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他應該補償
孟長伊是在凌晨甦醒的。
她嗅到消毒水的味道，意識到自己是在醫院裡。緊接著，噩夢一樣的畫面在她的腦海閃回，那兩個綁架犯的臉在眼前交替變換。
孟長伊被這場噩夢折磨，驚醒的時候，渾身都是冷汗。
她猛然睜開眼睛，看到醫院的天花板，還有高高掛起的吊瓶。
到醫院了……
安全了。
孟長伊的心在砰砰跳，是危險過後帶來的餘悸。
她半垂著眼帘，避開刺眼的燈光，緩緩平復著心跳。
在最危急的關頭，是顧燃救了她……
孟長伊的心情複雜到極點。
「醒了？」
熟悉的聲音突然從門口傳來，孟長伊抬眼，是顧燃來了。
顧燃換了一身乾淨的寬鬆衣服，看樣子今晚是準備一直留在醫院照顧病號。
他剛剛打過電話，一隻手握著手機，屏幕才熄滅。
孟長伊想要撐起身子，顧燃卻輕輕按住她的肩膀。
「別亂動，你的手臂和腿上都有傷口，剛上過藥了。」
顧燃的聲音又低又溫柔，這讓孟長伊感到不適應。
她已經至少三四年，沒聽過顧燃這麼和她說話了。
兩人的關係，從孟長伊畢業之後，就急轉直下。
那時孟長伊還抱著天真的幻想，以為顧燃有一天會回心轉意。
但事實證明，她和顧燃之間的差距實在太大。顧燃理解不了她的想法，她也無法走進顧燃的世界。
孟長伊不是沒有做過努力。明明上學的那幾年，顧燃作為學長，還那麼溫柔細膩，怎麼等到她告白之後，一切就都變了。
她不能接受這個現實。但是，殘酷的現實會逼迫她接受。
現在孟長伊累了。她知道，自己永遠等不來顧燃回頭。
她學著遠離，努力將自己從這場災難一樣的單相思中抽身。
但是，當她遇到危險的時候，第一時間趕過來的人，依舊是已經讓她心灰意冷的顧燃。
孟長伊不信命，可命運卻一次次和她開玩笑。
她迴避了顧燃的目光，實在不知道該和他說什麼。
今晚的顧燃，似乎沒有那麼暴躁易怒，不會和她說兩句話就生氣甩臉，也不會對她造成各種傷害。
他坐在病床旁邊的椅子，將一塊毛巾墊在孟長伊的手掌下。
「醫生剛才來過了，說你身上的這些傷口，過兩天就會痊癒了。你是疤痕體質，醫生特意叮囑，一定要好好擦藥。」
說到這裡，顧燃頓了頓，輕嘆一聲。
「我都不知道你是容易留疤的體質……」
「你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
孟長伊把臉偏向旁邊，看著不遠處窗簾上的花紋。她不想面對顧燃。
聽她的語氣這麼生硬，顧燃怔住。
「伊伊，別把我推遠，我只是想和你好好說幾句話。」
孟長伊微微抿起嘴唇。
她想反問顧燃，到底是誰先把對方推遠？
明明他們可以很相愛的，明明孟長伊已經做好了為他付出一切的打算，明明說好了要一起面對人生的風雨波折……
為什麼顧燃要先離開，把她一個人扔在原地？
難道一直活在過去，被往昔美好回憶深深折磨的，只有她一個人嗎？
孟長伊的心在滴血，她有那麼多的問題，想要找顧燃要一個答案。
但是，她沒有開口。
她知道自己從顧燃那裡，再也得不到答案。學長已經不是那個能為她解答所有難題的學長。
況且，今晚不管怎麼說，是顧燃把她從危險中救出來，是她的救命恩人。如果顧燃不出現，她不敢想像自己會經歷什麼。
種種原因，讓孟長伊沉默下來。
顧燃看她沒有像往常一樣激烈地反駁自己，也鬆了一口氣。
今晚他格外不想和孟長伊吵架，或許是不願破壞這麼好的氛圍。
「伊伊，我知道，這些年你為了我，為了公司，付出很多。」
顧燃冷不防提到孟長伊的貢獻。他說他記得公司剛開始的時候，根本沒有藝人敢簽。是孟長伊每天高強度地在各個社交平台刷視頻，尋找合適的人選，再努力向對方安利自家公司。
那時候顧燃手裡可使用的資金有限，請不起特別厲害的經紀人。孟長伊就自己充當了多個藝人的經紀人，帶著他們到處面試，應酬一個接一個。
公司的藝人都說孟秘書是鐵打的身子，她好像永遠都不知疲倦，為了顧燃公司能夠發展起來，兢兢業業地奔忙。
直到某一天早晨開例會，孟長伊剛起身，就暈倒在地。她被送進醫院後，大家才反應過來，孟秘書也不是鐵打的。她是人，也會累，她只是不向別人訴說。
那次也是顧燃陪孟長伊去的醫院。
「我好像總是在陪你去醫院……」顧燃輕輕牽起孟長伊的手指，難得認真地對她說，「別再受傷了，伊伊。」
因為這句話，孟長伊的眼淚險些掉下來。
「顧燃，」她微微啟唇，聲音縹緲，「我說過，我後悔遇見你。」
「別說這種話。」
顧燃皺起眉頭，但孟長伊還有下一句。
「我後來想，不是後悔遇見你，是後悔時光為什麼不能永駐。」
為什麼不能停留在最美好的時刻，讓殘酷的結局慢點到來。
顧燃聽到這句話，心中也是一酸。
雖然動機不純，但他在大學的時候，對孟長伊也是有過真心的。
不然怎麼可能追求她那麼長時間，顧燃自認不是一個有耐心的人。
唯一的解釋……是他真的對孟長伊動過心。
然而年少時的悸動，離他太遠。顧燃現在心裡只有肖雨盈，對孟長伊……更多的是一種愧疚。
更何況，這次是盈盈做錯了事。目前孟長伊還不知情。顧燃想，他有義務為盈盈補償孟秘書。
「讓我來彌補你吧，伊伊，」顧燃認真地說，「我知道過去的傷害無法彌合，但至少讓我做些什麼。」
孟長伊的眼波一轉，她沒想到顧燃竟然會說出這種話。
經歷了一整晚的波折，孟長伊現在很累了。
她沒辦法分辨顧燃這句話裡面有多少真心，所以她選擇暫時逃避。
「我累了，顧總，讓我先休息吧。」
孟長伊將被子攤開，蓋在身上，閉上眼睛，不願再聽顧燃說話。
「那你先休息。」
看她這麼迴避，顧燃也沒辦法，只好由她去。
病房內的水壺空了，顧燃感到口渴，拎起水壺，準備去走廊裡面接水。
他剛一開門，就看見一道漆黑的人影擋在他的面前。
顧燃吃了一驚，定睛一看，這略顯陰森的身影，竟然是容煥。
「阿煥？你怎麼找到這裡了？」
她嗅到消毒水的味道，意識到自己是在醫院裡。緊接著，噩夢一樣的畫面在她的腦海閃回，那兩個綁架犯的臉在眼前交替變換。
孟長伊被這場噩夢折磨，驚醒的時候，渾身都是冷汗。
她猛然睜開眼睛，看到醫院的天花板，還有高高掛起的吊瓶。
到醫院了……
安全了。
孟長伊的心在砰砰跳，是危險過後帶來的餘悸。
她半垂著眼帘，避開刺眼的燈光，緩緩平復著心跳。
在最危急的關頭，是顧燃救了她……
孟長伊的心情複雜到極點。
「醒了？」
熟悉的聲音突然從門口傳來，孟長伊抬眼，是顧燃來了。
顧燃換了一身乾淨的寬鬆衣服，看樣子今晚是準備一直留在醫院照顧病號。
他剛剛打過電話，一隻手握著手機，屏幕才熄滅。
孟長伊想要撐起身子，顧燃卻輕輕按住她的肩膀。
「別亂動，你的手臂和腿上都有傷口，剛上過藥了。」
顧燃的聲音又低又溫柔，這讓孟長伊感到不適應。
她已經至少三四年，沒聽過顧燃這麼和她說話了。
兩人的關係，從孟長伊畢業之後，就急轉直下。
那時孟長伊還抱著天真的幻想，以為顧燃有一天會回心轉意。
但事實證明，她和顧燃之間的差距實在太大。顧燃理解不了她的想法，她也無法走進顧燃的世界。
孟長伊不是沒有做過努力。明明上學的那幾年，顧燃作為學長，還那麼溫柔細膩，怎麼等到她告白之後，一切就都變了。
她不能接受這個現實。但是，殘酷的現實會逼迫她接受。
現在孟長伊累了。她知道，自己永遠等不來顧燃回頭。
她學著遠離，努力將自己從這場災難一樣的單相思中抽身。
但是，當她遇到危險的時候，第一時間趕過來的人，依舊是已經讓她心灰意冷的顧燃。
孟長伊不信命，可命運卻一次次和她開玩笑。
她迴避了顧燃的目光，實在不知道該和他說什麼。
今晚的顧燃，似乎沒有那麼暴躁易怒，不會和她說兩句話就生氣甩臉，也不會對她造成各種傷害。
他坐在病床旁邊的椅子，將一塊毛巾墊在孟長伊的手掌下。
「醫生剛才來過了，說你身上的這些傷口，過兩天就會痊癒了。你是疤痕體質，醫生特意叮囑，一定要好好擦藥。」
說到這裡，顧燃頓了頓，輕嘆一聲。
「我都不知道你是容易留疤的體質……」
「你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
孟長伊把臉偏向旁邊，看著不遠處窗簾上的花紋。她不想面對顧燃。
聽她的語氣這麼生硬，顧燃怔住。
「伊伊，別把我推遠，我只是想和你好好說幾句話。」
孟長伊微微抿起嘴唇。
她想反問顧燃，到底是誰先把對方推遠？
明明他們可以很相愛的，明明孟長伊已經做好了為他付出一切的打算，明明說好了要一起面對人生的風雨波折……
為什麼顧燃要先離開，把她一個人扔在原地？
難道一直活在過去，被往昔美好回憶深深折磨的，只有她一個人嗎？
孟長伊的心在滴血，她有那麼多的問題，想要找顧燃要一個答案。
但是，她沒有開口。
她知道自己從顧燃那裡，再也得不到答案。學長已經不是那個能為她解答所有難題的學長。
況且，今晚不管怎麼說，是顧燃把她從危險中救出來，是她的救命恩人。如果顧燃不出現，她不敢想像自己會經歷什麼。
種種原因，讓孟長伊沉默下來。
顧燃看她沒有像往常一樣激烈地反駁自己，也鬆了一口氣。
今晚他格外不想和孟長伊吵架，或許是不願破壞這麼好的氛圍。
「伊伊，我知道，這些年你為了我，為了公司，付出很多。」
顧燃冷不防提到孟長伊的貢獻。他說他記得公司剛開始的時候，根本沒有藝人敢簽。是孟長伊每天高強度地在各個社交平台刷視頻，尋找合適的人選，再努力向對方安利自家公司。
那時候顧燃手裡可使用的資金有限，請不起特別厲害的經紀人。孟長伊就自己充當了多個藝人的經紀人，帶著他們到處面試，應酬一個接一個。
公司的藝人都說孟秘書是鐵打的身子，她好像永遠都不知疲倦，為了顧燃公司能夠發展起來，兢兢業業地奔忙。
直到某一天早晨開例會，孟長伊剛起身，就暈倒在地。她被送進醫院後，大家才反應過來，孟秘書也不是鐵打的。她是人，也會累，她只是不向別人訴說。
那次也是顧燃陪孟長伊去的醫院。
「我好像總是在陪你去醫院……」顧燃輕輕牽起孟長伊的手指，難得認真地對她說，「別再受傷了，伊伊。」
因為這句話，孟長伊的眼淚險些掉下來。
「顧燃，」她微微啟唇，聲音縹緲，「我說過，我後悔遇見你。」
「別說這種話。」
顧燃皺起眉頭，但孟長伊還有下一句。
「我後來想，不是後悔遇見你，是後悔時光為什麼不能永駐。」
為什麼不能停留在最美好的時刻，讓殘酷的結局慢點到來。
顧燃聽到這句話，心中也是一酸。
雖然動機不純，但他在大學的時候，對孟長伊也是有過真心的。
不然怎麼可能追求她那麼長時間，顧燃自認不是一個有耐心的人。
唯一的解釋……是他真的對孟長伊動過心。
然而年少時的悸動，離他太遠。顧燃現在心裡只有肖雨盈，對孟長伊……更多的是一種愧疚。
更何況，這次是盈盈做錯了事。目前孟長伊還不知情。顧燃想，他有義務為盈盈補償孟秘書。
「讓我來彌補你吧，伊伊，」顧燃認真地說，「我知道過去的傷害無法彌合，但至少讓我做些什麼。」
孟長伊的眼波一轉，她沒想到顧燃竟然會說出這種話。
經歷了一整晚的波折，孟長伊現在很累了。
她沒辦法分辨顧燃這句話裡面有多少真心，所以她選擇暫時逃避。
「我累了，顧總，讓我先休息吧。」
孟長伊將被子攤開，蓋在身上，閉上眼睛，不願再聽顧燃說話。
「那你先休息。」
看她這麼迴避，顧燃也沒辦法，只好由她去。
病房內的水壺空了，顧燃感到口渴，拎起水壺，準備去走廊裡面接水。
他剛一開門，就看見一道漆黑的人影擋在他的面前。
顧燃吃了一驚，定睛一看，這略顯陰森的身影，竟然是容煥。
「阿煥？你怎麼找到這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