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血色請帖與血之詛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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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獵月者酒館的燭火搖曳,映照在每一張神情各異的臉龐上。

  昏黃的光線在粗糙的木桌上投下微微晃動的影子,

  空氣中瀰漫著酒精的辛辣和舊木料特有的潮濕氣息。

  醉醺醺的冒險者們在角落裡低聲交談,骰子撞擊桌面的聲音伴隨著隱約的笑聲,

  在這片刻的寧靜中顯得尤為清晰。

  司命懶散地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翻轉著一張撲克牌,目光掠過桌面上散落的銀幣,

  嘴角微微上揚,眼神里透著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

  洛倫端坐在對面,黃金之眼的光芒微微閃爍,顯然,他已經察覺到某種異常的氣息。

  空氣里流動著一絲微妙的變化,一股幾乎難以察覺的血腥味緩緩擴散。

  酒館的門被推開,夜風捲入,帶著一種低沉而悠遠的哀鳴。

  來者身披黑色披風,雙手戴著精緻的白手套,蒼白的面容上掛著一抹優雅的微笑。

  他的步伐輕盈而流暢,如同流動的黑影,不帶一絲聲響。他在眾人面前停下,

  微微躬身,低沉的嗓音宛如古老的鐘聲,在燭光映照下透著某種致命的吸引力。

  「諸位尊貴的外鄉人。」他抬起頭,血紅色的瞳孔在陰影中微微一閃,

  如同沉睡在深淵中的獵食者,輕聲道:「血堡的主人,誠邀你們參加即將到來的『血宴』。」

  他抬起手掌,一封暗紅色的請帖靜靜地浮現,如同被夜色托起。

  那請帖像是由凝固的鮮血雕刻而成,表面浮現著扭曲而詭異的花紋,仿佛無數交錯的血脈,

  在燭光下微微蠕動,流淌著緩慢而沉靜的生命力。

  整個酒館在這一瞬間陷入了死寂,所有的竊竊私語戛然而止,空氣仿佛在這一刻被抽空。

  有人悄然起身,迅速退入陰影之中;

  有人低垂著目光,仿佛不願沾染這場註定與血族有關的賭局。

  更多的人則保持沉默,靜靜地觀望著這一幕——所有人都知道,

  「血宴」從不是單純的宴會,而是一場儀式,一場血族的盛典,一場帶著宿命意味的局。

  對於被邀請的外鄉人來說,這或許意味著尊榮——也可能意味著一場永不翻身的深淵。

  空氣中的血腥味愈發濃郁,仿佛那封請帖散發出的味道一點點滲入每個人的鼻息。

  洛卡沉默地盯著那張請帖,粗糲的手掌緩緩握緊,骨節發出輕微的「咯咯」聲。

  他緩緩起身,冷哼了一聲,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和不屑:

  「抱歉,血族的『宴會』,我可沒什麼興趣。」

  酒館裡有人猛地吸了一口氣,隨即迅速低下頭,遠離了這場可能爆發的風暴。

  洛倫側眸看了洛卡一眼,眉宇間浮現一抹不易察覺的深思,而司命則挑了挑眉,

  饒有興致地看著眼前這場對峙,手中的撲克牌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細微的節奏聲。

  血族信使並未露出絲毫怒意,他的微笑依舊優雅,眼中閃爍著玩味的光芒。

  他的手指微微抬起,空氣中響起了一陣低沉的嗡鳴,仿佛有無形的琴弦在黑暗中震顫。

  一股看不見的力量瞬間瀰漫,宛如蛛網般無聲地纏繞上洛卡的四肢。

  洛卡的身體驟然一僵,瞳孔猛縮,額頭瞬間滲出冷汗。

  他強撐著沒有跪下,但全身的肌肉像是被無形的枷鎖束縛,

  血液的流動仿佛被某種規則扼制,

  每一次心跳都帶著炙熱的灼燒感,如同滾燙的鐵鏈攀附在骨骼之上,逐漸勒緊。

  「『血之詛咒』。」血族信使微笑著低語,

  語調溫柔得如同夜晚的呢喃,

  「它不會傷害你,只是讓你稍微體會一下……血族的威嚴。」

  洛卡咬緊牙關,臉色蒼白,雙腿微微顫抖,但仍舊死死地撐著不讓自己倒下。

  他的怒火翻湧,眼中浮現危險的光芒,但他的血液卻不受控制地開始凍結,心臟的跳動被緩緩壓制。

  血族信使注視著他,嘴角的微笑未曾改變。


  他輕輕撫平白手套的褶皺,語氣仍舊溫和而禮貌,

  仿佛只是與客人閒聊一般:「你還是學會適應這個世界吧。」他說完,

  微微一揮手,空氣中的束縛瞬間消散,詛咒如同退潮般褪去。

  洛卡猛地喘息了一聲,額角冷汗滑落。

  他緩緩直起身子,舔了舔嘴角,眼底的殺意並未完全退去。

  然而,這一幕並未換來任何憤怒的回應,血族信使仍舊保持著那副優雅的微笑,

  仿佛剛才的事情不過是一次隨意的試探。

  洛倫輕輕嘆了口氣,伸手接過那張請帖,

  語氣平靜地道:「請轉告你的主人,我們會考慮他的盛情邀請。」

  血族信使微微頷首,帶著恰到好處的從容與優雅,

  輕輕躬身,隨後緩步退去,仿佛黑夜吞噬了他的身影。

  直到他的氣息徹底消失,酒館中的喧譁才緩緩恢復。

  然而空氣中瀰漫的血腥味,卻依舊未曾完全散去,像是一道看不見的陰影,籠罩在每個人的心頭。

  請帖被放在桌面上,暗紅色的紋路仿佛仍在緩慢蠕動,

  像是尚未完全凝固的血液,透出一股微妙的詭異感。

  燭火映照下,那封請帖泛著妖異的光澤,宛如一顆尚在跳動的心臟。

  酒館內的空氣沉悶得像是凝固了一般,壓抑的靜默蔓延開來,讓人幾乎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酒客們雖然在低聲交談,但目光卻時不時地瞥向司命一行,

  帶著些許探究,更多的則是疏離和避讓。

  獵月者酒館的常客們都清楚,一旦被血族邀請進入血堡,這場宴席的主客之分從來都不由你自己決定。

  洛倫沒有急於開口,他只是用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節奏緩慢而沉穩,仿佛在整理思緒。

  黃金之眼的光芒在燭火映照下微微閃爍,映出他眼底深不可測的冷靜。

  「血族不會無緣無故邀請外鄉人。」他終於開口,語氣平靜,卻透著一絲隱隱的警惕。

  「他們一定已經布下了賭局,而我們……」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眾人,停留在請帖上,嘴角微微抿緊,「只是他們的籌碼之一。」

  空氣中流動著一絲不安的波動。

  艾維爾坐在陰影之中,低垂著頭,像是一座沉默的雕像。

  片刻後,他的聲音幽幽地傳來:「問題是,賭注是什麼?」

  沒人回答,因為沒人能確定。

  洛倫沉默片刻,緩緩道:「可能是我們手中的某樣東西,也可能是某個人……」

  他的話音未落,司命忽然輕笑了一聲,打破了沉重的氛圍。

  「你們啊,未免也太緊張了。」他的語調悠然自得,像是毫不在意眼前的困境。

  他伸出手指,隨意地彈了彈那封請帖,目光微微閃爍。

  「至少,我們現在知道,『血宴』是唯一的入口。」

  他頓了頓,嘴角揚起一抹輕佻的弧度,語氣懶洋洋的,仿佛一名已經落座的賭徒,看著荷官緩緩揭開底牌。

  「如果賭局已經開始,最忌諱的,可是猶豫不決。」

  洛倫盯著他看了幾秒,眼中的審視意味轉瞬即逝,

  隨即,他輕輕一笑,微微頷首:「你說得沒錯。」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低聲道:

  「既然已經落座……不如看看,我們到底能贏下什麼?」

  話音剛落,艾維爾忽然站起身,打破了這份略顯輕鬆的氣氛。他的目光銳利,

  像是一把藏在黑暗中的匕首,直指眼前最迫切的問題。

  「赫爾曼呢?」他的聲音低沉而冷漠,透著一股不容忽視的危險氣息。

  洛倫的神色微微一變。他想起自己派出的影之信使,

  按理來說,赫爾曼早該有所回應,可他遲遲沒有任何消息。

  艾維爾的目光微微眯起,眼底閃過一抹不祥的暗光:

  「我早就讓信使去找他……但直到現在,他仍舊沒有回音。」


  他的聲音平靜,可卻透著一股莫名的壓迫感。

  酒館裡有幾名占星師下意識地向後縮了縮身體,生怕自己被捲入什麼麻煩之中。

  洛倫的手指在桌面輕輕敲了敲,語氣緩緩低沉:

  「如果赫爾曼被血族盯上,那他應該也收到了血宴的請帖。」

  他的話音剛落,艾維爾的眼神變得更加深邃,

  他緩緩吐出一個可能性:「但如果他根本沒有收到呢?」

  一瞬間,空氣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的表情都變了。

  血族不會忽略一個有價值的外鄉人。

  如果赫爾曼沒有收到請帖,意味著血族並不打算把他作為「客人」——而是將他視作某種「特殊處理對象」。

  洛卡皺著眉,低聲道:「這不可能……赫爾曼不可能那麼輕易被控制。」

  司命沒有說話,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那張請帖,

  手指在桌面上無聲地滑動,像是在計算著什麼。

  幾秒後,他微微眯起眼睛,嘴角噙著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

  「有趣……」他的聲音輕緩,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的低啞,

  「我們的賭局,似乎比想像中更複雜呢。」

  酒館的燈火微微搖曳,投下深深的陰影,將每個人的面龐都映得晦暗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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