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老千,魔術師,說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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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命運以為你只是老千,其實你是魔術師,又或者是個說書人?我是司命,千面司命。

  夜色沉沉,旅館的木床老舊發澀,發出細微的吱呀聲。

  司命仰躺在床上,指尖隨意翻轉著三張卡牌——災厄使者、迷途書生、千面者。

  他在復盤白天的戰鬥。

  紅翼子爵的劍術是何等可怕?若非命運的眷顧,

  自己現在恐怕已經成為血族子爵餐桌上的一道美食。

  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的手段,

  在絕對武力面前,依然脆弱得像紙糊的一樣。

  他輕輕地吐了口氣,眼神透著些許無奈,又帶著些許玩味。

  「千面者啊……你的詞條到底是什麼意思?」

  他盯著千面者的卡面,低聲喃喃道。

  撰寫命運……?

  千面者在黑暗中低低笑著,仿佛一名戲謔的旁觀者,

  細聲細語地蠱惑著:

  「試一試吧,司命。你一直在追求『可能性』,不是嗎?」

  司命的瞳孔微微收縮。

  「可是,代價呢?」

  千面者的低語越發輕柔,帶著一絲讓人無法抗拒的詭秘魅力:

  「你的故事讓我滿意……它或許也能讓你滿意。」

  司命的嘴角微微揚起,露出一絲諷刺。

  「……千面者啊,你怎麼知道,其實我不是老千,我是個寫書的?」

  他沉默片刻,最終下定決心。

  「好吧,就試試看。」

  命運編織,啟動。

  司命的命紋上,剩餘的三顆星同時亮起。

  深沉的黑暗之中,幽藍色的輝光在他的指尖浮現,

  仿佛有某種不可名狀的命運之線在交錯、糾纏、重塑。

  千面者的低語迴響在他的腦海里,如同輕柔而危險的呢喃:

  「編織你的命運吧,司命。」

  司命盯著災厄使者的卡面,緩緩低聲訴說——

  「守護橋頭,期盼良人歸鄉的不幸女子啊……」

  「你的期望與你的淚水,帶著寒炎化為鬼火,永存世間。」

  他的話語如同吟誦咒文。

  卡牌上的畫面開始扭曲,災厄使者那猙獰的羊首緩緩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盞漂浮在夜色中的幽藍燈籠,

  其中燃燒著詭異的藍色火焰,如同鬼魅的低語,在黑暗中搖曳。

  新卡牌誕生。

  不知火鬼炎——寒炎,凍結萬物的惡意之炎。

  卡牌微微顫動了一下,似乎在適應新的形態。

  千面者癲狂地笑著,聲音帶著狂喜的愉悅:

  「好故事,司命,真是好故事。」

  「你成功讓我感到愉悅。」

  千面者的笑聲低沉下來,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的警告。

  「但記住,它是被『編織』的命運。」

  「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了另一張不知火鬼炎……」

  「它的命運與你所編織的故事不符,那時候,我會很失望的。」

  司命的眼神微微一凝。

  ——這傢伙的意思是,創造的卡牌不能有重複的故事?

  如果未來他遇到一張真正的不知火鬼炎,而它的「背景」並非他編織的故事呢?

  千面者,會不會翻臉?

  他眯起眼睛,指尖緩緩摩挲著卡牌,嘴角露出一抹若有所思的笑意。

  「看來,『編織命運』的代價,並不只是消耗理智……」

  「更重要的是——

  『世界的邏輯,必須與你編織的命運保持一致。』」

  司命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腕,收起了新生的不知火鬼炎。

  他需要一些情報,需要知道更多關於永夜血盟、血族的秘密。


  而最好的獲取信息的方式,當然是去酒館——

  ——用魔術、賭局,換取情報。

  獵月者酒館,依舊喧囂。

  占星師們在卡牌的光輝中交談,

  幾名異世界的旅者圍坐在桌旁,交換著彼此世界的故事。

  司命輕輕地敲了敲桌面,吸引了眾人的注意。

  他笑著揚起一張撲克牌,在手指間翻轉,隨後輕輕一拋,

  撲克牌竟然懸浮在空中,化作璀璨的星輝,在酒館的燈光下閃耀。

  「各位先生、女士。」

  他的聲音帶著戲劇性的抑揚頓挫,仿佛天生的舞台表演家。

  「我有一個故事,想要與你們分享。」

  「一個關於命運、欺詐、魔術、占星的故事。」

  他的黑色絲質手套輕輕揮動,十幾張撲克牌在空氣中旋轉,如同蝶翼般輕盈飄落。

  「但……故事的結局如何?」

  司命笑了,眸光微微閃爍,低聲呢喃:

  「這,還要看你們願意付出什麼代價。」

  在場的占星師們微微一愣,隨後露出了饒有興趣的笑容。

  賭局、魔術、說書人……

  千面司命的遊戲,正式開始。

  而千面者,正在司命看不見的虛空,欣賞司命撰寫的新故事。

  子不語兮,霧隱歸鄉,

  紅燈飄搖兮,路斷蒼茫。

  一對青梅竹馬的戀人,從兒時的懵懂到成年時的承諾,

  誓言一生相守,白頭共老。

  然而,世事無情,家境的窘迫讓他們無法兌現這承諾。

  男子毅然決心遠行,以游商積蓄聘禮,只為心愛的女子換得十里紅妝。

  離別的那一日,寒霧籠罩村莊,

  女子手執一盞紅燈籠,送他到村外的老橋。

  橋頭相擁時,女子哽咽低語:

  「歸鄉之日,以紅燈為信,再相逢。」男子鄭重承諾,將她的淚水藏進心底,轉身踏入迷霧。

  他的背影逐漸隱沒,紅燈籠的光卻始終未曾熄滅,仿佛她的希望在霧中引航。

  日復一日,女子守在老橋,每夜點燃紅燈,等待那熟悉的身影歸來。

  然而,命運的無情超出了她的想像。

  瘟疫如惡鬼般侵襲了村莊,村中人影漸漸稀薄,而她,也未能倖免。

  在被病痛折磨得虛弱不堪的日子裡,她仍不肯離開老橋,緊抱著那盞紅燈。

  她的眼神日益暗淡,但燈火卻依然明亮,她在昏迷中呢喃:「他一定會回來……」

  某一個風雪交加的夜晚,村莊靜得死寂,霧氣濃得似連天都不見。

  女子最後一次點燃了紅燈籠,靠在橋欄上閉上了雙眼。

  那盞紅燈在風雪中微微晃動,卻始終沒有熄滅。她的呼吸停止了,

  霧中的等待也永遠凝固成了一段未完成的執念。

  無人知曉多少歲月過去,某一日,一盞紅燈籠在迷霧深處的路上緩緩浮現,

  幽幽的光芒微微搖曳,似在尋找什麼。

  燈光飄向老橋,而橋頭,竟也懸掛著另一盞紅燈籠。

  兩盞燈光彼此呼應,仿佛在訴說著某種無法言明的情感。

  就在那一刻,悽美的歌聲從迷霧中飄出,若泣若笑,似怨似訴。

  那一夜,橋頭的兩盞紅燈籠旋轉起來,

  隨著歌聲翩翩起舞,光芒交織成一道詭異的紅影。

  它們緩緩靠近,燈火的顏色逐漸轉為幽藍,

  光焰開始像生命般蠕動,仿佛掙扎著訴說積壓千年的哀愁。

  最終,那兩盞燈籠化作了兩團鬼炎,幽幽漂浮,隨風散入迷霧。

  從此,不知火鬼炎成為了迷途者的夢魘。

  迷霧中,它們低語著,歌聲淒婉而纏綿,仿佛在催促迷路的旅人早日歸鄉。

  可歸鄉的路,卻是它們以寒炎鋪就的死亡之路。


  任何膽敢停步或妄圖逃離者,都會被它們的鬼火緊緊追隨,

  那幽藍的火焰如同冰冷的毒蛇,纏繞獵物,將熾烈的寒炎烙入血肉,直至靈魂被焚盡。

  可怖的是,當迷途者在極寒與燃燒中呻吟時,

  那歌聲卻愈發輕柔,帶著一絲詭異的憐憫:

  「歸鄉吧……歸鄉吧……別讓她等太久。」

  這一聲聲催促,如同溫柔的陷阱,逼得人心智盡毀,任由寒焰吞噬。

  當一切結束時,地上只會留下焦黑的骨骸。

  而在橋頭,那兩團鬼炎還在舞動,低唱著無人聽懂的哀歌。

  它們並非真正惡意,只是催促,催促旅人早日歸鄉……

  等待著將更多的靈魂,送入那無盡的寒霧之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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