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請君入戲
抓到關竅，傀儡很快被消滅一空。
與此同時，一旁的戰鬥也落了幕。
白衣修士一劍霜寒，將滿身是黑色血液的邪修釘死在城門之上。
「逄儀，」他沒有御劍，凌空而立。長風獵獵，一番打鬥後，身上竟然還是纖塵不染。
他的眸中有對昔日朋友的悲憫，也有不齒：「你不該墮落。」
逄儀低垂著頭，半晌陰森一笑：「蕭仙君覺得自己贏了嗎？」
蕭月逢淡淡回道：「你還有什麼伎倆，不如一起使出來？」
兩儀劍幻化出無數虛影，劍尖毫無例外，全都對準了逄儀的要害。其中一柄分外凝實的，懸在少年的喉頭，哪怕他不說話，也已經刺出一道血痕。
這個距離，只要逄儀一說話，喉嚨就會被割破。
可他不怕。
甚至主動靠近。
「若我沒猜錯，」逄儀眯著眼，對每吐出一個字時，喉嚨處傳來的痛感似乎頗為享受。
一線黑血從傷口流下，似乎能將他整個人割開。
他喟嘆道：「你也已經到了山窮水盡了吧？」
此話一出，還御劍飛在天上的人，險些摔下來一大半。
這逄儀在對誰說話？
他剛剛說誰山窮水盡？
於進的飛劍一顫，不可置信地望過去。
那邪修都快被蕭師兄揍成孫子了，此刻卻不緊不慢，好像身上連一滴血都沒沾的蕭月逢才是那個輸家！
蕭月逢停在半空，一言不發。
這邪修未免有些太邪了吧？
岑見跟著於進落到地面，心中腹誹。
她的餘光卻瞥見孟滿春走向了牆角擺放的一排......好像只是熟睡了的凡人。
從第一次見面，岑見就隱約意識到，這位在眾人之中明顯地位特殊的女修，身上沒有絲毫其他人對凡人的輕蔑。
恰恰相反的是，她對凡人的保護欲堪稱旺盛。
岑見手破了個皮，她都能掏出一把價值不菲的靈丹妙藥來澆灌。
更別提牆角剛剛被救下的凡人不止被邪修操縱，還都挨了岑見力道不小的悶棍。
她腳步匆忙，扶起一位婦人，一手搭在對方手腕，就要注入靈力、檢查身體。
岑見卻敏銳地發現，婦人原本因為失去意識而下垂的頭，突然動了動。
不是即將轉醒的自然動作。
她的頭像與身體分了家，後者毫無生機，前者卻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扶住，歸位到身體直立時應在的位置。
孟滿春對此毫無察覺，甚至沒有放棄往對方身體裡輸入靈氣，只是眉頭越皺越深。
婦人睜開了無神的眼，緩緩看向近在咫尺的新鮮血肉。
岑見在其中看到了她最熟悉的東西。
旺盛的食慾！
不好！
沒有思考，岑見下意識飛身過去，一把拉住孟滿春的手腕。
幾乎在同時，婦人牙齒閉合、咬空的「咚」聲落地，仿佛巨石相撞。
孟滿春不可思議地回過頭。
只見原本睡著的一排「活人」，竟然齊刷刷地立起頭、睜開眼，嘴唇一張一合，開始齊齊念誦起什麼。
「這是？」岑見問。
剛收起劍，走到她身邊的江述臉色很難看：「某種......獻祭的符文。」
他攔住了同樣震撼，意欲上前的修士，搖頭道：「契約已成，打斷他們念決也沒有用。」
此地已經沒有他們以外的活人。
不需要江述多做解釋，岑見能清晰地看到，一縷又一縷霧氣被強行從那些人身上抽離。
來自四面八方的霧氣同時在半空中匯聚。
最終都流向——
逄儀！
他的胸口被白光縈繞的長劍貫穿，不斷湧出髒污的黑血。
纖細的手指握住長劍，掌心被割得血肉模糊，卻不放手。
「你們......」
修士們在蕭月逢身後列陣集結，嚴陣以待。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逄儀一邊大笑，一邊乾咳，無數黑血從嘴巴、鼻孔、耳朵噴射而出。
「來陪我，玩一場捉迷藏吧！」
他聲音癲狂道。
修長的身軀隨著血液的流逝迅速乾癟，直到縮小成劍尖都扎不住的一點。
沒有御劍、沒有法器
他憑空消失了。
只剩最後一句話的尾音迴蕩：
「猜猜我在哪～？」
......
整座清津城都被封死了。
烏黑的霧氣爬上蕭月逢先前布下的結界，很快將靈氣盡數污染。
結界轉為黑色，遮天蔽日，讓清津城內沒有了白天。
「結界裡都是瘴氣，凡火點不燃。」劉青山凝重道。
孟滿春拿出一盞蓮花燈模樣的法器，用靈力將它點亮。
大花燈浮在半空中，又分成無數小花燈，自動跟在人身邊。雖然仍然不方便，不過至少能辨認出周遭十米內的東西是人是鬼了。
岑見很快習慣了黑暗，觀察起眾人。
對上她的目光後，勉強回應一個安慰笑容的孟滿春。
眉頭緊皺、神色凝重的江述。
臉色陰沉、滿身戒備的趙潛，還有強裝鎮定，但明顯慌亂不堪，等著「師兄師姐」說話的於進......
此地沒有活人。
那逄儀會在哪呢？
蕭月逢和他一起消失在了黑暗中。
岑見沒有把他那句「山窮水盡」當成戲言。
她甚至隱隱覺得，逄儀說的恐怕是真的。
否則，五月艷陽天，蕭月逢為何一直身著狐裘？
又為什麼，他沒有在端倪初現的時候就迅速了結此事，而是任由江述他們胡鬧，讓事情發展到現在這個地步。
是「歷練弟子」，還是單純的心無餘力，他也無法解決？
如果下一次，回來的只有逄儀......
那以他將人命視如草芥的瘋狂，還有誰能活著離開清津城？
不能御劍，步行又太慢，客棧已經回不去了。
最糟糕的是，一切可以傳遞消息的法器，在這裡都不管用。
眾人一致決定，暫時待在原處。
畢竟逄儀此人，實在太過詭異。
結合他消失時說的話，說不準此刻他就正藏匿在哪一片黑暗中，等著他們落單，再逐個擊破。
此人畢竟能與蕭月逢有一戰之力。再怎麼謹慎對待，都不為過。
大到能籠罩一座城池的結界，不是一般人能維繫的。
與其真的按照逄儀話里的意思，去玩什麼「捉迷藏」，還不如直接耗到他油盡燈枯，瘴氣自然能消散。
他們現在原地休整，或許也都是這麼想的。
瘴氣能摧人心智，使人中毒。
眼前這一伙人都是仙門天驕，身上防身法器無數，耗得起。
這個法子唯一的漏洞，大概也就是凡人。
城門口死了千人，城中還活著萬人。
他們的命只有一條，都耗不起。
岑見也耗不起。
她的身體雖然比一般凡人強健許多，但如果長時間得不到道心潤澤，枯死是早晚的事。
一直就這麼和這幾個人、呆在這個小破地，她能去哪弄道心？
總不能是趁著睡著挨個捅刀吧！
「岑姑娘，你有沒有聽到什麼聲音？」
就在這時，少年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與此同時，一旁的戰鬥也落了幕。
白衣修士一劍霜寒，將滿身是黑色血液的邪修釘死在城門之上。
「逄儀，」他沒有御劍，凌空而立。長風獵獵，一番打鬥後，身上竟然還是纖塵不染。
他的眸中有對昔日朋友的悲憫，也有不齒：「你不該墮落。」
逄儀低垂著頭，半晌陰森一笑：「蕭仙君覺得自己贏了嗎？」
蕭月逢淡淡回道：「你還有什麼伎倆，不如一起使出來？」
兩儀劍幻化出無數虛影，劍尖毫無例外，全都對準了逄儀的要害。其中一柄分外凝實的，懸在少年的喉頭，哪怕他不說話，也已經刺出一道血痕。
這個距離，只要逄儀一說話，喉嚨就會被割破。
可他不怕。
甚至主動靠近。
「若我沒猜錯，」逄儀眯著眼，對每吐出一個字時，喉嚨處傳來的痛感似乎頗為享受。
一線黑血從傷口流下，似乎能將他整個人割開。
他喟嘆道：「你也已經到了山窮水盡了吧？」
此話一出，還御劍飛在天上的人，險些摔下來一大半。
這逄儀在對誰說話？
他剛剛說誰山窮水盡？
於進的飛劍一顫，不可置信地望過去。
那邪修都快被蕭師兄揍成孫子了，此刻卻不緊不慢，好像身上連一滴血都沒沾的蕭月逢才是那個輸家！
蕭月逢停在半空，一言不發。
這邪修未免有些太邪了吧？
岑見跟著於進落到地面，心中腹誹。
她的餘光卻瞥見孟滿春走向了牆角擺放的一排......好像只是熟睡了的凡人。
從第一次見面，岑見就隱約意識到，這位在眾人之中明顯地位特殊的女修，身上沒有絲毫其他人對凡人的輕蔑。
恰恰相反的是，她對凡人的保護欲堪稱旺盛。
岑見手破了個皮，她都能掏出一把價值不菲的靈丹妙藥來澆灌。
更別提牆角剛剛被救下的凡人不止被邪修操縱，還都挨了岑見力道不小的悶棍。
她腳步匆忙，扶起一位婦人，一手搭在對方手腕，就要注入靈力、檢查身體。
岑見卻敏銳地發現，婦人原本因為失去意識而下垂的頭，突然動了動。
不是即將轉醒的自然動作。
她的頭像與身體分了家，後者毫無生機，前者卻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扶住，歸位到身體直立時應在的位置。
孟滿春對此毫無察覺，甚至沒有放棄往對方身體裡輸入靈氣，只是眉頭越皺越深。
婦人睜開了無神的眼，緩緩看向近在咫尺的新鮮血肉。
岑見在其中看到了她最熟悉的東西。
旺盛的食慾！
不好！
沒有思考，岑見下意識飛身過去，一把拉住孟滿春的手腕。
幾乎在同時，婦人牙齒閉合、咬空的「咚」聲落地，仿佛巨石相撞。
孟滿春不可思議地回過頭。
只見原本睡著的一排「活人」，竟然齊刷刷地立起頭、睜開眼，嘴唇一張一合，開始齊齊念誦起什麼。
「這是？」岑見問。
剛收起劍，走到她身邊的江述臉色很難看：「某種......獻祭的符文。」
他攔住了同樣震撼，意欲上前的修士，搖頭道：「契約已成，打斷他們念決也沒有用。」
此地已經沒有他們以外的活人。
不需要江述多做解釋，岑見能清晰地看到，一縷又一縷霧氣被強行從那些人身上抽離。
來自四面八方的霧氣同時在半空中匯聚。
最終都流向——
逄儀！
他的胸口被白光縈繞的長劍貫穿，不斷湧出髒污的黑血。
纖細的手指握住長劍，掌心被割得血肉模糊，卻不放手。
「你們......」
修士們在蕭月逢身後列陣集結，嚴陣以待。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逄儀一邊大笑，一邊乾咳，無數黑血從嘴巴、鼻孔、耳朵噴射而出。
「來陪我，玩一場捉迷藏吧！」
他聲音癲狂道。
修長的身軀隨著血液的流逝迅速乾癟，直到縮小成劍尖都扎不住的一點。
沒有御劍、沒有法器
他憑空消失了。
只剩最後一句話的尾音迴蕩：
「猜猜我在哪～？」
......
整座清津城都被封死了。
烏黑的霧氣爬上蕭月逢先前布下的結界，很快將靈氣盡數污染。
結界轉為黑色，遮天蔽日，讓清津城內沒有了白天。
「結界裡都是瘴氣，凡火點不燃。」劉青山凝重道。
孟滿春拿出一盞蓮花燈模樣的法器，用靈力將它點亮。
大花燈浮在半空中，又分成無數小花燈，自動跟在人身邊。雖然仍然不方便，不過至少能辨認出周遭十米內的東西是人是鬼了。
岑見很快習慣了黑暗，觀察起眾人。
對上她的目光後，勉強回應一個安慰笑容的孟滿春。
眉頭緊皺、神色凝重的江述。
臉色陰沉、滿身戒備的趙潛，還有強裝鎮定，但明顯慌亂不堪，等著「師兄師姐」說話的於進......
此地沒有活人。
那逄儀會在哪呢？
蕭月逢和他一起消失在了黑暗中。
岑見沒有把他那句「山窮水盡」當成戲言。
她甚至隱隱覺得，逄儀說的恐怕是真的。
否則，五月艷陽天，蕭月逢為何一直身著狐裘？
又為什麼，他沒有在端倪初現的時候就迅速了結此事，而是任由江述他們胡鬧，讓事情發展到現在這個地步。
是「歷練弟子」，還是單純的心無餘力，他也無法解決？
如果下一次，回來的只有逄儀......
那以他將人命視如草芥的瘋狂，還有誰能活著離開清津城？
不能御劍，步行又太慢，客棧已經回不去了。
最糟糕的是，一切可以傳遞消息的法器，在這裡都不管用。
眾人一致決定，暫時待在原處。
畢竟逄儀此人，實在太過詭異。
結合他消失時說的話，說不準此刻他就正藏匿在哪一片黑暗中，等著他們落單，再逐個擊破。
此人畢竟能與蕭月逢有一戰之力。再怎麼謹慎對待，都不為過。
大到能籠罩一座城池的結界，不是一般人能維繫的。
與其真的按照逄儀話里的意思，去玩什麼「捉迷藏」，還不如直接耗到他油盡燈枯，瘴氣自然能消散。
他們現在原地休整，或許也都是這麼想的。
瘴氣能摧人心智，使人中毒。
眼前這一伙人都是仙門天驕，身上防身法器無數，耗得起。
這個法子唯一的漏洞，大概也就是凡人。
城門口死了千人，城中還活著萬人。
他們的命只有一條，都耗不起。
岑見也耗不起。
她的身體雖然比一般凡人強健許多，但如果長時間得不到道心潤澤，枯死是早晚的事。
一直就這麼和這幾個人、呆在這個小破地，她能去哪弄道心？
總不能是趁著睡著挨個捅刀吧！
「岑姑娘，你有沒有聽到什麼聲音？」
就在這時，少年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