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南小姐怕是很多年沒吃過好東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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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鳶此時正在喝著糖水,聞言指尖微頓,面上卻依舊平靜。

  她早料到會有這麼這一遭,只是沒想周傳雄會當著所有人的面,這麼直白地說出來。

  她將口中的血燕咽下去,正要回答。

  周傳雄的妻子,孟淑儀冷哼一聲,突然開口喊傭人:「張媽,去廚房在端一碗血燕回來吧,南小姐吃了一口接一口,怕是太多年沒吃過好東西了。」

  南鳶掀起眼皮,終於強迫自己看向孟淑儀。

  畢竟是周家的二太太,又是周其頌的母親,這麼多年來,孟淑儀好像一點也沒變。

  說話的方式與表情還是同以前一樣,刻薄無理。

  當年嘲笑著自己與母親想攀高枝,處處刁難。

  如今更是對當著所有人的面明里暗裡說她再沒吃過好東西。

  這是既嘲笑了南鳶,又直接打了周宴西的臉面。

  南鳶嘴角掛起冷笑。

  好一個一箭雙鵰。

  周宴西面色一凜,指節輕輕敲了敲桌面,正要開口——

  南鳶在桌下碰了碰他的腿。

  她將手裡瓷勺放下,扭頭對著尷尬不知該如何是好的傭人微笑,「爺爺這裡的血燕確實好吃,品質又好,二嬸這個主意好,張媽,可以麻煩你再幫我盛一碗嗎?」

  張媽忙躬身答應,去廚房替她再上一碗。

  南鳶低聲了說了句謝謝,扭過頭朝著周宴西甜甜的笑著:「我很喜歡吃這裡的血燕,比你讓人從外頭買回來的品質要好,宴西,明日走的時候,我們可以問問爺爺是哪裡買的嗎?你平日裡在集團經常加班,我也趁這機會同張媽他們學上一手,到時候天天燉一盅給祛火。」

  南鳶四兩撥千斤,將自己多吃一口血燕的原因說成是為了要偷學手藝,日後回家能夠常常燉給周宴西吃。

  從旁表白了自己同周宴西關係親密,又顯得她在他的面前十分嬌憨。

  宜事宜家的模樣讓人看了留下好印象。

  果不其然,聽她這麼說完,就連神色淡淡的周老爺子也不輕不重地開了口:「幾斤血燕,當真喜歡,明日走的時候讓傭人裝著帶走就行了。」

  周宴西同樣放下了清口的茶杯,輕拍南鳶的手:「還不快謝謝爺爺。」

  「謝謝爺爺。」

  孟淑儀瞧著南鳶沒有因為自己的話而遭到嘲笑,反而還順帶幫著她得到了老爺子的好感。

  她恨得牙癢,朝著自己丈夫撞了撞手。

  周傳雄一抹嘴巴,「南小姐雖然不是南乾明的親生女兒,但一張嘴可是遺傳得十分到位。就是不知道南小姐清不清楚,你南家當年之所以會破產,可同你繼父那一張胡說八道的嘴可分不開。」

  第二把懸在南鳶頭上的達摩利克斯之劍,就這樣斬下來了

  其實對於南家當年為什麼會破產,南鳶知道的並不多。

  她只知道繼父當年為了快速壯大南家的船運公司,借走了母親手上外公外婆的遺產,又拿著南家買下的樓與公司去銀行抵押,貸出了一大筆資金。

  南乾明買了兩艘貨船,一艘以明珠命名,一艘則是以母親的名字芳琴命名。

  當時的開船儀式搞得十分隆重盛大,南鳶與母親也都一同前去了。

  媒體封南乾明為船業大王,都說南鳶這一位沒有血緣關係的千金也算撞了大運,得南乾明如此寵愛。

  南家一時風光無限。

  但好景不長。

  時間才過不到一年,那艘以『明珠』為名的輪船竟然在海上出了事。

  不僅丟失了的貨物,甚至還造成了船員的死亡。

  巨額的賠償金與撫恤金猶如兩塊重石,直接壓垮了南家的公司。

  因為貨輪是在公海上出的事,所有的證據都隨著大海埋葬,保險公司很難就現場情況進行勘察。

  不能勘察就結不了案子,南家交去的幾百萬保險金也就猶如石沉大海一般,換不回賠償。

  貨船商家的索賠,出事船員的撫恤金,還有媒體沒日沒夜地追問,直接將南家推上了絕路。

  繼父整日整夜睡不著覺,每天一睜眼就是法院或者警局的傳訊。

  白手起家的船業大佬幾乎快成為了階下囚。


  以前的律師不是趁火打劫,就是落井下石。

  沒有一個人是真心想要幫助南家的。

  到最後,南乾明誰都不敢再信,頹廢到為了逃避現實,染上了K粉。

  他為了能夠有錢去黑市里買藥買針,不斷地欺騙南鳶母親與她,反覆告訴他們自己已經想到了解決的辦法,只需要最後一次錢,最後一點錢。

  一點一點地將南家最後的一點積蓄全都揮霍光。

  等到NB(DP調查科)上門的時候,母親同南鳶才知南乾明因為吸食過量藥物已被逮捕。

  想要將其保釋出來等待上訴,又是需要一大筆費用。

  南乾明痛哭流涕,表示自己一定會進戒毒所好好悔改,只求南鳶母親救他這一次。

  到底是二十年夫妻,又是見他是想給自己母女更好的生活才淪落到現在這般地步,南鳶母親咬牙借出一筆錢。

  只要人還在,他們就都還有希望。

  只是人一旦染上了那些東西,又怎可能會輕而易舉地就戒掉?

  南乾明將南家最後的一筆錢私下拿去買藥,賭博,妄圖一夜翻本。

  可事與願違。

  南鳶家錢沒了,人也救不回來。

  當時的南鳶還在讀中學,年紀尚小。

  只知道夜間南乾明抽得神志不清地回家,母親與他發生了激烈的爭執。

  當時的南鳶恰巧放學,穿著校服裙回家,卻剛好撞見了溫柔了二十幾年的繼父,第一次朝著母親動手。

  她嚇得愣在門口。

  繼父與母親聽見聲響看向她,繼父當時看她的眼神猶如再看落入獵人手中的麋鹿一般。

  在昏暗的劏房中,南鳶心跳如雷,不明白為何繼父口中念念有詞地朝自己走來。

  一貫說話細聲細語母親忽然衝到了她的面前。

  她極力克制著發抖的身子,從口袋裡掏出皺巴巴的紙幣,要南鳶出去瞧見了這樣不堪的場面會害怕,便交代她出門去買東西。

  南鳶捏著紙幣,又驚又怕,心跳得好像要躍出胸口。

  天色要暗不暗,介於白日與夜晚的中間。

  春日多雷雨,轟隆一聲巨響,南鳶抬頭看。

  似乎風雨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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