腳下那灘血,仿佛故意般地延伸,像是從命運之下流出的冤魂,在拖住他的腳踝。

  他第一次真正意識到——

  自己不是在主持一個「遊戲」。

  他,是這個地獄舞台上的演員,是獻祭的一員,是會在下一秒「死」的人。

  而在另一側結界中的司命小隊,靜靜地旁觀著這場暴烈的「揭幕式」。

  司命倚在結界壁旁,神色如常,右手懶散地插在兜里,像個在等雨停的旅人。

  他嘴角含著一抹淡笑,那笑意在血與淚的襯托下,竟顯得近乎冷漠。

  「主人,」塞莉安挑眉,語氣冷淡中透著幾分譏諷,

  「他們只是通關了一道三門題,卻表現得像剛從地獄爬出來。」

  司命眨了眨眼,嗓音淡淡,「三門遊戲,對我們來說,不過是概率的玩具盒。」

  他頓了頓,視線落在那灘仍在擴散的血跡上,聲音低沉下去:

  「但對他們而言,那是第一滴……真正意義上的『血』。」

  塞莉安舔了舔唇角,微笑得妖冶:「接下來的遊戲,你覺得,會嚇死幾個?」

  「不好說。」司命抬起手指,輕輕敲了敲自己的太陽穴,

  「死亡的恐懼從不藏在行動里,而是藏在——『思考』里。」

  就在這時,地面一聲異響。

  維拉小隊的試煉判定——觸發。

  中央灰白地磚驟然下陷,裂開如幽冥之口,一座扭曲法陣從深淵中升起,

  如被血色灌注的召喚陣,吞吐著令人作嘔的喘息聲。


  沒有火焰,沒有光芒,只有令人頭皮發麻的黑色螺旋。

  仿佛某個等待已久的存在,即將在這扇門後,露出它真正的臉孔。

  「第二小隊,已集結。」

  卡牌宣告的聲音冷漠如鐵,帶著一點數位化失真的迴響,在幽閉空間中震盪開來。

  緊接著——

  【它】出現了。

  那是一道無法忽視的身影,如同從血池地獄中拖曳出無數屍體的噩夢行者,踏入了這片由命運搭建的審判台。

  三米餘高的牛首身軀,肌肉層迭堆砌得幾乎失去了人類比例,像是神在憤怒中撕裂泥土重塑而成的災厄造物。

  它的毛髮殘破,深棕色獸皮已被火焰和鐵鏽斑駁腐蝕,裸露出的肌理仍帶著未癒合的烙痕和血肉交錯的瘢痕。

  而它的眼睛——那對詭異病態的血紅豎瞳,正毫無情感地、緩緩地俯視著每一個人。

  它的牛角彎曲如鋒,左右不對稱,一邊纏著殘肢的布條,另一邊則鉤掛著半截脫落的下頜骨,

  碎裂的牙齒還在滴著乳白色的混濁黏液。

  它的雙手死死握著那柄巨大的鐵錘,錘頭布滿裂紋與鏽蝕,其上嵌滿了不規則的鐵釘,仿佛是用敵人的頭蓋骨鑄成。

  黑紅乾涸的血液與某種仍在滴落的白色黏質混合,在地面上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響,像是死神耐心地敲擊時間的邊緣。

  空氣變得稠密。

  腥臭、鐵鏽、焚燒後的肉焦味撲面而來,令人幾欲嘔吐。

  穆思思當場後退兩步,面無血色:「……這不是『怪物』,這是恐懼本身……米諾斯牛頭怪?不……它不該存在於現實……不是嗎……」

  藤宮澄幾乎癱倒在地,雙手死死捂住耳朵,但仍能聽到自己心臟在狂跳——每一聲都如同錘擊在靈魂上迴響。

  「挑戰項目:剪刀石頭布。」

  卡牌系統的聲音毫無情緒,如同冷酷的審判者,「勝者倖存,敗者承受【重錘審判】。」

  「規則:每人獨立對戰,每人三輪,兩勝即通關,未死亡即算成功。」

  「失敗懲罰將由守衛執行。」

  錘子落地,金屬與地面接觸時那一聲沉悶的「轟隆」,如同宣判的鐘響,震顫著所有人的神經。

  維拉沒有開口,目光卻如烈焰般灼穿了空間的壓迫。

  她上前一步,身形瘦削卻挺拔,那一步踏出,仿佛將環繞眾人的黑暗輕輕踢碎。

  她轉過身,目光如炬地掃過幾位組員:

  「藤宮,穆小姐,魯道夫先生。」

  她輕聲點頭,語調溫和,卻如祈禱前的最後一聲鐘鳴。

  「恐懼,是人之常情。我,也恐懼。」

  「但我並不孤身一人。」

  她緩緩抬手,指尖輕輕碰觸自己胸前那枚倒十字架吊墜,

  那裡傳出微弱的共鳴——一道銀白的聖咒浮現,如同溫柔的微光在空氣中蕩漾。

  她輕輕吟唱,一串似聖歌又似低語的古語在她唇間響起,仿佛從遙遠而沉默的信仰中流淌而出:

  「我曾在『讚歌門』的顛倒聖殿中,聽見天使倒掛在血海之中低語,

  他們告訴我:『即便光被壓入地下,它也會在你心中,為你發光。』」

  這聲音仿佛擊打在眾人最柔軟之處。

  「現在,我請求你們,信我一次。」

  藤宮澄咬緊嘴唇,用力點頭;魯道夫沒有多言,卻緩緩走上前一步,站在維拉身側;

  穆思思將畫板抱在懷中,好像抱住了自己唯一的依靠。

  而觀察區內,王奕辰站在玻璃之後,額頭的冷汗滴落。

  他看著那牛頭怪滴落的黏液,身上粘附的灰白筋膜組織,胃部開始隱隱翻攪。

  「我們……真的不是在玩什麼綜藝節目,對吧?」

  他的聲音輕得像一聲幻聽,隨之而來的是一抹神經質般的乾笑。他終於知道:

  ——這裡的失敗,不是掉粉,不是差評。

  是死亡,是錘下的碎骨。

  倒計時數字浮現。

  10、9、8……

  維拉閉上雙眼,嘴唇輕啟:

  「代行者,為信仰而立。」

  她睜開眼,目光如星,微笑:

  「信我一次,我們會活下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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