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水性楊花
她當然不怕。
因為她本人，正是那茹毛飲血的怪物中的一員。
「那我可以學呀，」岑見彎著眉毛，神采飛揚道，「我也可以修仙，跟你們一起對付這次的妖物！」
孟滿春笑笑，按著她的腦袋讓她坐在凳子上，遞來一盤熱乎乎的包子：「好好好，先吃飯。」
岑見咬了一口包子，不動聲色地試探道：「小孟姐姐，雲來劍宗的入門條件是不是非常嚴苛呀？像我這樣普通的凡人，真的不能修仙嗎？」
孟滿春一愣，似乎是想到她先前對于丹藥的吸收速度，有些猶豫道：「也不是毫無可......」
「劍宗、修仙？就你！」
早已坐在桌前的衛嫣面前擺著一大摞書，此時正將其中一本翻得嘩啦作響，聞言，突然睨了她一眼：「你個鄉野丫頭，幹嘛突然想這個？」
「因為我崇拜蕭仙君，想離仙君近一點。」岑見滿眼欽慕道。
——崇拜到恨不得立刻將他拖入無人之處，互訴衷腸，上下其手，剖開軀殼，看看真心。
她唇邊的弧度越揚越大，想想都開心。
連鉞：「......」
全都是字面意思。
其他人顯然不能了解岑見話中的深意。
衛嫣捏碎了手中的筷子。
「若能追隨仙君腳步，進入雲來劍宗學習，哪怕是做雜役，岑見也願意。」注意到衛嫣的失態，她的手指纏著自己的髮絲，語調更加痴纏迷戀。
衛嫣一下子掀了碗碟。
「你不是跟江述那傢伙兩情相悅嗎！怎麼又崇拜上了蕭師兄！」她難以置信地大叫。
「嗯？」
岑見雙手撐著臉，眼珠子咕嚕嚕轉一圈，滿是真誠，意味明顯。
不可以嗎？
「你吃著碗裡的，看著鍋里的！」
衛嫣瞪大雙眼，火星子幾乎要從眼裡竄出來：「呔！水性楊花！」
這次不等別人制止。
剛草草養好胸口的傷，從樓上下來的江述就聽到了這句話。
他面色鐵青道：「衛嫣，不許胡說八道！」
「我說錯了嗎？」
衛嫣毫不收斂，雙臂環胸，高傲地掃視周遭。
由於妖物只在夜晚出沒，此時修士們都聚集在客棧一樓，商量應對之法。
她這麼一鬧，輕易吸引了所有人的視線。
甚至包括不遠處，正端坐飲茶的蕭月逢，聞言也抬了下眼皮。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樣，她更起勁了。
因為江述高挑，她站在凳子上也比不過。衛嫣乾脆提著裙擺，直接站上了桌子。
她一手叉腰，指了指縮在板凳上的岑見：「你難道不喜歡這個野丫頭？」
所有人都被震撼到了。
江述額角青筋暴跳：「你發什麼瘋！」
「不喜歡她，你幹嘛幾次三番替她開脫辯護，被戳成了刺蝟，還要說她是你的救命恩人？」
衛嫣更大聲了：「江師兄春心萌動，不敢讓別人知道呀！」
「哎！大小姐，今天吃錯了什麼藥，這麼跟師兄說話！」劉青山慌裡慌張想將她從桌子上扒拉下來，被她躲了過去。
他只能壓低聲音，憤憤道：「你今天喝酒了？蕭師兄還看著呢！注意形象！」
「不是吧，吃包子也能醉！」
江述整個人又黑又紅。
一邊氣極衛嫣信口雌黃，一邊又不知為何，看向岑見。
他只是好奇岑姑娘的反應！擔心她被冒犯到！
畢竟，無論哪家的閨秀，大庭廣眾之下被這麼攀扯，都會生氣的吧......
岑姑娘她......
岑見饒有興致地啃著包子，欣賞眼前好戲，好似自己不是她話中的另一位當事人。
江述別過臉。
無人注意處，他將自己握成拳的手悄悄放至腰後，張開時，掌心全是汗水。
催動法術，盡數蒸騰。
衛嫣折騰完了江述，眼看他再聽一秒就要爆炸，終於大發慈悲地轉移了目標。
她轉了個圈，踱步到岑見面前，剛要發揮:「至於你......！」
一條青蛇不知從哪飛竄而出，照著她的腳踝就是一口。
衛嫣痛呼出聲，重心不穩，眼看就要跌下桌子。
四周沒人動。
桌子離地至多二尺，這個高度摔下去，還不夠皮糙肉厚的劍修蹭掉根汗毛。
誰知道這是不是大小姐戲癮又犯了？
只有衛嫣知道，她是真的動不了了。
不知道為什麼，她的身體忽然變得沉重無比，周身被麻痹，靈力無法調動。
直直往下栽倒，幾乎要臉著地。
救命！
她緊閉雙眼，人生第一次，恐懼湧上大腦。
可是，預期中的痛並沒有來臨。
她落入了......一個懷抱。
是蕭師兄嗎？
不可能的，師兄有潔癖，不喜與人接觸。
江述？
算了吧，他剛被她得罪個不輕。就算沒得罪，他那種直腸子，估計只會覺得摔一跤沒什麼大不了。
孟師姐？
不對，師姐喜歡研究醫術，周身永遠縈繞著淡淡的草藥香。
劉青山？
不不不！
衛嫣被自己恐怖的設想嚇得一哆嗦，睜開雙眼的時候，直直撞進一雙潭水般清澈的杏仁眼。
少女柳眉彎彎，一對大眼睛又圓又漂亮，笑起來嘴邊有小酒窩，無辜可愛。
「我如何，跟衛仙子有什麼關係？」
她突然湊近懷中的衛嫣，眨了眨眼：「仙子竟然如此在意我嗎？」
衛嫣：！
江述：！
眾人：！
被她威脅咬上衛嫣的連鉞冷笑：「......呵。」
「水性楊花！」
衛嫣面紅耳赤，掙扎著下來站穩，指向毫不躲閃的青蛇：「至於這個！不是叫你不要亂撿髒東西嗎！」
連鉞吃過道心，長大一圈，顏色也更艷麗，看上去就像條陌生的蛇。
岑見把它護在懷裡，低著頭：「對不起，衛仙子，是我沒管好小小......它是個好孩子，它沒有毒的。」
為了證實可信度，她甚至主動撩起自己的胳膊，露出結痂的咬痕。
「好孩子」也毫不猶豫，當即公報私仇，給她在旁邊添了個新鮮見血的。
江述眉頭緊皺：「岑姑娘心軟。但這畜生看起來野性不馴，難以認主。如果你真心喜愛蛇類，我可以......」
我可以去幫你尋來能認主的靈獸，這樣哪怕你在人間陷入危險，也能保護自己。
「你還給這種畜生起了名字！」
衛嫣直接打斷師兄意圖送東西的後半句話，不可置信道：「你到底是有多無聊，才會把一條蛇當朋友！」
「它很孤單，太可憐了，」岑見含著眼淚抬起頭，我見猶憐，「我只是想給它一個家，不用像我一樣，四處流浪、漂泊無依。」
此話一出，全場寂靜。
他們這才想起來，岑見是個舉目無親的孤女。
譴責的目光落在衛嫣身上。
大小姐真該死啊！
因為她本人，正是那茹毛飲血的怪物中的一員。
「那我可以學呀，」岑見彎著眉毛，神采飛揚道，「我也可以修仙，跟你們一起對付這次的妖物！」
孟滿春笑笑，按著她的腦袋讓她坐在凳子上，遞來一盤熱乎乎的包子：「好好好，先吃飯。」
岑見咬了一口包子，不動聲色地試探道：「小孟姐姐，雲來劍宗的入門條件是不是非常嚴苛呀？像我這樣普通的凡人，真的不能修仙嗎？」
孟滿春一愣，似乎是想到她先前對于丹藥的吸收速度，有些猶豫道：「也不是毫無可......」
「劍宗、修仙？就你！」
早已坐在桌前的衛嫣面前擺著一大摞書，此時正將其中一本翻得嘩啦作響，聞言，突然睨了她一眼：「你個鄉野丫頭，幹嘛突然想這個？」
「因為我崇拜蕭仙君，想離仙君近一點。」岑見滿眼欽慕道。
——崇拜到恨不得立刻將他拖入無人之處，互訴衷腸，上下其手，剖開軀殼，看看真心。
她唇邊的弧度越揚越大，想想都開心。
連鉞：「......」
全都是字面意思。
其他人顯然不能了解岑見話中的深意。
衛嫣捏碎了手中的筷子。
「若能追隨仙君腳步，進入雲來劍宗學習，哪怕是做雜役，岑見也願意。」注意到衛嫣的失態，她的手指纏著自己的髮絲，語調更加痴纏迷戀。
衛嫣一下子掀了碗碟。
「你不是跟江述那傢伙兩情相悅嗎！怎麼又崇拜上了蕭師兄！」她難以置信地大叫。
「嗯？」
岑見雙手撐著臉，眼珠子咕嚕嚕轉一圈，滿是真誠，意味明顯。
不可以嗎？
「你吃著碗裡的，看著鍋里的！」
衛嫣瞪大雙眼，火星子幾乎要從眼裡竄出來：「呔！水性楊花！」
這次不等別人制止。
剛草草養好胸口的傷，從樓上下來的江述就聽到了這句話。
他面色鐵青道：「衛嫣，不許胡說八道！」
「我說錯了嗎？」
衛嫣毫不收斂，雙臂環胸，高傲地掃視周遭。
由於妖物只在夜晚出沒，此時修士們都聚集在客棧一樓，商量應對之法。
她這麼一鬧，輕易吸引了所有人的視線。
甚至包括不遠處，正端坐飲茶的蕭月逢，聞言也抬了下眼皮。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樣，她更起勁了。
因為江述高挑，她站在凳子上也比不過。衛嫣乾脆提著裙擺，直接站上了桌子。
她一手叉腰，指了指縮在板凳上的岑見：「你難道不喜歡這個野丫頭？」
所有人都被震撼到了。
江述額角青筋暴跳：「你發什麼瘋！」
「不喜歡她，你幹嘛幾次三番替她開脫辯護，被戳成了刺蝟，還要說她是你的救命恩人？」
衛嫣更大聲了：「江師兄春心萌動，不敢讓別人知道呀！」
「哎！大小姐，今天吃錯了什麼藥，這麼跟師兄說話！」劉青山慌裡慌張想將她從桌子上扒拉下來，被她躲了過去。
他只能壓低聲音，憤憤道：「你今天喝酒了？蕭師兄還看著呢！注意形象！」
「不是吧，吃包子也能醉！」
江述整個人又黑又紅。
一邊氣極衛嫣信口雌黃，一邊又不知為何，看向岑見。
他只是好奇岑姑娘的反應！擔心她被冒犯到！
畢竟，無論哪家的閨秀，大庭廣眾之下被這麼攀扯，都會生氣的吧......
岑姑娘她......
岑見饒有興致地啃著包子，欣賞眼前好戲，好似自己不是她話中的另一位當事人。
江述別過臉。
無人注意處，他將自己握成拳的手悄悄放至腰後，張開時，掌心全是汗水。
催動法術，盡數蒸騰。
衛嫣折騰完了江述，眼看他再聽一秒就要爆炸，終於大發慈悲地轉移了目標。
她轉了個圈，踱步到岑見面前，剛要發揮:「至於你......！」
一條青蛇不知從哪飛竄而出，照著她的腳踝就是一口。
衛嫣痛呼出聲，重心不穩，眼看就要跌下桌子。
四周沒人動。
桌子離地至多二尺，這個高度摔下去，還不夠皮糙肉厚的劍修蹭掉根汗毛。
誰知道這是不是大小姐戲癮又犯了？
只有衛嫣知道，她是真的動不了了。
不知道為什麼，她的身體忽然變得沉重無比，周身被麻痹，靈力無法調動。
直直往下栽倒，幾乎要臉著地。
救命！
她緊閉雙眼，人生第一次，恐懼湧上大腦。
可是，預期中的痛並沒有來臨。
她落入了......一個懷抱。
是蕭師兄嗎？
不可能的，師兄有潔癖，不喜與人接觸。
江述？
算了吧，他剛被她得罪個不輕。就算沒得罪，他那種直腸子，估計只會覺得摔一跤沒什麼大不了。
孟師姐？
不對，師姐喜歡研究醫術，周身永遠縈繞著淡淡的草藥香。
劉青山？
不不不！
衛嫣被自己恐怖的設想嚇得一哆嗦，睜開雙眼的時候，直直撞進一雙潭水般清澈的杏仁眼。
少女柳眉彎彎，一對大眼睛又圓又漂亮，笑起來嘴邊有小酒窩，無辜可愛。
「我如何，跟衛仙子有什麼關係？」
她突然湊近懷中的衛嫣，眨了眨眼：「仙子竟然如此在意我嗎？」
衛嫣：！
江述：！
眾人：！
被她威脅咬上衛嫣的連鉞冷笑：「......呵。」
「水性楊花！」
衛嫣面紅耳赤，掙扎著下來站穩，指向毫不躲閃的青蛇：「至於這個！不是叫你不要亂撿髒東西嗎！」
連鉞吃過道心，長大一圈，顏色也更艷麗，看上去就像條陌生的蛇。
岑見把它護在懷裡，低著頭：「對不起，衛仙子，是我沒管好小小......它是個好孩子，它沒有毒的。」
為了證實可信度，她甚至主動撩起自己的胳膊，露出結痂的咬痕。
「好孩子」也毫不猶豫，當即公報私仇，給她在旁邊添了個新鮮見血的。
江述眉頭緊皺：「岑姑娘心軟。但這畜生看起來野性不馴，難以認主。如果你真心喜愛蛇類，我可以......」
我可以去幫你尋來能認主的靈獸，這樣哪怕你在人間陷入危險，也能保護自己。
「你還給這種畜生起了名字！」
衛嫣直接打斷師兄意圖送東西的後半句話，不可置信道：「你到底是有多無聊，才會把一條蛇當朋友！」
「它很孤單，太可憐了，」岑見含著眼淚抬起頭，我見猶憐，「我只是想給它一個家，不用像我一樣，四處流浪、漂泊無依。」
此話一出，全場寂靜。
他們這才想起來，岑見是個舉目無親的孤女。
譴責的目光落在衛嫣身上。
大小姐真該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