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血宴的終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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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夜終會迎來黎明,而血的餘韻,將在日光下吟唱絕望的哀歌。「

  血色的餘韻在空氣中迴蕩,雙生姬的離場如幕布緩緩落下,宣告著這場漫長的盛宴終於迎來了終章。

  血族的未來已然改寫,永夜血盟再無神祇的掌控,唯有穿刺者大公的身影,屹立於王座之上。

  德爾拉特·血夜暴君緩緩坐回那張屬於他的王座,黑曜石雕刻的扶手冰冷如初,

  唯獨那柄斜倚在王座旁的猩紅長槍,槍尖仍滴落著雙生姬的血,昭示著神明曾在此地遭受屈辱,被驅逐,成為歷史。

  眼前,那些未曾效忠於他的血族全都伏跪在地,他們的身軀因恐懼而微微顫抖,如同一群等待屠宰的牲畜,屏息聆聽著即將落下的裁決。

  他們之中,尤以東鎮血侯·薇歐拉最為驚恐。

  她的雙手死死地抓著地面,指甲嵌入冰冷的石磚中,鮮血順著指尖滲出,面色蒼白如紙,唇瓣微微顫抖,似乎連呼吸都成了折磨。

  她知道,她無法逃脫。

  這位昔日的「血夜暴君」,曾經她尊敬且畏懼的王者,最擅長的從來不是仁慈,而是播撒絕望。

  她用盡最後的勇氣,啞聲低喃,幾乎是哀求:「冕下……我願獻上一切……懇求您的寬恕……」

  然而,高高在上的王者只是微微搖晃著手中的血酒,懶散地斜靠在王座上,目光冷漠如夜幕之下的寒霜,宛若審視一場無關緊要的鬧劇。

  「寬恕?」

  他喃喃自語,嗓音低沉而悠遠,帶著一絲漫不經心的疲倦,仿佛這一夜的喧囂,已讓他厭倦至極。

  目光落入杯中,血酒的倒影映出無數絕望的眼睛,那些在他漫長的不死歲月中親手埋葬的敵人,

  那些曾試圖挑戰他的愚者,那些在千年血戰中倒下的獵物……一切都安然沉睡在這猩紅的深淵之中。

  他輕嘆了一口氣,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譏諷。

  「黎明將至。」

  話音落下,杯中的血酒傾斜,一滴鮮紅滑落杯沿,如同凝結的舊日悲鳴。

  他抬起手,微微一擺,低聲道:「帶他們去廣場吧,與當年一樣即可。」

  死寂籠罩了整座大廳。

  那些曾效忠於雙生姬的血族,原本仍懷有一絲僥倖,他們以為只要低頭,只要放下尊嚴,他們仍能苟活。

  然而,現實是殘酷的。

  當公爵吐露那句「與當年一樣」時,所有人的心臟仿佛被狠狠攥緊,寒意從脊椎竄入四肢,血液凝固,甚至有人在絕望中忍不住顫抖起來。

  他們並非害怕死亡,他們恐懼的是——穿刺者大公的懲罰,比死亡更可怕。

  他們的身體在發抖,他們的靈魂在崩潰。

  「冕下!」薇歐拉猛地磕頭,額頭重重砸在地面上,鮮血在她蒼白的肌膚上暈開,

  她的聲音顫抖而悽厲,「求您給我們一個機會!我們願意發誓效忠!」

  她的聲音迴蕩在寂靜的大殿之中,然而,回應她的,只有冰冷的命令。

  西鎮血侯·卡雷爾靜靜地注視著她,他那雙深邃的血瞳里沒有一絲憐憫,唯有一名騎士對王者絕對的忠誠。

  他緩緩拔出長劍,鋒刃映著殘存的燭火,閃爍著森然的寒光。

  「如您所願,陛下。」他向王座上的男人深深一禮,而後揮手,語氣冷漠:「拖走。」

  「黎明之前,送他們上去。」

  血族的哀嚎在迴廊間迴蕩,掙扎聲、哭喊聲、鎖鏈拖拽的金屬摩擦聲交錯著,像是一首即將迎來終章的哀歌。

  薇歐拉瘋狂地掙扎,她的指甲在地面上劃出一道道爪痕,鮮血淌過白皙的指節,她的身體在劇烈顫抖,眼底浮現出深深的恐懼。

  她知道,她即將迎來的命運……將是無盡的痛苦。

  她回頭,最後一次,望向王座之上的男人。

  她的目光中滿是哀求,像是曾經的騎士向王者懇求寬恕。

  她期待能看到一絲憐憫,一絲動搖,一絲哪怕僅僅只是施捨的憐憫……

  可那座王座之上的男人,早已閉上了雙眼,手中的長槍輕輕敲擊著地面,宛若奏響了一曲屬於血族的深沉安魂曲。


  他,不再賜予他們任何目光。

  晨曦初綻,血色餘燼尚未冷卻。

  沉寂已久的血堡迎來了久違的光明,可那光,並非溫暖的恩賜,而是無情的焚祭。

  司命一行人走出陰影籠罩的大殿,行至那座曾經是血族榮耀象徵的廣場——如今,它成為了審判的刑場。

  穿刺長槍高聳林立,寒光映照著初升的太陽,而那些曾效忠於雙生姬的血族,則被一一釘上長槍之巔。

  他們的四肢被粗重的鐵釘貫穿,赤裸的身軀在鐵桿上微微顫抖,血水順著金屬緩緩滴落,在地面匯聚成一灘暗色的污漬。

  晨光穿透厚重的雲層,第一縷陽光灑落在他們的皮膚之上——

  白煙驟然升騰,伴隨著血族本能的尖叫。

  「呃啊啊啊啊——!!」

  血肉在陽光下焦灼,皮膚開始崩裂,像是被火焰舔舐的紙張,空氣中瀰漫著焦糊的氣味,他們瘋狂扭動身軀,發出慘絕人寰的哀嚎。

  其中,薇歐拉的身影尤為顯眼。

  她的金髮早已被血污與汗水浸透,原本傲然的瞳孔此刻失去了光彩,嘴唇微微翕動著,像是在呢喃祈求,或是低聲哭泣。

  可無人聆聽她的懺悔。

  她的神明已被驅逐,而她的王,早已對她的命運做出了判決。

  這是穿刺者大公的方式——這世間,唯有敵人的哀嚎,才能讓王者安眠。

  司命停下腳步,靜靜地凝視著這一幕,目光深邃,情緒難辨。

  而在他身側,塞莉安輕笑出聲。

  她的嗓音溫軟,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愉悅,如同沉溺在最甜美的夢境之中。

  「父親最喜歡的安眠曲。」

  她的血瞳中映著熊熊燃燒的光焰,微微側過頭,語氣中滿是滿足。

  「敵人的哀嚎,才能讓他睡得安穩一些。」

  司命沉默不語,他並非聖人,更不會對這些人的死亡產生多餘的憐憫。

  但這一幕……依舊令人不寒而慄。

  娜塔莎與洛倫對視了一眼,眼底皆是複雜之色。哪怕是身經百戰的洛卡,此刻也微微皺眉,目光沉沉。

  他們終於意識到——

  他們之所以能活著站在這裡,並非因為公爵的仁慈,而僅僅是因為他們未曾成為敵人。

  若立場不同,他們的屍體,此刻也將釘在這些長槍之上,迎接烈日的焚燒。

  「我們走吧。」司命低聲說道。

  不必再做逗留,這裡已經沒有任何值得他們停駐的東西。

  他們踏出廣場,迎向晨曦,長長的影子被拉伸在血色的石磚之上,

  直到身後那沉重的血堡大門,緩緩合攏,將所有哀嚎、鮮血、絕望……都封存在永夜之中。

  臨行前,司命回頭望了一眼。

  穿越走廊,越過殘存的血跡,他的目光穿透了昏暗的大殿,遠遠地望見王座上的男人。

  那位被眾多血族跪拜、被雙生姬視作棋子的王者,依舊靜靜地坐在王座之上,手中輕輕晃動著血酒,姿態慵懶而散漫。

  他似乎已經沉眠,或許只是閉目小憩。

  可司命知道——

  這個男人的噩夢,從未終結。

  血宴落幕,王座重歸掌控,舊神被驅逐,血族的時代即將迎來新的秩序。

  而司命一行人,也即將啟程,繼續他們的旅途。

  只是,他們每個人的命運之上,早已被這場血宴刻下無法抹去的印記。

  血族的陰影,仍在黑暗之中窺伺,靜待下一次命運的翻覆。

  晨曦雖至,永夜未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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