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動搖國本的密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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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5章 動搖國本的密談

  」我似乎有打擾到你的工作,不要緊吧?」

  年輕的皇帝在走進病房後,似乎也覺察到了屋內這微妙的氣氛,於是輕咳一聲,衝著古特問道。

  「嘖。」古特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隨即回答:「您多慮了,我這也才剛準備動手,按理說,這種程度的影響一般不被稱為打擾。」

  「不過....」

  「經由剛才的診斷,我發現大公的身體狀況遠比我預想的還要更糟糕,說上一句生命脆若遊絲也毫不為過。」

  「即便我手頭還剩下一些女神大人所賜予的聖力,但說實話,憑此力量是否能令大公順利度過這場難關,我心底也沒數。」

  「陛下您怎麼看,對我有信心麼?」

  由於摸不准這傢伙突然造訪惠勒家族的原因,古特索性將是殺是留的問題直接拋給了這位年輕的皇帝來做回答。

  而親手造成了這場弒師計劃的皇帝,自然能夠聽懂古特的言外之意。

  看著病榻上這個因年老與憔悴,甚至已變得有幾分陌生的熟悉面孔,皇帝的眼神複雜而又略帶幾分迴避。

  不過這種異樣的神態也就僅維持了短短一瞬,便伴隨著闔眸重起而恢復至常色。

  年輕皇帝以一種自然到理所應當的語氣,給了古特一個答案。

  「既然是女神大人賜福過的力量,那塵世間的一切疾難自然都能夠被拯救。」

  「朝柯牧師啊,大公可不止朕一人之恩師,還是關平整個帝國的柱石。

  「所以,拜託你千萬要讓他甦醒過來。」

  「好~懂您意思。」

  眼看僱主本人都放棄了這個即刻便能完成任務的契機,身為執行者的古特只好惋惜地聳聳肩膀,隨即行動起來。

  法比安的病症根源在於他那產生病變的心肺器官,若是早上一兩個月的時間,恐怕還有不小治癒的可能。

  但現在,器官上那硬化到不可逆轉的肌肉,已非常規手段能夠處理。

  乃至於像現在這樣,病情集中爆發後,即便是將帝都大教堂內精於醫療的牧師們打包帶到一屋,也只能匯總出嘗試【物理開刀】這種實在沒辦法的決策。

  但凡【女神魔法】能夠治癒患者,也不至於把這群有信仰的神職者動用唯物的手段。

  而古特之所以有把握來將法比安給喚醒,倒也並非是真的掌握著什麼獨門且高效治療手段,而是全憑【聖魔力】那力大磚飛的強悍特性。

  打個不恰當的比方,法比安目前的軀體就好比是一具漏水的泳池,目前水位已下降到無法游泳,乃至於瀕臨乾涸的程度。

  尋常牧師的【女神魔法】,就是往泳池唯一的輸水管道中不斷加水。

  但因泳池的漏水口實在太大了,這一行為頂天了就是維持個收支平衡,想要讓泳池恢復到可以游泳的高度,純粹天方夜譚。

  而【聖魔力】的灌溉效果則有所不同,比起一般水流,它的存在更像是某種膠質。

  雖然仍舊有著部分水的特徵,但它卻極難從漏水口中泄漏出去,效果比起尋常【女神魔法】有著質的差距。

  這些,是古特首次被邀請至惠勒家族來給法比安做專門醫療時便得出的感悟。

  此後,在與芙蕾斯一行的交流後,為了不影響到特務們對法比安死期的操控,往後的幾次治療中,古特都大幅度削弱了聖魔力的含量。

  致使治療效果不似從前,惠勒家族也減少了對古特的召見。

  但這一回,可以讓這位帝國的「柱石」再好好地享受一下被聖魔力給治癒的滋味了。

  並且這一次,他所享受到的聖魔力純度,比起之前可要強上無數倍不止。

  沒錯,已經意識到聖魔力的存在會使性格產生偏移的古特,壓根沒打算為了這個沒幾天好活的老東西,而讓自己再度受到影響。

  古特的想法是,調動秘銀徽章里自己封印的那點存貨,來完成這場醫療。

  隨著指尖的輕輕挑動,位於秘銀徽章上的幾處魔法構式得以解開。

  而伴隨外界束縛的消散,點點滴滴歷經高度壓縮後,呈現出純淨耀白色的聖魔力,從秘銀徽章上不受控制的逸散出來。

  由於本就是在自己體內合成的魔力,古特操作起來也還算是順手。


  伴隨指引,它們全都滴灌進徽章下法比安那具年老的軀體當中,為那些硬化乾枯的心肺器官注入了新的活力。

  眼見效果差不多了,古特及時收手,將位於法比安胸口上的秘銀徽章給及時拿起,並用魔法構式重新完成封印。

  緊接著,古特刻意在沃倫的視線下將這枚秘銀徽章給收進口袋,並演繹出一副極度心疼的模樣。

  至於這麼做的目的,無非是想引導沃倫的心思去往這方面來猜想,讓他誤認為自己是將身上殘餘的全部聖魔力都給封印在這枚秘銀徽章里了。

  好給自己先前要趕所有人都離開,以及對他也有異常傾向的行為來找個解釋,別影響到本趟任務最後的收尾。

  至於說這一引導是否能夠成功,那便純粹要看天意了。

  反正古特自認為已將能做的都給做到了最好,若是再不成,那擾亂大局的皇帝本人也得擔責。

  不多時。

  在高度濃縮聖魔力的作用下,原本還生死垂危的「帝國柱石」,現已幽幽睜開了眼眸,用泛著沉重倦色的視線看向四周。

  「唔...沃倫?」

  「還有朝柯和里弗牧師,你們二位怎麼也在...

  ,才剛從昏迷中醒來的法比安,意識仍舊有些茫然。

  但畢竟是城府深沉的一國權臣,無需旁人指點,他自己便快速反應過來當下的處境。

  「哎...」

  「看樣子我是突然昏過去了吧,在這躺了有多長時間?」

  「若從其他人的表述中來,至少也有四五個鐘頭了。」古特身為「主治醫師」,率先回答了患者的疑問。

  「這樣麼...」

  「看來不服老不行啊,終究還是讓你們操心咯。」

  法比安躺在病床上無可奈何地自嘲兩句,許是感受到自己右手上由助手沃倫傳遞來的體溫,令這位帝國的大公偏頭看向自己的助手,嘴角微微揚起幾分。

  「嚇著了吧?」

  「是有一點,教授。」

  不似平日裡那副為了裝作慈祥而刻意學習出的開懷假笑,此刻的法比安,臉上是淡淡的、只有一抹的微笑。

  但沃倫清楚,這樣的笑容才是教授罕見流露的真情。

  自教授的愛人身患嚴重肺病走後,這幅表情他已有許久沒有見過了。

  沃倫咬了咬嘴唇,不語,只是握著法比安的雙手又緊了一些。

  只可惜,在最核心的權貴場中,溫情向來是最難得的時光。

  伴隨著室內另一道問候聲的響起,古特能夠明顯感受得到,自己的這位患者,渾身的肌肉都出現了收縮與僵真。

  「我親愛的老師呀。」

  「您可終於醒來了,真是可喜可賀。」

  「聽聞您病危的消息,我可是連忙從宮中趕了過來的。」

  青壯的皇帝帶著燦爛地笑意,腳步輕快地從病房不引人注意的角落,移動老師的病床前,似乎真是位極盡孝順的學生。

  但對於這番表象,全身肌肉收緊的法比安顯然不敢苟同。

  他瞬間握緊助手沃倫的手掌,借力在病榻上掙扎地抬起上半身後,還想要就此下床好親自拜見皇帝。

  「哎—呀—呀,老師您這是什麼意思。」

  反應過來的沃倫才剛將手搭扶在法比安的身後,好進行攙扶。

  年輕的皇帝便眸光暴閃,直接撞開礙事的沃倫,伸手將這位帝國的柱石給硬生生地又按回了床上。

  「老師您年紀大了,身體還有礙,見我時本就可不必行禮。」

  「更何況你我還有師徒關係,又何必再去遵循那套君君臣臣的禮節呢。

  先前親口決定了自己恩師的生死,此刻又上手打斷了他的行動,年輕的帝國皇帝高高地矗立著病床旁上,目光俯看著自己已經年老的恩師。

  此後許久,強硬的皇帝才幽幽吐出一句話來。

  「恩師啊,你終究還是老了。」

  此後,這位帝國的掌權者目光移開,掃視起屋內眾人。

  里弗、沃倫,還有....古特。

  「里弗牧師,還有沃倫男爵,你們倆個都出去,我有些話想單獨同恩師聊聊。」


  「至於朝柯閣下,你畢竟是主治牧師,要不要留下自己選擇吧。」

  皇帝話畢,古特沒有絲毫猶豫地扭頭便走,順帶還將完全沒有意識到事態嚴重性的里弗給一併帶走。

  至於還留著原地沒有動作的沃倫,這那就跟古特沒關係了。

  反正古特自個清楚,大白天的皇帝丟下朝政趕來,讓自己務必弄醒法比安,最後還要清場來同恩師進行密談。

  這種場合下,要是不聊點能悍動國本的事情,古特情願相信自家老師早上能自己起床。

  不願再度加深與人類帝國因果的古特,果斷讓自己退了出來。

  但怎料,自己與里弗也不過才剛踏出【冬廳】的大門,一道熟悉的身影便阻攔在了面前。

  儘管面前之人此刻身穿皇室衛隊的制服,且有著全套的偽裝,但熟悉的魔力氣息是騙不了人的。

  古特與里弗,都先後認出了這個擋住他們去路的身影,是此次任務的搭檔芙蕾斯。

  但這畢竟是在目標家的莊園裡,為防眼線,古特與里弗都沒有貿然相認,而是默默等待著芙蕾斯的安排。

  「二位都是來給法比安大公治病的牧師吧。」

  「我是皇家衛隊第二支隊的隊長卡婭,為了保證陛下的安全與環境的清淨,請二位隨我挪步到別處歇息。」

  芙蕾斯說著,目光直勾勾地看向古特與里弗,那雙眼神就差直接說出「趕緊配合」這句話了。

  古特二人見狀,便也順從了這位「卡婭」小姐的安排,跟在她的身後,先是就近去了一處用於安置的客廳,但怎料,在這件客廳內看守的人員數量很是「巧合」地到達了上限。

  於是只得臨時再占用主家的一間客房,來專門「關押」古特二人。

  而負責領路的第二支隊隊長卡婭,也順理成章的原地「轉職」成了看守人員。

  與此同時,法比安的病房內。

  昔日【帝國魔法學院】的教授法比安,用強硬的語氣調走了自己最忠心的助理沃倫。

  此後,風燭殘年的老人就這麼臥躺在病榻上,抬頭仰望著從教這些年來自己最完美的一件作品,幽幽說道:「您要真是位孝順的學生,就該順從我,讓我在昏迷中離開人世的。」

  「相信您也知道,老師我並不害怕死亡,生死兩邊都有我最要好的親朋。」

  法比安說到這裡時長嘆口氣,目光也跟著移向了位於柜子上的那張妻子遺像。

  「真要說起來,死亡那一邊的世界裡我反倒有更多的親朋,其中怕有不少,還是承蒙了您的特別關照吧?」

  「是麼,那是好事啊。」許是聽出了恩師話語裡的嘲弄,年輕的皇帝聳聳肩,滿不在乎地回道。

  「老師,你已經活夠本了。」

  「前半輩子,你有著家族的扶持,享盡榮華富貴;後半輩子,又輔佐了我與兄長,在權力上,我們兄弟倆個無論是誰都從未讓您有過短缺。」

  「朕相信你很滿意自己的人生,說不懼死亡的話八成也是真的。」

  「可是.....朕還年輕啊,我親愛的法比安老師。」

  「上一年的秋天,我也不過才剛剛過完自己三十歲生日;」

  「六年前的春天,我的皇妃才為我誕下了第一個子嗣;」

  「哪怕再往前看,父皇病危後我帶著兄長的屍骨去覲見他老人家的那個雪夜,如今細數下,也不過才十載。」

  「朕還遠遠沒有活夠啊。」

  「朕的妃子需要朕來陪伴,朕的子女需要朕來教導,朕的胸中還有許多許多的想法,它們或利國利民,或橫徵暴斂,但也都還沒來的及在帝國這片土地上進行實踐。」

  法比安聽到弟子這番絮絮叨叨,心中的不妙卻攀升到了頂峰。

  於是連忙張開緊抿的嘴唇,開口恭維道:「陛下您不必心急,您是萬歲之軀,時間還相當充裕,不像老臣我這般風燭殘年。」

  「哈,萬歲之軀....」年輕的皇帝嗤笑一聲,「老師您別把我當小孩子哄啊。」

  「而且,即便我真是萬歲之軀,也不見得能夠平安活上個萬歲之年吧?

  1

  「這世間的變數總歸還是太多了。

  2

  「就好比我的那位大哥,估計也從未想過身為嫡長子的自己,沒能坐上皇帝這個寶座。」

  「您...究竟想對老臣說些什麼?」

  皇帝:「有消息稱,我那在政變期間憑空消失的皇嫂,其實背地裡悄悄投靠了您,我親愛的法比安老師。」

  「而且我那時的皇嫂還懷著身孕,是我大哥的一對雙胞胎。」

  「是這樣麼,惠勒家的大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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