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你的僕人
小女孩的手已經夠小，也已經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無論怎麼嘗試，都無法將丹藥分成兩半。
甚至因為太過著急，手心溫熱，幾乎要將藥丸融化。
岑見看著她額角的汗珠，又從瓶子裡倒出兩粒丸藥來。
借著袖口的掩飾，先前吃了孟滿春的藥丸後，無法消化，只是存儲到身體各處的靈氣迅速向指尖匯聚，最終融進丹藥里。
原本顏色晦暗的藥丸頃刻間變得流光溢彩。
小女孩越著急，就越抓不住丸藥。她顫抖著，心中滿是惶恐。
就在這時，柔軟、帶著甜味的輕紗蹭過她的臉頰，一對白玉樣的手臂從漂亮的廣袖中伸出，先後掰開兩位老人緊閉的唇齒，塞進流動著光彩的藥丸。
幾乎是頃刻間，老人青紫的臉色立刻有了好轉，胸膛的起伏也更大了，看上去就像睡著。
小女孩著急想要撲上前，被趙潛攔住：「先等等，不要動，他們需要靜養。」
含著一汪無處宣洩的熱淚，她驀然轉過身，跪在地上就要磕頭：「謝謝！謝謝仙女姐姐救命！」
岑見下意識伸出手，墊在她的額頭與地面之間。
小女孩情真意切，收不住力，撞出「咚」的一聲悶響。她閉著眼，預想中的痛感沒有到來，而是撞進一捧柔軟的溫熱里。
她顫顫地抬起頭，睜開眼，看到一隻白嫩的手掌被砸到髒污的地面上，掌心紅紅的。
「仙女」並沒有給她誠惶誠恐的時間，她好像感受不到髒和痛，自然地收回手，對她露出一個笑：「不用客氣呀。」
站在她身旁的高大修士冷哼了一聲：「裝模作樣。」
......
小女孩乳名平安，父母早年死在戰火中，爺爺奶奶帶著她逃難到清津城住下，平日裡做些小營生，雖然窮困，但尚能餬口。
他們雖然也知道城中有了妖怪，但是一對古稀之年的老人帶著個總角之年的小姑娘，去哪都很難活下來。是以，他們沒有跟著鄰居離開，而是在異象發生之時，緊閉門戶、貼上符紙，一家三口都躲在屋子裡。
據平安所言，除了他們一行人的敲門問詢，她從頭到尾沒聽到任何旁的動靜。
「就是這樣才不對勁！」小女孩一邊給依舊昏迷的爺爺奶奶餵水，一邊小心翼翼地補充，「爺爺常說，動物比人更敏銳，能察覺到好多人感知不到的危險。隔壁王大娘家裡養了許多雞鴨，往日裡遇到一點小事都會吵吵囔囔，今天卻什麼聲音都沒有。」
也只有這種小女孩，會把雞鴨的叫聲也當回事。
趙潛沒有在意她的話，冷淡地撇開話題：「你們就只經歷了這些？」
平安乖巧點頭：「有仙人賜下的仙法庇佑，我們不害怕。只是不知道為什麼，爺爺奶奶開始喘不上氣，然後就暈倒了，我怎麼叫都叫不醒。」
比起劇毒，瘴氣對凡人身體來說更像是慢性毒藥。哪怕沒有修仙，身強力壯的青年人在裡面熏個十天半個月，未必會落下什麼難以挽回的病根。
可如果是本身身體偏弱，留有病根的老弱婦孺，就極易受到影響。
比如平安的爺爺奶奶。但凡岑見他們晚來一刻鐘，估計就已經完全回天乏術了。
從平安的話中，他們得知這附近是城南的貧民區，居住的多是沒有壯勞力養家，靠些小營生勉強謀生的窮苦人。
他們平日裡被官府和地痞層層壓榨，更有些老人家經歷過妖族屠戮，本就活得艱難，戒備心極強，遇到這種事，更加不會輕易給外人開門。
趙潛不知從哪拿出一冊竹簡。竹簡在空中自動展開，足有三尺長，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金色文字，將漆黑的室內照亮得如同黃昏。
他右手紙筆，左手掐訣，口中吟誦出一段聽不懂的符文，隨著他的吟誦，竹簡上間或有文字閃爍起更璀璨的光，從竹簡上浮空而起。
上百顆文字將他們幾人圍在中間，開始飛速旋轉。隨著趙潛揮動毛筆的動作，每一筆都有一顆對應的文字射入地底。
一道又一道光柱升騰，終於連成一面巨大的結界，將小女孩一家三口保護起來。
文字、亮光都很快消失。
小女孩目瞪口呆，滿臉崇拜。
趙潛冷傲地收回毛筆竹簡，斜睨了一眼不說話的岑見，似乎是期待她給些吃驚的反應。
岑見視而不見。
她對剛才趙潛的一番動作毫無反應，學著孟滿春對她，安撫性地摸了摸平安的頭：「乖乖等在這裡，很快天就能亮了，你的爺爺奶奶也都會沒事的。」
說罷轉身牽起衛嫣的手：「走吧衛姐姐，我們去救下一戶人家！」
趙潛雙眸眯起，心情極其不爽。
他將自己這種莫名其妙的情緒，歸咎於對這個女人把他當牲畜隨意驅使的怒火，和她有眼無珠、竟然不識貨的厭惡。
哼，鄉野村婦，連仙門都不能踏足，也就無從得知他剛才使用的可是經滿樓中習得的秘術「卷隱」。
整個雲來劍宗，除了同為儒修的令大長老，再沒人能把這一套術法修習到這般如魚得水。
哪怕是江述那種天才，都未曾摸到門檻！
算了，她不過是連仙門都無法踏足的鄉野村婦，跟她計較什麼。
趙潛理所應當地忽略了眼前的人可是利用邪術將他反噬的怪胎。
他順暢地給自己找好了台階下，決定立刻刁難她。
「那些丹藥的品質，不像是最普通的清心丹。」趙潛道，「你做了什麼？」
剛才岑見餵藥時，他看得很清楚，知道她最後給老人吃下的丹藥，不是江述給的那瓶。
一介凡女，怎麼可能擁有那種品級的丹藥，還敢堂而皇之地在他面前......哪怕她不在乎他，怎麼能隨便在衛嫣面前拿出來！
衛嫣對她的厭煩可是已經擺在明面上了！
他其實心裡清楚這個女人陰險狡詐，這丹藥估計有過了明路的來歷，甚至八成是財大氣粗的孟滿春給的，可還是下意識想要關心。
岑見頭也不抬：「干你何事？」
「就憑......我是你的僕人。」
趙潛面不改色，俯身在她耳邊，低聲道。
甚至因為太過著急，手心溫熱，幾乎要將藥丸融化。
岑見看著她額角的汗珠，又從瓶子裡倒出兩粒丸藥來。
借著袖口的掩飾，先前吃了孟滿春的藥丸後，無法消化，只是存儲到身體各處的靈氣迅速向指尖匯聚，最終融進丹藥里。
原本顏色晦暗的藥丸頃刻間變得流光溢彩。
小女孩越著急，就越抓不住丸藥。她顫抖著，心中滿是惶恐。
就在這時，柔軟、帶著甜味的輕紗蹭過她的臉頰，一對白玉樣的手臂從漂亮的廣袖中伸出，先後掰開兩位老人緊閉的唇齒，塞進流動著光彩的藥丸。
幾乎是頃刻間，老人青紫的臉色立刻有了好轉，胸膛的起伏也更大了，看上去就像睡著。
小女孩著急想要撲上前，被趙潛攔住：「先等等，不要動，他們需要靜養。」
含著一汪無處宣洩的熱淚，她驀然轉過身，跪在地上就要磕頭：「謝謝！謝謝仙女姐姐救命！」
岑見下意識伸出手，墊在她的額頭與地面之間。
小女孩情真意切，收不住力，撞出「咚」的一聲悶響。她閉著眼，預想中的痛感沒有到來，而是撞進一捧柔軟的溫熱里。
她顫顫地抬起頭，睜開眼，看到一隻白嫩的手掌被砸到髒污的地面上，掌心紅紅的。
「仙女」並沒有給她誠惶誠恐的時間，她好像感受不到髒和痛，自然地收回手，對她露出一個笑：「不用客氣呀。」
站在她身旁的高大修士冷哼了一聲：「裝模作樣。」
......
小女孩乳名平安，父母早年死在戰火中，爺爺奶奶帶著她逃難到清津城住下，平日裡做些小營生，雖然窮困，但尚能餬口。
他們雖然也知道城中有了妖怪，但是一對古稀之年的老人帶著個總角之年的小姑娘，去哪都很難活下來。是以，他們沒有跟著鄰居離開，而是在異象發生之時，緊閉門戶、貼上符紙，一家三口都躲在屋子裡。
據平安所言，除了他們一行人的敲門問詢，她從頭到尾沒聽到任何旁的動靜。
「就是這樣才不對勁！」小女孩一邊給依舊昏迷的爺爺奶奶餵水，一邊小心翼翼地補充，「爺爺常說，動物比人更敏銳，能察覺到好多人感知不到的危險。隔壁王大娘家裡養了許多雞鴨，往日裡遇到一點小事都會吵吵囔囔，今天卻什麼聲音都沒有。」
也只有這種小女孩，會把雞鴨的叫聲也當回事。
趙潛沒有在意她的話，冷淡地撇開話題：「你們就只經歷了這些？」
平安乖巧點頭：「有仙人賜下的仙法庇佑，我們不害怕。只是不知道為什麼，爺爺奶奶開始喘不上氣，然後就暈倒了，我怎麼叫都叫不醒。」
比起劇毒，瘴氣對凡人身體來說更像是慢性毒藥。哪怕沒有修仙，身強力壯的青年人在裡面熏個十天半個月，未必會落下什麼難以挽回的病根。
可如果是本身身體偏弱，留有病根的老弱婦孺，就極易受到影響。
比如平安的爺爺奶奶。但凡岑見他們晚來一刻鐘，估計就已經完全回天乏術了。
從平安的話中，他們得知這附近是城南的貧民區，居住的多是沒有壯勞力養家，靠些小營生勉強謀生的窮苦人。
他們平日裡被官府和地痞層層壓榨，更有些老人家經歷過妖族屠戮，本就活得艱難，戒備心極強，遇到這種事，更加不會輕易給外人開門。
趙潛不知從哪拿出一冊竹簡。竹簡在空中自動展開，足有三尺長，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金色文字，將漆黑的室內照亮得如同黃昏。
他右手紙筆，左手掐訣，口中吟誦出一段聽不懂的符文，隨著他的吟誦，竹簡上間或有文字閃爍起更璀璨的光，從竹簡上浮空而起。
上百顆文字將他們幾人圍在中間，開始飛速旋轉。隨著趙潛揮動毛筆的動作，每一筆都有一顆對應的文字射入地底。
一道又一道光柱升騰，終於連成一面巨大的結界，將小女孩一家三口保護起來。
文字、亮光都很快消失。
小女孩目瞪口呆，滿臉崇拜。
趙潛冷傲地收回毛筆竹簡，斜睨了一眼不說話的岑見，似乎是期待她給些吃驚的反應。
岑見視而不見。
她對剛才趙潛的一番動作毫無反應，學著孟滿春對她，安撫性地摸了摸平安的頭：「乖乖等在這裡，很快天就能亮了，你的爺爺奶奶也都會沒事的。」
說罷轉身牽起衛嫣的手：「走吧衛姐姐，我們去救下一戶人家！」
趙潛雙眸眯起，心情極其不爽。
他將自己這種莫名其妙的情緒，歸咎於對這個女人把他當牲畜隨意驅使的怒火，和她有眼無珠、竟然不識貨的厭惡。
哼，鄉野村婦，連仙門都不能踏足，也就無從得知他剛才使用的可是經滿樓中習得的秘術「卷隱」。
整個雲來劍宗，除了同為儒修的令大長老，再沒人能把這一套術法修習到這般如魚得水。
哪怕是江述那種天才，都未曾摸到門檻！
算了，她不過是連仙門都無法踏足的鄉野村婦，跟她計較什麼。
趙潛理所應當地忽略了眼前的人可是利用邪術將他反噬的怪胎。
他順暢地給自己找好了台階下，決定立刻刁難她。
「那些丹藥的品質，不像是最普通的清心丹。」趙潛道，「你做了什麼？」
剛才岑見餵藥時，他看得很清楚，知道她最後給老人吃下的丹藥，不是江述給的那瓶。
一介凡女，怎麼可能擁有那種品級的丹藥，還敢堂而皇之地在他面前......哪怕她不在乎他，怎麼能隨便在衛嫣面前拿出來！
衛嫣對她的厭煩可是已經擺在明面上了！
他其實心裡清楚這個女人陰險狡詐，這丹藥估計有過了明路的來歷，甚至八成是財大氣粗的孟滿春給的，可還是下意識想要關心。
岑見頭也不抬：「干你何事？」
「就憑......我是你的僕人。」
趙潛面不改色，俯身在她耳邊，低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