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家長家短
陳勃看在眼裡，緊張得吞咽口水，聲音清晰可見，想挪動腳步，一步無法。
這是一種來自長輩的天然威壓。
他心中有一種及其不好的預感。
果然，不出所料……
奶奶在堂屋找來找去，一會兒過去，再出來時，她手裡已經多了一個布滿灰塵的雞毛撣子。
「奶奶，你這是幹嘛呢？我剛才只是抱怨抱怨而已。」
陳勃苦笑著上前，想要拿過劉蓉手上的雞毛撣子。
可她手一揮，直接避過。
劉蓉管你什麼抱怨不抱怨的，她面無表情道：「跪下！」
「奶奶，我真是給你開玩笑的呢。」陳勃苦笑道。
「我數三聲，三……」
不料劉蓉剛數到三，陳勃跪得比誰都快。
劉蓉手拿雞毛撣子，舞來舞去，說教道：「勃子！我告訴你，我們家裡不要說肉了，就連其它能填飽肚子的東西都所剩無幾，要是沒有我給你們弄這些東西來，這個家遲早得在這個冬季，全部玩完！」
陳勃低頭渾身一激靈，跪在地上不敢吭聲。
她接著說道：「不靠我，難道靠整天待在家裡不出門，遊手好閒的孫子你？還是靠那個，我以前萬般不想承認，現在也不得不承認的你爹，整日賭博，夜不歸家的我兒陳小海？」
陳勃心中一驚，這還是這麼久來，除了爺爺去世前，奶奶第一次這麼說自己和老爹。
「啊？你說我這一天天的容易嗎我！啊？整日為這個破家操碎了心！」劉蓉聲嘶力竭。
聽此，陳勃抬頭手足無措，「奶，奶奶對不起，我再也不對你說三道四了。」
「這爛事從這開始我們就當沒發生過。」她又道。
「好好好！」陳勃連連點頭。
「所以，我們以後也別做這種爛事了。」
「是……啊？」
陳勃一整個懵逼住，這奶奶是不是話說反了？
「沒聽到？還是把我的話當耳旁風了？」
劉蓉作勢手握雞毛撣子，朝陳勃揮打過來。
才反應過來的陳勃，連忙緊閉眼睛。
只聽一聲很重的「啪！」一聲。
臉上卻沒有傳來與之相應對的疼痛。
這時，他慢慢睜開眼睛。
只見，奶奶的左手手心斜著一條深得見血的紅痕，可見雞毛撣子的力度之重！
劉蓉抄起雞毛撣子，準備朝左手心又打下去。
卻被陳勃連忙起身，迅速搶過。
「奶奶，你打自己幹嘛呢？」
「我教育無方，都是我的錯，不該打我自己？」劉蓉臉一皺，反問道，「所以，你聽進去沒有，還有，你看看別人陳實多厲害，又會讀書，又會打獵，啥都會幹，你再看看你？渾身上下無一處有用，你但凡能學個陳實十分之一，都是老天有眼了！」
見此情形，陳勃右手舉起，連連重點頭，「我聽到了，我不會再做這些爛事了，我會認真向堂哥好好學習並且改變的！」
「這還差不多，然後你現在該幹嘛呢？」
「呃，然後，我現在該幹嘛呢？」
面對奶奶突然這麼一問，陳勃歪頭除了不解還是不解。
「你現在應該去做的是，帶著東西，去你大叔的墳頭跪下磕幾個響頭，發自內心的道歉。」劉蓉搖頭道。
「啊，這，奶奶你知道的啊？那個，我只是嚇嚇大娘而已，我可沒那個膽子，不天天被村里人罵死都是好的了。」陳勃面露苦澀。
「啊什麼啊？！還不快點收拾一下去，去晚了你也不怕野狼把你叼走。」劉蓉聲音提高音量，「我是老了，但眼睛還不是擺設！」
「哦哦哦，我馬上去……」
陳勃頓時怕了，立即回屋重新換了套衣服，懷裡抱著一大疊紙錢和香燭，還有幾個屋裡唯一的水果，離開了家。
劉蓉深呼吸一口氣，轉身看向堂屋正中掛著的一個黑白照片。
黑白照片上是一個一臉慈祥，白髮蒼蒼的老爺子。
良久，她緩緩坐下石階梯，細聲道：「老頭子，是我錯了，你才是對的。」
聲音低的像是在自言自語一樣。
隨即劉蓉情不自禁地望向天空。
太陽在西北方向搖搖欲墜，凜冽寒風裹挾著雪粒子。
殘陽如血，模糊了視線。
滴——
一滴滴水珠落在她的腦海，掀起層層波瀾。
「老婆子，你看看你從小慣到大的小海，醒醒吧！小海是有能力，可這有什麼用？你自己看看他是個啥樣子？我拼了老命去村委會給他拉關係，才讓他勉強當上巡邏隊的隊長，結果他呢？上班第一天，就把巡邏隊裡的所有人，帶去賭博！第二天上面的人知道後，立即就把他給開了！簡直不思進取，扶不起來的爛泥！
小海現在不是天天在我們家偷偷拿錢，他就是去找媳婦吵架拿錢，總之就是為了賭！親家已經上門給我說了好幾次這事了，再這樣下去，他遲早得完！你再看看大山，雖然能力不及小海，但他有思進取！他跟若蘭從結婚到現在都沒吵過一次架，其樂融融！你去告訴小海，只要再賭一次，就給老子滾出村，自生自滅去，老子要跟他斷絕父子關係，就當沒有這個敗家兒！」
「哎呀，老頭子，你別那麼生氣，熄熄火嘛，小海只是一時間沾染了賭癮，再等他玩段時間，自然而然就膩了。」
「你這話已經給我說了不下十次！你……」
「老頭子，你咋了？別嚇我啊！是心臟病又犯了嗎？快來人啊！幫一下忙……」
轉瞬，黑暗吞噬村子，其中一個圍了一圈柵欄，及其顯眼的茅草屋，第一時間亮起了昏黃燈火，氣氛充滿了溫馨而自在。
陳實渾身上下的衣服被汗水浸透，坐在凳子上氣喘吁吁。
先前楊勁岳一回屋就對陳實說，「你看看陳小海那個不中用的兒子陳勃，他都要比你壯一點，你這瘦弱體格是咋回事？」
說著，他就對陳實進行了一番，名為專屬於獵人的體能訓練。
這不，剛到了晚上飯點，陳實才得以歇一口氣。
楊勁岳看著豐盛菜餚誇讚道：「你們這飯食不錯啊！就是這住處，要不我去……」
陳實面無表情地打斷：「別，大舅，那房子被他們住過，我嫌噁心。很快我就會把這個茅草屋拔掉，換成木屋了。」
晚飯結束。
陳實用幾個木凳並排合一起，再放上茅草，當作一個簡易床自己睡。
而他原本的床留給楊勁岳睡。
畢竟這大舅跋山涉水急匆匆地來到這裡，晚上要歇息好了，才能恢復精氣神嘛。
可陳實剛弄好簡易床。
楊勁岳臉上卻難得不好意思，「那個，妹子，外甥兒，外甥女，我今晚就要回去了。」
這是一種來自長輩的天然威壓。
他心中有一種及其不好的預感。
果然，不出所料……
奶奶在堂屋找來找去，一會兒過去，再出來時，她手裡已經多了一個布滿灰塵的雞毛撣子。
「奶奶，你這是幹嘛呢？我剛才只是抱怨抱怨而已。」
陳勃苦笑著上前，想要拿過劉蓉手上的雞毛撣子。
可她手一揮，直接避過。
劉蓉管你什麼抱怨不抱怨的，她面無表情道：「跪下！」
「奶奶，我真是給你開玩笑的呢。」陳勃苦笑道。
「我數三聲，三……」
不料劉蓉剛數到三，陳勃跪得比誰都快。
劉蓉手拿雞毛撣子，舞來舞去，說教道：「勃子！我告訴你，我們家裡不要說肉了，就連其它能填飽肚子的東西都所剩無幾，要是沒有我給你們弄這些東西來，這個家遲早得在這個冬季，全部玩完！」
陳勃低頭渾身一激靈，跪在地上不敢吭聲。
她接著說道：「不靠我，難道靠整天待在家裡不出門，遊手好閒的孫子你？還是靠那個，我以前萬般不想承認，現在也不得不承認的你爹，整日賭博，夜不歸家的我兒陳小海？」
陳勃心中一驚，這還是這麼久來，除了爺爺去世前，奶奶第一次這麼說自己和老爹。
「啊？你說我這一天天的容易嗎我！啊？整日為這個破家操碎了心！」劉蓉聲嘶力竭。
聽此，陳勃抬頭手足無措，「奶，奶奶對不起，我再也不對你說三道四了。」
「這爛事從這開始我們就當沒發生過。」她又道。
「好好好！」陳勃連連點頭。
「所以，我們以後也別做這種爛事了。」
「是……啊？」
陳勃一整個懵逼住，這奶奶是不是話說反了？
「沒聽到？還是把我的話當耳旁風了？」
劉蓉作勢手握雞毛撣子，朝陳勃揮打過來。
才反應過來的陳勃，連忙緊閉眼睛。
只聽一聲很重的「啪！」一聲。
臉上卻沒有傳來與之相應對的疼痛。
這時，他慢慢睜開眼睛。
只見，奶奶的左手手心斜著一條深得見血的紅痕，可見雞毛撣子的力度之重！
劉蓉抄起雞毛撣子，準備朝左手心又打下去。
卻被陳勃連忙起身，迅速搶過。
「奶奶，你打自己幹嘛呢？」
「我教育無方，都是我的錯，不該打我自己？」劉蓉臉一皺，反問道，「所以，你聽進去沒有，還有，你看看別人陳實多厲害，又會讀書，又會打獵，啥都會幹，你再看看你？渾身上下無一處有用，你但凡能學個陳實十分之一，都是老天有眼了！」
見此情形，陳勃右手舉起，連連重點頭，「我聽到了，我不會再做這些爛事了，我會認真向堂哥好好學習並且改變的！」
「這還差不多，然後你現在該幹嘛呢？」
「呃，然後，我現在該幹嘛呢？」
面對奶奶突然這麼一問，陳勃歪頭除了不解還是不解。
「你現在應該去做的是，帶著東西，去你大叔的墳頭跪下磕幾個響頭，發自內心的道歉。」劉蓉搖頭道。
「啊，這，奶奶你知道的啊？那個，我只是嚇嚇大娘而已，我可沒那個膽子，不天天被村里人罵死都是好的了。」陳勃面露苦澀。
「啊什麼啊？！還不快點收拾一下去，去晚了你也不怕野狼把你叼走。」劉蓉聲音提高音量，「我是老了，但眼睛還不是擺設！」
「哦哦哦，我馬上去……」
陳勃頓時怕了，立即回屋重新換了套衣服，懷裡抱著一大疊紙錢和香燭，還有幾個屋裡唯一的水果，離開了家。
劉蓉深呼吸一口氣，轉身看向堂屋正中掛著的一個黑白照片。
黑白照片上是一個一臉慈祥，白髮蒼蒼的老爺子。
良久，她緩緩坐下石階梯，細聲道：「老頭子，是我錯了，你才是對的。」
聲音低的像是在自言自語一樣。
隨即劉蓉情不自禁地望向天空。
太陽在西北方向搖搖欲墜，凜冽寒風裹挾著雪粒子。
殘陽如血，模糊了視線。
滴——
一滴滴水珠落在她的腦海，掀起層層波瀾。
「老婆子，你看看你從小慣到大的小海，醒醒吧！小海是有能力，可這有什麼用？你自己看看他是個啥樣子？我拼了老命去村委會給他拉關係，才讓他勉強當上巡邏隊的隊長，結果他呢？上班第一天，就把巡邏隊裡的所有人，帶去賭博！第二天上面的人知道後，立即就把他給開了！簡直不思進取，扶不起來的爛泥！
小海現在不是天天在我們家偷偷拿錢，他就是去找媳婦吵架拿錢，總之就是為了賭！親家已經上門給我說了好幾次這事了，再這樣下去，他遲早得完！你再看看大山，雖然能力不及小海，但他有思進取！他跟若蘭從結婚到現在都沒吵過一次架，其樂融融！你去告訴小海，只要再賭一次，就給老子滾出村，自生自滅去，老子要跟他斷絕父子關係，就當沒有這個敗家兒！」
「哎呀，老頭子，你別那麼生氣，熄熄火嘛，小海只是一時間沾染了賭癮，再等他玩段時間，自然而然就膩了。」
「你這話已經給我說了不下十次！你……」
「老頭子，你咋了？別嚇我啊！是心臟病又犯了嗎？快來人啊！幫一下忙……」
轉瞬，黑暗吞噬村子，其中一個圍了一圈柵欄，及其顯眼的茅草屋，第一時間亮起了昏黃燈火，氣氛充滿了溫馨而自在。
陳實渾身上下的衣服被汗水浸透，坐在凳子上氣喘吁吁。
先前楊勁岳一回屋就對陳實說，「你看看陳小海那個不中用的兒子陳勃，他都要比你壯一點，你這瘦弱體格是咋回事？」
說著，他就對陳實進行了一番，名為專屬於獵人的體能訓練。
這不，剛到了晚上飯點，陳實才得以歇一口氣。
楊勁岳看著豐盛菜餚誇讚道：「你們這飯食不錯啊！就是這住處，要不我去……」
陳實面無表情地打斷：「別，大舅，那房子被他們住過，我嫌噁心。很快我就會把這個茅草屋拔掉，換成木屋了。」
晚飯結束。
陳實用幾個木凳並排合一起，再放上茅草，當作一個簡易床自己睡。
而他原本的床留給楊勁岳睡。
畢竟這大舅跋山涉水急匆匆地來到這裡，晚上要歇息好了，才能恢復精氣神嘛。
可陳實剛弄好簡易床。
楊勁岳臉上卻難得不好意思，「那個，妹子，外甥兒，外甥女，我今晚就要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