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你的話，我再不會相信了
孟長伊剛才從昏迷中短暫清醒，發現正在開車的人是顧燃的時候，她還愣了一秒。
許是電話撥錯了，畢竟她把顧燃和容煥放在同一個分組。
在那個被命名為「朋友」的分組內，只有他們兩個人。孟長伊當時沒多想，現在看來，應該把顧燃踢出那個分組才對。
她聽見顧燃和肖雨盈的爭吵，但這不是她要關心的事。她唯一需要的，是有人把她安全送到醫院。
孟長伊掛斷肖雨盈的電話，換作之前，顧燃絕對要跟她大吵一架。
但不知今天是顧燃不想，還是那一聲「學長」起了作用，他竟然詭異地安靜了兩分鐘。
孟長伊管不了那麼多。她退回後排，身體蜷縮在毛毯中，呼吸沉重。
真是剪不斷理還亂，沒想到她一個電話，叫來的竟然是最不想見的顧燃。
顧燃從後視鏡向後看，孟長伊用毛毯裹住自己的身體，只露出半張臉在外面，臉頰泛起病態的紅暈。
兩人已經好幾年沒有這樣和諧靜謐的時刻。
不知從何時起，他們之間，要麼就是公事公辦的對話，要麼是永無休止的爭吵。
孟長伊眉頭緊鎖，她要比過去清瘦許多。從前孟長伊和他在一起，是很愛笑的。
可現在，她的雙眉永遠都是輕蹙，有一股化不開的哀愁。
顧燃的心中五味雜陳。開車的這一段路程，他想起了很多往事。
自從大學畢業，他身邊的情人一個接一個，從始至終跟在他身邊的，只有一個孟長伊。
孟長伊會離開嗎？
不，不可能。
這個念頭剛起，就被顧燃扼殺在搖籃之中。
孟長伊怎麼可能走？她根本離不開自己。
顧燃在心中否定這荒誕的想法。孟長伊是他的附屬品，就該跟在他身邊，除非他主動趕她走。
可是現在……孟長伊在危機時候想要求救的第一個人，已經不是他了。
容煥。
雖然他們之間打了賭，他允許容煥接近孟長伊。但是，看到孟長伊真的開始依賴別人，顧燃的心裡依舊很彆扭。
他腦海中的想法亂成一團，在車子拐過一個彎的時候，終於忍不住，把孟長伊喊了起來。
「孟長伊，別睡了。」
顧燃這一聲很突兀，病中的孟長伊下意識地驚醒。每當顧燃用這種語氣喚她，就是要指使她去做一些她根本不願意的事。
孟長伊艱難地坐直身子，睜開雙眼。
「顧總，有什麼安排。」
顧燃看她病得這麼重了，也不知道撒個嬌什麼的，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他故意讓孟長伊難堪。
「你今天掛斷了盈盈的電話，明天一早，就去跟她道歉。」
「唔……」孟長伊發出含糊的回應聲，下意識地回，「我可以道歉。但是這樣……不就做實了，顧總深夜送秘書去醫院這件事麼？」
顧燃臉色一變。
「你什麼意思？威脅我？」
「我只是……陳述事實。」孟長伊很累了，還要應付來自上司刁鑽的問題，「以肖小姐的思考方式，她一定會這麼認為。」
顧燃刁難下屬不成，還被反將了一軍，臉色黑沉得厲害。
「那你去買禮物，代替我向盈盈求和。」
孟長伊在心裡哂笑。肖雨盈就差當面破口大罵了，顧燃自尊心這麼強的人，第一反應竟然是賠禮道歉。
愛和不愛的差距，真是比人和狗都大。
「如果我明天能正常下床，我會去的。顧總把銀行卡準備好就可以了。」
顧燃話一出口，也覺得有點過了，又想往回圓。
「我不是給了你一張卡麼？你也可以……順便給自己買點東西。」
「不需要，」這次孟長伊想都不想，就拒絕了，「我只是一個普通員工，不想欠顧總的人情。」
因為這一句話，顧燃氣得好半天沒和孟長伊說話。
孟長伊心想這樣正好，不用應付無理取鬧的老闆，她還能歇歇。
車子很快開到了醫院門口。顧燃打開後車門，要把孟長伊扶起來。
孟長伊裹著毯子，硬是避開顧燃的手。
顧燃氣急敗壞：「你這麼倔，有什麼用？」
「肖小姐可能已經在趕來的路上了，我和顧總最好保持距離，免得旁人誤會。」
孟長伊堅持要和顧燃劃清界限，想了想，又補充一句。
「顧總要不現在就回去吧，天色很晚了，我自己可以去看病。」
「你把我當什麼？免費的司機嗎？」
顧燃都要氣壞了，可孟長伊毫無察覺，甚至在自己的身上找了一圈手機。
「要付車費嗎？掃碼可以嗎？」
顧燃一怒之下，把孟長伊的手機打掉。
後者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艱難地彎下腰，扶著昏沉沉的腦袋站起來。
「既然顧總不想要車費，那就算了。謝謝你好心載我。」
說著，孟長伊一步一踉蹌，往醫院的正門走。
顧燃在她身後，冷漠地站了片刻。
在孟長伊上台階險些摔倒時，他終於忍不住，上前扶了一把。
「別犟了！有架以後再吵，我先帶你看病。」
孟長伊緩了一口氣。她的身體是真的沉重，走這麼一段路，都氣喘不休。
「謝謝。」
「你現在除了謝謝，對我就沒有別的可說嗎？」
顧燃忍不住問孟長伊。
孟長伊卻露出比他更茫然的神情。
「不然，說什麼好呢？」她偏過臉，望向顧燃，「正常的上司和下屬，不都是這麼說話麼？我還專門學了很長一段時間職場文化，我不想再因為越界而挨罵。」
孟長伊平靜地訴說著，沒有憤怒，也沒有悲傷。
她所有激烈的情緒早在過去無數個獨自度過的深夜消化了。她曾經也反覆問過自己，為什麼說好的承諾沒有兌現，為什麼走出了校園人就要變。
為什麼曾經那麼溫柔體貼，會講笑話逗她開心，會跑遍很多個城市給她找一本絕版書的學長，變得這樣面目全非。
為什麼輕易許諾的人沒有得到懲罰，而把誓言當真的她，遍體鱗傷。
為什麼從一而終這麼難，為什麼在不愛了之後還要反覆傷害她。
孟長伊想問的太多太多，可是，她不知道誰能給她一個明確的答案。
所以，她乾脆不問了。
孟長伊不是沒有哭過鬧過，但她現在，只是一個空心的瓶子。
所有的情緒都流盡了，她不知道顧燃還在奢求她能有什麼反應。
顧燃看著孟長伊的模樣，心頭一滯。
「伊伊，我們……」
「什麼都別說了，顧總，」孟長伊的視線重新看向前方，「說什麼，我也不會信了。」
顧燃扶住孟長伊手臂的雙手一緊。
「不，伊伊，你聽我說——」
「阿燃哥哥！」
顧燃剛要剖白一番，就聽見身後傳來肖雨盈破碎顫抖的聲音。
許是電話撥錯了，畢竟她把顧燃和容煥放在同一個分組。
在那個被命名為「朋友」的分組內，只有他們兩個人。孟長伊當時沒多想，現在看來，應該把顧燃踢出那個分組才對。
她聽見顧燃和肖雨盈的爭吵，但這不是她要關心的事。她唯一需要的，是有人把她安全送到醫院。
孟長伊掛斷肖雨盈的電話，換作之前，顧燃絕對要跟她大吵一架。
但不知今天是顧燃不想，還是那一聲「學長」起了作用，他竟然詭異地安靜了兩分鐘。
孟長伊管不了那麼多。她退回後排，身體蜷縮在毛毯中，呼吸沉重。
真是剪不斷理還亂，沒想到她一個電話，叫來的竟然是最不想見的顧燃。
顧燃從後視鏡向後看，孟長伊用毛毯裹住自己的身體，只露出半張臉在外面，臉頰泛起病態的紅暈。
兩人已經好幾年沒有這樣和諧靜謐的時刻。
不知從何時起，他們之間，要麼就是公事公辦的對話，要麼是永無休止的爭吵。
孟長伊眉頭緊鎖，她要比過去清瘦許多。從前孟長伊和他在一起，是很愛笑的。
可現在，她的雙眉永遠都是輕蹙，有一股化不開的哀愁。
顧燃的心中五味雜陳。開車的這一段路程，他想起了很多往事。
自從大學畢業，他身邊的情人一個接一個，從始至終跟在他身邊的，只有一個孟長伊。
孟長伊會離開嗎？
不，不可能。
這個念頭剛起，就被顧燃扼殺在搖籃之中。
孟長伊怎麼可能走？她根本離不開自己。
顧燃在心中否定這荒誕的想法。孟長伊是他的附屬品，就該跟在他身邊，除非他主動趕她走。
可是現在……孟長伊在危機時候想要求救的第一個人，已經不是他了。
容煥。
雖然他們之間打了賭，他允許容煥接近孟長伊。但是，看到孟長伊真的開始依賴別人，顧燃的心裡依舊很彆扭。
他腦海中的想法亂成一團，在車子拐過一個彎的時候，終於忍不住，把孟長伊喊了起來。
「孟長伊，別睡了。」
顧燃這一聲很突兀，病中的孟長伊下意識地驚醒。每當顧燃用這種語氣喚她，就是要指使她去做一些她根本不願意的事。
孟長伊艱難地坐直身子，睜開雙眼。
「顧總，有什麼安排。」
顧燃看她病得這麼重了，也不知道撒個嬌什麼的，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他故意讓孟長伊難堪。
「你今天掛斷了盈盈的電話，明天一早，就去跟她道歉。」
「唔……」孟長伊發出含糊的回應聲，下意識地回，「我可以道歉。但是這樣……不就做實了，顧總深夜送秘書去醫院這件事麼？」
顧燃臉色一變。
「你什麼意思？威脅我？」
「我只是……陳述事實。」孟長伊很累了，還要應付來自上司刁鑽的問題，「以肖小姐的思考方式，她一定會這麼認為。」
顧燃刁難下屬不成，還被反將了一軍，臉色黑沉得厲害。
「那你去買禮物，代替我向盈盈求和。」
孟長伊在心裡哂笑。肖雨盈就差當面破口大罵了，顧燃自尊心這麼強的人，第一反應竟然是賠禮道歉。
愛和不愛的差距，真是比人和狗都大。
「如果我明天能正常下床，我會去的。顧總把銀行卡準備好就可以了。」
顧燃話一出口，也覺得有點過了，又想往回圓。
「我不是給了你一張卡麼？你也可以……順便給自己買點東西。」
「不需要，」這次孟長伊想都不想，就拒絕了，「我只是一個普通員工，不想欠顧總的人情。」
因為這一句話，顧燃氣得好半天沒和孟長伊說話。
孟長伊心想這樣正好，不用應付無理取鬧的老闆，她還能歇歇。
車子很快開到了醫院門口。顧燃打開後車門，要把孟長伊扶起來。
孟長伊裹著毯子，硬是避開顧燃的手。
顧燃氣急敗壞：「你這麼倔，有什麼用？」
「肖小姐可能已經在趕來的路上了，我和顧總最好保持距離，免得旁人誤會。」
孟長伊堅持要和顧燃劃清界限，想了想，又補充一句。
「顧總要不現在就回去吧，天色很晚了，我自己可以去看病。」
「你把我當什麼？免費的司機嗎？」
顧燃都要氣壞了，可孟長伊毫無察覺，甚至在自己的身上找了一圈手機。
「要付車費嗎？掃碼可以嗎？」
顧燃一怒之下，把孟長伊的手機打掉。
後者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艱難地彎下腰，扶著昏沉沉的腦袋站起來。
「既然顧總不想要車費，那就算了。謝謝你好心載我。」
說著，孟長伊一步一踉蹌，往醫院的正門走。
顧燃在她身後，冷漠地站了片刻。
在孟長伊上台階險些摔倒時，他終於忍不住，上前扶了一把。
「別犟了！有架以後再吵，我先帶你看病。」
孟長伊緩了一口氣。她的身體是真的沉重，走這麼一段路，都氣喘不休。
「謝謝。」
「你現在除了謝謝，對我就沒有別的可說嗎？」
顧燃忍不住問孟長伊。
孟長伊卻露出比他更茫然的神情。
「不然，說什麼好呢？」她偏過臉，望向顧燃，「正常的上司和下屬，不都是這麼說話麼？我還專門學了很長一段時間職場文化，我不想再因為越界而挨罵。」
孟長伊平靜地訴說著，沒有憤怒，也沒有悲傷。
她所有激烈的情緒早在過去無數個獨自度過的深夜消化了。她曾經也反覆問過自己，為什麼說好的承諾沒有兌現，為什麼走出了校園人就要變。
為什麼曾經那麼溫柔體貼，會講笑話逗她開心，會跑遍很多個城市給她找一本絕版書的學長，變得這樣面目全非。
為什麼輕易許諾的人沒有得到懲罰，而把誓言當真的她，遍體鱗傷。
為什麼從一而終這麼難，為什麼在不愛了之後還要反覆傷害她。
孟長伊想問的太多太多，可是，她不知道誰能給她一個明確的答案。
所以，她乾脆不問了。
孟長伊不是沒有哭過鬧過，但她現在，只是一個空心的瓶子。
所有的情緒都流盡了，她不知道顧燃還在奢求她能有什麼反應。
顧燃看著孟長伊的模樣，心頭一滯。
「伊伊，我們……」
「什麼都別說了，顧總，」孟長伊的視線重新看向前方，「說什麼，我也不會信了。」
顧燃扶住孟長伊手臂的雙手一緊。
「不，伊伊，你聽我說——」
「阿燃哥哥！」
顧燃剛要剖白一番，就聽見身後傳來肖雨盈破碎顫抖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