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遁甲十八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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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皆是一怔,目光不約而同地轉向了門外。

  許木與白雪相繼邁入,一前一後,步伐沉穩。

  「妙音,梁阿姨,你們可能別急,希望來了。」

  白雪輕步上前,細語柔聲地安撫了梁翠與熊妙音幾句,隨後挺身而出,為許木擔保。

  「你們只是不了解許木的醫術罷了,等到他出手,結果一定會讓你們刮目相看的。」

  「可是......」梁翠欲言又止。

  白雪噘嘴:「梁阿姨,你不相信他,難道還不相信我嗎?」

  祝回春見狀,有些好奇的望向許木:「小友,你真有辦法?」

  「呸!」

  祝子石冷喝一聲,依舊不把許木放在眼裡。

  「他能有什麼辦法?搞笑!」

  「你給我住口!」

  祝回春怒目圓睜,狠狠地瞪著祝子石:「這裡沒有你這個草包庸醫插嘴的份!」

  若非自己及時趕到,熊廣恐怕早已命喪祝子石之手。

  到那時,不僅家族名譽掃地,自己還得身陷囹圄。

  祝子石被祝回春的一聲怒喝嚇得渾身一顫,勉強擠出一絲笑容,試圖解釋:「爺爺,我認識他,他不過是個門外漢,根本指望不上。」

  祝回春聞言,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怒斥道:「你還敢在這裡攪和?」

  他挽起袖子,一巴掌拍下去。

  祝子石痛得齜牙咧嘴,雙手抱頭,蜷縮成一團,再也不敢發出一絲聲響。

  顯然,他這擅自用藥的舉動,已把爺爺氣得不輕。

  此刻,許木無心旁觀這對祖孫間的爭執,徑直切入正題:「如果我猜的不錯,金陵副長對各類畫作情有獨鍾,對不對?」

  「對!」

  熊妙音急忙問道:「這和我爸的病有什麼關聯嗎?」

  「不出意外的話,問題就出在那畫作之上。」

  熊妙音不解道:「畫作有什麼問題嗎?」

  許木緩緩道來:「世間有一種奇毒,正是源自畫作之中。」

  邊上的祝回春聽到許木這話,身形微滯,腦海中似有靈光一閃,陷入沉思。

  許木不急不緩,繼續引領思緒:「一幅描繪繁華春景的工筆畫,畫面里花團錦簇,色彩鮮艷,每當月光灑在畫作上,花瓣的縫隙中就會滲出細密的緋色霧氣......」

  未等熊妙音開口詢問,祝回春已按捺不住,搶先一步。

  「我知道了!」

  除了他之外的人都傻眼了。

  不知道他指的是什麼懂了。

  「你說的是綺夢緋瘴,中毒者首先會聞到一股甜膩花香,隨後陷入幻夢,看到自己最渴望的場景,隨著時間推移,皮膚會泛起緋色斑點,如同畫作中的花瓣,最終,中毒者會因沉浸幻境,失去對現實的感知,器官功能逐漸衰竭而亡。」

  許木微微頷首,心中暗自認可,祝回春在這方面的確要比在場的其他人更為專業幾分。

  「這畫作顏料由多種致幻花卉與毒菌研磨而成,月光激活顏料中的生物活性,使其釋放出帶有強烈致幻和毒性的緋瘴,進入人體後,毒素干擾神經系統,營造幻夢,並侵蝕器官組織。」

  「幕後後手,對這個還是很有研究的。」

  沈主任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頗有些狐疑。

  他們在這片醫學的疆域裡航行多年,從來沒有聽過這種奇怪的毒。

  「祝醫王,你確定他說的是對的嗎?」

  「對!完全正確!」

  祝回春的語氣中帶著幾分急促與激動:「這小友的觀察力,已遠遠超越了我這把老骨頭。」

  「真是後生可畏,老朽自愧弗如啊。」

  祝回春輕嘆,語氣中既有讚賞也有幾分自謙。

  白雪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微笑,這正是她精心布局所期待的一幕。

  讓祝回春這位醫界泰斗親口承認許木的非凡!

  這無疑是對許木能力最有力也最直接的背書!

  這一刻,無需多言,一切盡在不言中,許木的實力已然得到了最權威的認可!


  她與有榮焉的昂首挺胸道:「妙音,梁阿姨,這下你們信了吧?」

  兩人對視一眼,有些尷尬。

  許木並未在意她們的反應,而是大步流星地走到祝回春面前。

  「借銀針讓我用用。」

  「好好好,請隨便取用。」

  祝回春連忙讓開了位置,並將自己的一應工具都留給了許木。

  許木伸手一探,幾枚銀針仿佛活了過來,在氣勁的催動下,「嗖」的一聲,快如電閃般彈射而出。

  銀針在空中划過一道道銀色的軌跡,其表面在氣勁的包裹下微微閃爍著光芒,只是這微妙的變化,尋常人難以察覺。

  每一針輕落,皆精準無誤地刺入既定的穴位之中,宛如天作之合。

  許木的手法快若流星,快得只餘下一道道令人目不暇接的殘影,外行人即便是瞪大了眼睛,也難以捕捉其萬一。

  「嘶......」

  祝回春心頭猛地一顫,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冷氣,神色間滿是震撼。

  許木施展的針灸之術,其精妙程度,簡直已臻國醫之境,令人嘆為觀止。

  熊妙音等人雖對醫術一竅不通,但從許木那行雲流水、登峰造極的手法中,也能隱約感受到他深厚的醫道修為,顯然是一位不可多得的醫道高人。

  祝子石壓低聲音,悄悄向祝回春問道:「爺爺,我從未見過如此手法,他究竟用的是什麼針法……」

  「我也不知道。」祝回春的聲音不由自主地低沉下來,仿佛怕驚擾了眼前這不可思議的一幕。

  不僅是那快到令人眼花繚亂的手法讓他難以捕捉,就連對穴位的精準拿捏也完全超乎了他的想像,與他過往的認知大相逕庭。

  「等等!」

  祝回春猛地一頓,全身因突如其來的發現而微微顫抖,腦海中如電光火石般閃過一段久遠的記憶。

  那是關於遁甲十八針的古老傳說,其描述竟與眼前所見有著驚人的相似之處。

  然而,這念頭剛一起,就被他自己迅速否定了。

  「大抵只是巧合罷了,世間怎會有如此奇術真實存在?」

  祝回春暗自嘀咕,試圖說服自己。

  「不存在?何物不存在?」一旁的許木,隨口拋出了一個疑問。

  「遁甲十八針……但那不過是虛無縹緲的傳說罷了。」祝回春輕輕搖頭,終是將心中的驚濤駭浪按捺了下去。

  「我這個就是。」

  祝回春:「……」

  他一時語塞,心中激盪難平,深吸數息,方平復心境,緩緩問道:「小友,敢問令師高姓大名?」

  「此乃秘密,不便透露。」

  「嘿,這有什麼不能說的?你藏著掖著做什麼?」祝子石忍不住插話道。

  祝回春一聽,臉色一沉,抬手便是一記不輕不重的腦瓜崩落在祝子石頭上。

  「放肆!怎可對神醫無禮!」

  「我叫你別多嘴了,你還喋喋不休,信不信我真抽你!」

  祝回春瞪了祝子石一眼,語氣中帶著幾分警告。

  祝子石被這一巴掌拍得一臉無辜,滿心不服,卻又不敢再言語。

  「我告訴你,遁甲十八針在浩瀚的中醫傳承里,乃是頂尖針法中的翹楚,近乎傳說般的存在。這門技藝對穴位拿捏的精準,已然達到了超凡入聖的境界,只要患者尚存一息,便能從死神手中奪回生命!」

  祝回春的話語裡滿是激動,那份情感透過空氣,無需更多言語,僅憑這份熱忱,眾人便能感知到這針法的非凡與神妙。

  然而,誰又能輕易置信,一個年歲不過二十有餘的青年,竟能掌握如此逆天改命的醫術?

  許木不為所動,手指輕輕一彈,銀針便離手而出,卻仍在他指尖無形的牽引下,如靈蛇般穿梭,精準無誤地刺入既定的穴位。

  「隔空御針!」

  「這也行?」

  祝回春眼巴巴的望著許木,那份神情活脫脫像個初出茅廬的新手,對許木的手法感到既困惑又驚嘆,完全捉摸不透他是如何施展出這等妙手的。

  隨著許木輕巧地將最後一枚閃爍著寒光的銀針,穩穩嵌入熊廣的天靈蓋,這場精細入微的針灸治療終於落下帷幕。


  「好了,接下來等他醒過來就行。」

  許木隨手拭去額頭的細汗,緩緩坐下,閉目養神。

  顯然,這番行雲流水般的操作對他來說也是不小的負擔。

  眾人目光緊緊鎖定在熊廣身上,不清楚奇蹟真的是否會發生。

  梁翠則發現,銀針的表面正逐漸被一抹詭異的黑色侵蝕,從針尖蔓延到針頭。

  「你們快看,銀針怎會無端發黑?」

  許木淡淡瞥了她一眼,仿佛這問題不值一答。

  祝子石眼神閃爍,僅僅只猶豫了一下,就果斷起身道:「哼,我知道為什麼了。」

  「這跡象表明,治療非但未奏效,反而令金陵副長的病勢雪上加霜!」

  梁翠心頭猛地一緊,慌亂之色溢於言表。

  她對醫學一竅不通,只能憑直覺判斷,誰的聲音響亮些,似乎便更可信幾分。

  加之先前祝子石治療未果的那一幕,已讓她的心弦緊繃至極點,此刻更是敏感異常。

  「許木,你怎麼不說話了?是不是在想著怎麼狡辯?」

  「你媽是個神經病,你也是?」許木反問熊妙音。

  「你......」

  梁翠怒氣沖沖,正欲發作,卻被一旁的祝回春溫言打斷。

  「梁夫人,你誤會了,銀針色澤轉暗,實則意味著毒素已被強行逼出體外,金陵副長的性命之憂正逐漸消散。」

  梁翠狐疑道:「什麼?你不會是在安慰我吧?」

  「老朽只是就事實說話罷了。」

  聽到這話,梁翠懸著的心才算是徹底放下來了。

  她看向許木,想說什麼,可許木壓根沒有理會她。

  這下輪到梁翠尷尬了。

  她只能給熊妙音使了使眼色。

  熊妙音心中惴惴,緩緩步至許木跟前,張了張嘴,有點難以啟齒。

  「那個......許先生,我媽是個急性子,你大人不記小人過,別跟她一般見識......」

  說罷,她鄭重其事地給許木鞠了一躬。

  許木一言不發,就這麼默默地看著她。

  從這個角度去看,正好可以將熊妙音的堡壘給一覽無餘。

  白皙映入眼帘,勾勒著精緻的弧度,甚至能看到點對點。

  熊妙音見許木沒有反應,頭都不敢抬起頭,更加忐忑了。

  一番酣暢淋漓的大飽眼福後,許木才道:「把頭抬起來吧,我出手只是給白雪一個面子罷了。」

  熊妙音聞言,心頭大石落地,連忙拱手,感激涕零:「多謝許先生寬宏大量,從今往後,你便是我熊妙音此生最大的恩公,但有所需,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許木輕輕應了一聲,神色未變。

  「許先生,熊叔叔還要多久才能醒?」白雪小心翼翼的問道。

  許木豎起三根手指頭。

  「三個小時?」白雪猜測。

  許木搖頭。

  「三分鐘?」

  「三秒。」

  許木話音剛落,病床上的熊廣便猛然間睜開了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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