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5章 主動離開
月海亭隔間裡，凝光的辦公室內，燈火幽微，青煙如薄紗，在兩人之間緩緩飄蕩。
凝光與夜蘭隔桌對坐，空氣凝滯，惟有煙鍋中火星明滅的微弱聲響。
沉默像沉重的帷幕，壓得人透不過氣。
最終還是夜蘭繃緊了肩線，率先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寂靜，她的身體微微前傾，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將調查中那些無法落於紙面，只能在深夜密談中口述的細節向凝光娓娓道來。
知易和愚人眾的隱秘接觸點，法瑪斯那令人心悸的短暫現身和古怪態度，以及旅行者最後出現，疑似和法瑪斯發生爭執的猜測……
凝光沉默地聽著，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溫潤的煙杆，偶爾才極輕微地點一下頭，示意自己在聽。
「……這便是全部的消息了。」
夜蘭陳述完畢，身體向後靠回椅背，那雙在煙霧中顯得格外幽邃的翠色眼眸，牢牢鎖定凝光，「凝光，接下來該如何處置，知易…還有那位冕下。」
夜蘭刻意在冕下二字上加了點不易察覺的力道。
凝光抬手，用指節抵住突突跳動的太陽穴，緩緩揉壓著。
煙杆被她暫時擱在桌面的玉托上，發出細微的輕響。
「按你的調查，法瑪斯意圖不明，行蹤成謎，此刻動知易無異於打草驚蛇。」
凝光的聲音帶著一絲熬夜後的沙啞，卻條理分明，她頓了一下，抬頭看向夜蘭。
「但也不能放任知易在璃月隨心所欲，盯緊他，動用你手上最隱蔽的網，我要知道知易每一刻的動向，摸清他……以及他背後的那位究竟想做什麼。」
提及法瑪斯，凝光的眉頭再次深深鎖緊，仿佛被無形的鎖鏈纏繞，她看著桌上那份寫著法瑪斯名字的卷宗，後面的話終究沒有說出口。
夜蘭將凝光這份罕見的凝重和遲疑盡收眼底。
她靠在椅背上，指尖輕輕敲擊著扶手，像是在回憶某個久遠的畫面，臉色一點點沉了下來，如同覆上了一層寒霜。
「凝光，如今的璃月，當真對一位魔神束手無策？」
「七星的治下就找不出一件能讓法瑪斯有所顧忌的東西？」
夜蘭那雙翠綠的眼眸帶著洞穿人心的鋒芒，直刺凝光。
凝光被這犀利的質問刺得微微一怔，幾乎是下意識的，某個沉穩如山嶽的身影瞬間掠過她的心頭，緊接著就是那個被濃重白霧籠罩的夢境，夢中摩拉克斯清晰無比的話語如同磐石般沉甸甸地壓在她的意識深處。
「我尚未身死」
夜蘭立刻捕捉到了凝光眼底那剎那的失神，以及隨之而來更深沉的複雜情緒。
她嘴角牽起一個幾不可察的弧度，不是笑意，而是近乎殘酷的瞭然。
「看來璃月並非全無依仗…只是這依仗，凝光大人不願意告訴我。」
夜蘭的聲音恢復了平日的冷靜，似乎還有些調笑的意味。
她的話語裡並無埋怨，更像是一種陳述，作為璃月暗處的利刃，夜蘭深知凝光作為掌權者，心中的許多秘辛註定只能深埋。
凝光迎上夜蘭的目光，緩緩地搖了搖頭，煙杆在她指間無意識地轉動。
「並非不願意告訴你，夜蘭，而是這最後的憑依一旦動用，首當其衝遭受重創的，或許並非是法瑪斯。」
凝光她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窗外沉睡的璃月港輪廓，聲音輕得像嘆息。
「……而是璃月的人類本身，還有我們花了無數代人，才進入的人治時代。」
夜蘭的身體猛地坐直了，她那翠綠色的瞳孔驟然收縮，仿佛聽到了驚雷在耳邊炸響。
凝光話語中那沉重的分量，以及那指向性過於清晰的人治時代，成功讓夜蘭想到了一個荒謬，卻又瞬間照亮所有迷霧的猜想，她死死盯著凝光，壓低了聲音，一字一頓地問：
「璃月有了新的岩神？」
凝光握著煙杆的手指幾不可察地頓了一瞬。
天權星抬起頭，那雙映著燈火的赤紅色眼眸深邃如淵，平靜地回望著夜蘭充滿震驚和求證的目光。
她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房間裡只剩下煙霧無聲地繚繞上升。
「夜蘭，依你看，法瑪斯滯留璃月這麼久，究竟是為了什麼？」
凝光沒有回應夜蘭關於新岩神的追問，她將話題不著痕跡地撥開，煙霧後的神情顯得深不可測。
夜蘭身體向後靠了靠，指尖在光滑的垂香木扶手上輕輕點了兩下，短暫的思索後開口，聲音帶著情報官特有的冷靜分析：
「復國，這是最合理的解釋，他是古穆納塔的火神，舊日的灰燼里藏著未熄的火種。」
「如今納塔的那位火神若是收到了法瑪斯的消息，必然不會坐視他捲土重來，重燃戰火。」
凝光微微頷首，指尖的煙杆在玉托邊緣緩緩轉動，菸絲發出細微的嘶嘶聲。
「根據你的調查，法瑪斯將知易收為己用，顯然不是臨時起意，他在積蓄力量，目標十有八九便是跨海西去，重返納塔的土地，奪回他的王座。」
凝光頓了頓，身體放鬆地向後倚進寬大的椅背，頭微微歪向一側，目光落在夜蘭臉上。
「此外，我記得你埋在愚人眾的暗線也傳來消息，法瑪斯與愚人眾的關係之緊密，遠超尋常合作。」
她刻意放緩了語速，強調著這條情報的分量。
儘管凝光之前已嚴令夜蘭的人遠離法瑪斯，但夜蘭對愚人眾這張遍布提瓦特的情報網與危險組織的滲透和監視從未停止過。
這些碎片匯聚起來，指向同一個核心，那就是法瑪斯在璃月的所有行動，就是在為重返納塔積蓄資本，尋找盟友。
夜蘭聽完凝光的補充分析，眉頭卻並未舒展。
她的身體微微前傾，翠綠的眼眸緊盯著凝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困惑和質詢：
「那凝光，璃月對此的態度究竟是什麼？」
「難道依舊維持現狀，對法瑪斯在璃月的謀劃視而不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聽到夜蘭的詢問，凝光搖搖頭。
「當然不……我們還有別的辦法，能夠讓他主動離開璃月。」(本章完)
凝光與夜蘭隔桌對坐，空氣凝滯，惟有煙鍋中火星明滅的微弱聲響。
沉默像沉重的帷幕，壓得人透不過氣。
最終還是夜蘭繃緊了肩線，率先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寂靜，她的身體微微前傾，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將調查中那些無法落於紙面，只能在深夜密談中口述的細節向凝光娓娓道來。
知易和愚人眾的隱秘接觸點，法瑪斯那令人心悸的短暫現身和古怪態度，以及旅行者最後出現，疑似和法瑪斯發生爭執的猜測……
凝光沉默地聽著，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溫潤的煙杆，偶爾才極輕微地點一下頭，示意自己在聽。
「……這便是全部的消息了。」
夜蘭陳述完畢，身體向後靠回椅背，那雙在煙霧中顯得格外幽邃的翠色眼眸，牢牢鎖定凝光，「凝光，接下來該如何處置，知易…還有那位冕下。」
夜蘭刻意在冕下二字上加了點不易察覺的力道。
凝光抬手，用指節抵住突突跳動的太陽穴，緩緩揉壓著。
煙杆被她暫時擱在桌面的玉托上，發出細微的輕響。
「按你的調查，法瑪斯意圖不明，行蹤成謎，此刻動知易無異於打草驚蛇。」
凝光的聲音帶著一絲熬夜後的沙啞，卻條理分明，她頓了一下，抬頭看向夜蘭。
「但也不能放任知易在璃月隨心所欲，盯緊他，動用你手上最隱蔽的網，我要知道知易每一刻的動向，摸清他……以及他背後的那位究竟想做什麼。」
提及法瑪斯，凝光的眉頭再次深深鎖緊，仿佛被無形的鎖鏈纏繞，她看著桌上那份寫著法瑪斯名字的卷宗，後面的話終究沒有說出口。
夜蘭將凝光這份罕見的凝重和遲疑盡收眼底。
她靠在椅背上，指尖輕輕敲擊著扶手，像是在回憶某個久遠的畫面，臉色一點點沉了下來，如同覆上了一層寒霜。
「凝光，如今的璃月，當真對一位魔神束手無策？」
「七星的治下就找不出一件能讓法瑪斯有所顧忌的東西？」
夜蘭那雙翠綠的眼眸帶著洞穿人心的鋒芒，直刺凝光。
凝光被這犀利的質問刺得微微一怔，幾乎是下意識的，某個沉穩如山嶽的身影瞬間掠過她的心頭，緊接著就是那個被濃重白霧籠罩的夢境，夢中摩拉克斯清晰無比的話語如同磐石般沉甸甸地壓在她的意識深處。
「我尚未身死」
夜蘭立刻捕捉到了凝光眼底那剎那的失神，以及隨之而來更深沉的複雜情緒。
她嘴角牽起一個幾不可察的弧度，不是笑意，而是近乎殘酷的瞭然。
「看來璃月並非全無依仗…只是這依仗，凝光大人不願意告訴我。」
夜蘭的聲音恢復了平日的冷靜，似乎還有些調笑的意味。
她的話語裡並無埋怨，更像是一種陳述，作為璃月暗處的利刃，夜蘭深知凝光作為掌權者，心中的許多秘辛註定只能深埋。
凝光迎上夜蘭的目光，緩緩地搖了搖頭，煙杆在她指間無意識地轉動。
「並非不願意告訴你，夜蘭，而是這最後的憑依一旦動用，首當其衝遭受重創的，或許並非是法瑪斯。」
凝光她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窗外沉睡的璃月港輪廓，聲音輕得像嘆息。
「……而是璃月的人類本身，還有我們花了無數代人，才進入的人治時代。」
夜蘭的身體猛地坐直了，她那翠綠色的瞳孔驟然收縮，仿佛聽到了驚雷在耳邊炸響。
凝光話語中那沉重的分量，以及那指向性過於清晰的人治時代，成功讓夜蘭想到了一個荒謬，卻又瞬間照亮所有迷霧的猜想，她死死盯著凝光，壓低了聲音，一字一頓地問：
「璃月有了新的岩神？」
凝光握著煙杆的手指幾不可察地頓了一瞬。
天權星抬起頭，那雙映著燈火的赤紅色眼眸深邃如淵，平靜地回望著夜蘭充滿震驚和求證的目光。
她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房間裡只剩下煙霧無聲地繚繞上升。
「夜蘭，依你看，法瑪斯滯留璃月這麼久，究竟是為了什麼？」
凝光沒有回應夜蘭關於新岩神的追問，她將話題不著痕跡地撥開，煙霧後的神情顯得深不可測。
夜蘭身體向後靠了靠，指尖在光滑的垂香木扶手上輕輕點了兩下，短暫的思索後開口，聲音帶著情報官特有的冷靜分析：
「復國，這是最合理的解釋，他是古穆納塔的火神，舊日的灰燼里藏著未熄的火種。」
「如今納塔的那位火神若是收到了法瑪斯的消息，必然不會坐視他捲土重來，重燃戰火。」
凝光微微頷首，指尖的煙杆在玉托邊緣緩緩轉動，菸絲發出細微的嘶嘶聲。
「根據你的調查，法瑪斯將知易收為己用，顯然不是臨時起意，他在積蓄力量，目標十有八九便是跨海西去，重返納塔的土地，奪回他的王座。」
凝光頓了頓，身體放鬆地向後倚進寬大的椅背，頭微微歪向一側，目光落在夜蘭臉上。
「此外，我記得你埋在愚人眾的暗線也傳來消息，法瑪斯與愚人眾的關係之緊密，遠超尋常合作。」
她刻意放緩了語速，強調著這條情報的分量。
儘管凝光之前已嚴令夜蘭的人遠離法瑪斯，但夜蘭對愚人眾這張遍布提瓦特的情報網與危險組織的滲透和監視從未停止過。
這些碎片匯聚起來，指向同一個核心，那就是法瑪斯在璃月的所有行動，就是在為重返納塔積蓄資本，尋找盟友。
夜蘭聽完凝光的補充分析，眉頭卻並未舒展。
她的身體微微前傾，翠綠的眼眸緊盯著凝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困惑和質詢：
「那凝光，璃月對此的態度究竟是什麼？」
「難道依舊維持現狀，對法瑪斯在璃月的謀劃視而不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聽到夜蘭的詢問，凝光搖搖頭。
「當然不……我們還有別的辦法，能夠讓他主動離開璃月。」(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