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出口
黃庭子極度渴望肉。
「啊！」
他抱住頭顱，只覺腦袋懵懵的，無數個想法一下子湧入腦海。
「當初我為什麼要選擇道門，如果進入禪宗，我也一定也是修禪天才吧。又或者那儒教，以我的天賦，我為什麼不能儒釋道兼修？」
「好想當皇帝啊。」
「我爹為什麼要吃我？嗚嗚嗚……我想了二百餘年，還是不明白。」
「我娘死的時候，才十八歲。後來我見過一個和娘一樣好看的女子，只是那女子不喜歡我。於是我將她練成我的採補鼎爐，夜夜交歡。」
「交歡的滋味真好啊。已經百餘年沒有情慾了，不知道為什麼，此刻忽然想變成女子，去青樓當頭牌，邂逅各色各樣的男人……」
很多可怕的、扭曲的想法填滿了黃庭老道的腦袋。
經歷斬三屍之後澄明的道心忽而崩潰，畢竟那是十倍的【貪痴淫】。
黃庭老道滿臉的狂傲、痴迷、潮紅，這一刻他陷入了複雜的情緒陷阱。他回憶著自己二百餘年的點點滴滴，任何的遺憾和成就都被無限放大，成為束縛他的牢籠。
李純陽的金色豎眼已經發現了隱於水底的黃庭。
這眼睛似乎有望氣的本事……李純陽踏波逐浪，採擷沿途的水滴繚繞在指尖，風鼓舞著拉扯水滴，變成了透明的水晶長劍。
一把、十把、一百把、一千把……晶瑩剔透的飛劍在李純陽頭頂呼嘯盤旋。
他隨即深吸了一口氣，水流進入嘴中，而後躍至空中，猛然一吹。
狂猛的蒸汽將黃庭老道包圍。
「嗤嗤」，那蒸汽還帶著致命的高溫。
隨即，猛烈爆炸！
正是【煉水決】化水之蒸汽暴危。
空中的飛劍亦是朝老道藏身處密集攢射。
正處於十倍【三屍】干擾中的黃庭老道被狂浪般的攻擊砸了個正著。
一個人影從疊爆的炫光中跌出，帶出一串蕩漾的水氣。
依舊穿著少女黃梨身體的黃庭老道此刻有些狼狽。白皙的皮膚布滿裂痕，雙臂被炸得反折到身後，美麗的臉龐也只剩下半個，空蕩蕩的眼眶裡掛著一個黑白瞳孔。
黃梨的身體算是廢了。
老道喘著粗氣，這一次似乎消耗了他很多力氣方才從【三屍】的迷惑中掙脫出來。
他扶住水面，不可思議地看著不遠處的李純陽：「你怎麼能勾出我的【三屍】？」
好險啊……老道有些後怕。
如果不是黃梨那天生的坎水溫養之體，再加上自己消耗了五成、晉升道家八品【源道士】時積攢的本源精氣，自己怕是要在【貪痴淫】中就此沉淪了！
「這小子邪門的很。」
「我的三屍業火對他沒用，反而數倍反噬在我的身上。」
「一兩銀子從呈坎鎮買的純陽童子，竟毀了我的晉升儀範！」
老道有消退的打算了。
他已是一位道門七品的高手了，在外面的小國家甚至能擔當國師，放在名山道觀亦可坐鎮。他修道二百年，天性謹慎，他最怕未知。
面前這小子，就是巨大的未知。
「這小子才來十天就誅殺蘇六，後又莫名其妙受籙陰陽家，還得了太一寶器，難道是某位聖人的投胎轉世？」
黃庭老道分析著，「我坐忘二百年，才摸到元嬰境界，需得謹慎啊。晉升失敗了不丟人，正所謂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老道想溜了。
他意念一動，就要驅使已經支離破碎的黃梨身體，離開紫陽宮。
卻不料，並未順利遁走。
「李師弟，師傅要跑，你快出手！」
黃梨急切的聲音忽然響起，「師傅的元神必須待在肉體裡！你快殺了我，擊碎我的身體！我……我恨師傅，我不想讓他出去害人了……李師弟，快殺了他！記住，出去之後，幫我看看我娘還活著嗎？」
「賤婢！」
黃庭老道暴怒，沒想到這少女的心神一直隱藏在暗處，並在此刻鎖住身體。竟不知她哪來的能力，讓黃庭的元神無法驅使她的身體，「若不是道爺我看你可憐，你早就被千夫所指、慘慘慘死了！」
「封！」
李純陽迎風打開《貴己書》，書上的字化作一縷氣滲入手臂皮膚，進入血管，竟是瞬間將手臂的血液冰封起來！
血液停止流動！
【煉水決】若水之冰封！
李純陽只覺得手臂頓時失去知覺，而糾纏到黃庭老道那邊，則是十倍的血管被立刻冰封！
腦袋一下，全身的血液停止流淌！
血肉之軀，血液冰封之後，必死無疑！
而現在黃庭老道只是修出元神，離體的時間最長也就是十息。
十息之內，必須找到新的宿主。
紫陽宮中，除了黃梨，那便是李純陽了！可是那小子有太一玄鑒，自己怕是沒有奪舍的可能啊！
黃庭老道大怒，如果黃梨的身體崩解，他竟是也面臨元神崩潰的危險！
更何況，道家斬三屍之後，修出的元神分別放在泥丸宮、絳宮和丹田。現在，黃庭老道絳宮、丹田的經脈和血液都被封住，他的元神也無法歸於一處！
是以他竟然被困在黃梨體內了。
只能眼睜睜地承受《貴己書》那霸道的十倍反噬！
「你這是什麼妖法？」
黃庭老道這次是真的驚了，「你究竟是何人？」
下一刻，李純陽已然持著鐵劍飛馳而來。
「噗嗤」，鐵劍刺穿黃梨的身體，而後李純陽橫斬，「嘩啦」，黃梨的半個身體被直接腰斬。
血肉飛了漫天。
「李師弟。」
黃梨虛弱地笑著，「殺了師傅……」
李純陽再次揮劍，斬斷了黃梨的四肢，他看著眼前的少女：「我會幫你照顧你娘。」
黃梨淺笑：「好呢。」
李純陽揮劍砍向黃梨的腦袋。
「噗」，驀地，少女的半個腦袋上鼓出有一個小腦袋，而後一個青藍色的人影鑽了出來，迎風便長到三丈多，那人影冷哼：「道爺堂堂道門七品，你不會以為一個身體真的就可以困住我吧！」
砰！
黃梨的身體直接爆炸成萬千齏粉。
而那水藍色的元神則是浮空而起，朝天空伸出雙手。肉紅色的蒼穹開始匯聚烏雲，雷鳴不停轟隆。
黃庭老道高呼：「煌煌天威，聽吾敕令！陰雷凝髓，陽雷鑄魂！」
「咔嚓」，神雷落下，紫色的雷電化作骨骼血肉，圍住了老道的元神，竟在黃庭老道身體周圍凝成足足三十丈高的神相。
而後炫光在神相手中凝聚成一把巨劍，老道舌綻蓮花，張口朝巨劍吐了一口鮮血，而後那巨劍燃起紫炁，朝著李純陽揮斬而來！
李純陽感覺到了危險。
這神相很不凡。
這應該是黃庭老道壓箱底的底牌之一！
他催動太一玄鑒，綻放出最亮的金光護罩。
「當」，紫炁巨劍將李純陽轟飛，而後去勢不停，朝著湖心島那通天的石柱砍去。
李純陽這一次心神俱震，靈魂都差點被震出體外，更不要說經脈中狂亂的氣和口吐的鮮血。
這似乎是黃庭老道的全力一擊，而且是不擇手段、犧牲頗大的一擊。
因為他看到老道的神相連通元神一起崩解了。
他再也維持不了金光護罩，跌落湖中。
他看到，那紫炁巨劍斬斷了通天石柱。
於是天塌了。
肉紅色的蒼穹開始落雨。
整個世界開始傾斜，所有的水似乎終於找到了出口，朝著一個方向流淌、匯聚。
很快，一個巨大的漩渦出現。
李純陽無法抵抗湖底的潛流，他和那巨大的石人一起載沉載浮。
然後，他在昏暗的水中看到了一絲飄搖的亮光。
那裡是紫陽宮中之水流出的地方。
那就是紫陽宮的出口嗎？
「啊！」
他抱住頭顱，只覺腦袋懵懵的，無數個想法一下子湧入腦海。
「當初我為什麼要選擇道門，如果進入禪宗，我也一定也是修禪天才吧。又或者那儒教，以我的天賦，我為什麼不能儒釋道兼修？」
「好想當皇帝啊。」
「我爹為什麼要吃我？嗚嗚嗚……我想了二百餘年，還是不明白。」
「我娘死的時候，才十八歲。後來我見過一個和娘一樣好看的女子，只是那女子不喜歡我。於是我將她練成我的採補鼎爐，夜夜交歡。」
「交歡的滋味真好啊。已經百餘年沒有情慾了，不知道為什麼，此刻忽然想變成女子，去青樓當頭牌，邂逅各色各樣的男人……」
很多可怕的、扭曲的想法填滿了黃庭老道的腦袋。
經歷斬三屍之後澄明的道心忽而崩潰，畢竟那是十倍的【貪痴淫】。
黃庭老道滿臉的狂傲、痴迷、潮紅，這一刻他陷入了複雜的情緒陷阱。他回憶著自己二百餘年的點點滴滴，任何的遺憾和成就都被無限放大，成為束縛他的牢籠。
李純陽的金色豎眼已經發現了隱於水底的黃庭。
這眼睛似乎有望氣的本事……李純陽踏波逐浪，採擷沿途的水滴繚繞在指尖，風鼓舞著拉扯水滴，變成了透明的水晶長劍。
一把、十把、一百把、一千把……晶瑩剔透的飛劍在李純陽頭頂呼嘯盤旋。
他隨即深吸了一口氣，水流進入嘴中，而後躍至空中，猛然一吹。
狂猛的蒸汽將黃庭老道包圍。
「嗤嗤」，那蒸汽還帶著致命的高溫。
隨即，猛烈爆炸！
正是【煉水決】化水之蒸汽暴危。
空中的飛劍亦是朝老道藏身處密集攢射。
正處於十倍【三屍】干擾中的黃庭老道被狂浪般的攻擊砸了個正著。
一個人影從疊爆的炫光中跌出，帶出一串蕩漾的水氣。
依舊穿著少女黃梨身體的黃庭老道此刻有些狼狽。白皙的皮膚布滿裂痕，雙臂被炸得反折到身後，美麗的臉龐也只剩下半個，空蕩蕩的眼眶裡掛著一個黑白瞳孔。
黃梨的身體算是廢了。
老道喘著粗氣，這一次似乎消耗了他很多力氣方才從【三屍】的迷惑中掙脫出來。
他扶住水面，不可思議地看著不遠處的李純陽：「你怎麼能勾出我的【三屍】？」
好險啊……老道有些後怕。
如果不是黃梨那天生的坎水溫養之體，再加上自己消耗了五成、晉升道家八品【源道士】時積攢的本源精氣，自己怕是要在【貪痴淫】中就此沉淪了！
「這小子邪門的很。」
「我的三屍業火對他沒用，反而數倍反噬在我的身上。」
「一兩銀子從呈坎鎮買的純陽童子，竟毀了我的晉升儀範！」
老道有消退的打算了。
他已是一位道門七品的高手了，在外面的小國家甚至能擔當國師，放在名山道觀亦可坐鎮。他修道二百年，天性謹慎，他最怕未知。
面前這小子，就是巨大的未知。
「這小子才來十天就誅殺蘇六，後又莫名其妙受籙陰陽家，還得了太一寶器，難道是某位聖人的投胎轉世？」
黃庭老道分析著，「我坐忘二百年，才摸到元嬰境界，需得謹慎啊。晉升失敗了不丟人，正所謂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老道想溜了。
他意念一動，就要驅使已經支離破碎的黃梨身體，離開紫陽宮。
卻不料，並未順利遁走。
「李師弟，師傅要跑，你快出手！」
黃梨急切的聲音忽然響起，「師傅的元神必須待在肉體裡！你快殺了我，擊碎我的身體！我……我恨師傅，我不想讓他出去害人了……李師弟，快殺了他！記住，出去之後，幫我看看我娘還活著嗎？」
「賤婢！」
黃庭老道暴怒，沒想到這少女的心神一直隱藏在暗處，並在此刻鎖住身體。竟不知她哪來的能力，讓黃庭的元神無法驅使她的身體，「若不是道爺我看你可憐，你早就被千夫所指、慘慘慘死了！」
「封！」
李純陽迎風打開《貴己書》，書上的字化作一縷氣滲入手臂皮膚，進入血管，竟是瞬間將手臂的血液冰封起來！
血液停止流動！
【煉水決】若水之冰封！
李純陽只覺得手臂頓時失去知覺，而糾纏到黃庭老道那邊，則是十倍的血管被立刻冰封！
腦袋一下，全身的血液停止流淌！
血肉之軀，血液冰封之後，必死無疑！
而現在黃庭老道只是修出元神，離體的時間最長也就是十息。
十息之內，必須找到新的宿主。
紫陽宮中，除了黃梨，那便是李純陽了！可是那小子有太一玄鑒，自己怕是沒有奪舍的可能啊！
黃庭老道大怒，如果黃梨的身體崩解，他竟是也面臨元神崩潰的危險！
更何況，道家斬三屍之後，修出的元神分別放在泥丸宮、絳宮和丹田。現在，黃庭老道絳宮、丹田的經脈和血液都被封住，他的元神也無法歸於一處！
是以他竟然被困在黃梨體內了。
只能眼睜睜地承受《貴己書》那霸道的十倍反噬！
「你這是什麼妖法？」
黃庭老道這次是真的驚了，「你究竟是何人？」
下一刻，李純陽已然持著鐵劍飛馳而來。
「噗嗤」，鐵劍刺穿黃梨的身體，而後李純陽橫斬，「嘩啦」，黃梨的半個身體被直接腰斬。
血肉飛了漫天。
「李師弟。」
黃梨虛弱地笑著，「殺了師傅……」
李純陽再次揮劍，斬斷了黃梨的四肢，他看著眼前的少女：「我會幫你照顧你娘。」
黃梨淺笑：「好呢。」
李純陽揮劍砍向黃梨的腦袋。
「噗」，驀地，少女的半個腦袋上鼓出有一個小腦袋，而後一個青藍色的人影鑽了出來，迎風便長到三丈多，那人影冷哼：「道爺堂堂道門七品，你不會以為一個身體真的就可以困住我吧！」
砰！
黃梨的身體直接爆炸成萬千齏粉。
而那水藍色的元神則是浮空而起，朝天空伸出雙手。肉紅色的蒼穹開始匯聚烏雲，雷鳴不停轟隆。
黃庭老道高呼：「煌煌天威，聽吾敕令！陰雷凝髓，陽雷鑄魂！」
「咔嚓」，神雷落下，紫色的雷電化作骨骼血肉，圍住了老道的元神，竟在黃庭老道身體周圍凝成足足三十丈高的神相。
而後炫光在神相手中凝聚成一把巨劍，老道舌綻蓮花，張口朝巨劍吐了一口鮮血，而後那巨劍燃起紫炁，朝著李純陽揮斬而來！
李純陽感覺到了危險。
這神相很不凡。
這應該是黃庭老道壓箱底的底牌之一！
他催動太一玄鑒，綻放出最亮的金光護罩。
「當」，紫炁巨劍將李純陽轟飛，而後去勢不停，朝著湖心島那通天的石柱砍去。
李純陽這一次心神俱震，靈魂都差點被震出體外，更不要說經脈中狂亂的氣和口吐的鮮血。
這似乎是黃庭老道的全力一擊，而且是不擇手段、犧牲頗大的一擊。
因為他看到老道的神相連通元神一起崩解了。
他再也維持不了金光護罩，跌落湖中。
他看到，那紫炁巨劍斬斷了通天石柱。
於是天塌了。
肉紅色的蒼穹開始落雨。
整個世界開始傾斜，所有的水似乎終於找到了出口，朝著一個方向流淌、匯聚。
很快，一個巨大的漩渦出現。
李純陽無法抵抗湖底的潛流，他和那巨大的石人一起載沉載浮。
然後，他在昏暗的水中看到了一絲飄搖的亮光。
那裡是紫陽宮中之水流出的地方。
那就是紫陽宮的出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