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把她重新養熟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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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鳶握著漆黑一片的手機,無奈地嘆氣:「怎麼關機的那麼不是時候,話都還沒講完。」

  周宴西在電話被掛斷之前說的最後一句話,是讓她站在原地等他還是?

  可是西九龍附近的小巴站有兩個,她又沒說清楚自己是在哪一個,他應該不會在這種深夜裡為了一個不清楚的地址跑來找他吧?

  他們是舊識,但那也只是小時候躲在花房裡相互打發時間的時候的夥伴;

  他們是夫妻,但也只是留了一紙合約在律師樓,各取所需的限時組合。

  自己在周宴西心裡,應該沒有那麼重要的。

  南鳶莫名其妙地嘆了口氣。

  求人不如求己,還是老老實實等小巴車來吧。

  南鳶將手機收了起來,攏了攏身上的衣服,朝空蕩蕩街頭遙看。

  遠處有車燈閃過,小巴車開來。

  車門打開,南鳶抬腳上了車。

  『嘀』一聲響,她刷了八達通。

  車子開出去幾米,忽然又停下。

  南鳶從前面下車,邊下車邊鞠躬道歉:「不好意思阿叔,不好意思!」

  她重新走回了小巴站的等候區。

  莫名其妙地繼續等待著。

  期間又有三部開往北角的小巴瞧見站點有人,慢悠悠停了過去。

  車門打開,南鳶捏著包包的肩帶,朝著道路前後又看了看,隨後擺手:「我不坐車。」

  司機阿叔不明所以,隔著車門提醒:「靚妹,這是今晚最後一趟小巴車了,你走不走啊?不走待會沒車了。」

  南鳶抿抿了抿唇,腳步有些猶豫。

  「你在這裡等車還是等人啊?上不上車?」司機又催促,「不上車我要開走了。」

  巴士阿叔是好好人,見她一個女仔同自己女兒差不多大,深夜獨自一人等在街頭到底有些不放心,又誤會南鳶的猶豫是沒錢坐車,便又開口問:「妹仔,如果你沒有八達通坐車沒關係,直接上來就好了,我開車回公司,順帶載你了。」

  南鳶心口一暖,忙微微朝著司機鞠躬致謝:「不用了阿叔,我……我在等人。」

  「等人啊?那就沒關係了,是男朋友嗎?」

  南鳶笑了笑,「不是。」

  「那你等誰?」

  「我在等我先生。」

  司機阿叔這才放心。

  他重新綁過安全帶,啟動了車輛,「那你站到亮一點的地方去,等你先生來接你了,你們就早點回家。」

  他一邊關車門一邊嘀咕,「現在的後生仔可真是搏命啊,這麼晚了小夫妻還出門賺錢打工,不容易不容易啊。」

  小巴車緩緩啟動,慢慢往前開。

  排氣管隨著發動機的抽壓,排出了黑煙,遮擋在南鳶面前的小巴車一點點地離開。

  將她纖細的身影逐步地暴露出來。

  周宴西坐在黑色的車上,車窗全被降下,男人的臉第一次靠近車窗的邊緣,視線像雷達一樣地掃看周圍。

  視線終於定格在了馬路對面。

  一身白色毛衣,普通牛仔褲的南鳶站得挺直,視線與他對上。

  如今的港府相仿對岸,在對街邊路燈的設置上有了很大改變,更何況南鳶此時站著的正是西九龍警署的附近。

  街邊雖不算明亮,但四周都有燈光。

  小巴車離開時的尾燈還映照在她的身上,將人映出了一個可笑的紅色印子。

  可即便如此,她卻依舊美麗。

  「周宴西,我在這裡。」南鳶伸手揮了揮。

  一瞬間,仿佛有什麼東西從天而降,磕磕碰碰,穿過了雲端,落到了地上,滾進了他的胸膛。

  是激烈狂跳的心臟。

  巴士阿叔是個警惕人,他在起步的時候也瞧見了對面緩緩開來的豪車。

  車窗全降下,不知是在找人,還是在獵艷。

  巴士阿叔想起站在車票的漂亮姑娘,擔心灰姑娘會被遊戲人家的富家子玩弄。

  只是阿叔又想起她是在等待她的丈夫,既懷疑,又擔心,乾脆探頭出來詢問:「靚妹,是你先生來了嗎?」


  港島的大叔們嗓門都很大,街道又很安靜,不僅是南鳶,連車上的周宴西也將方才的話聽得一清二楚。

  他指揮著阿耀將車掉頭,南鳶驚呼提醒:「這裡禁止掉頭。」

  話音剛落,黑色的邁巴赫剛好也停穩在南鳶腳邊。

  車門從內向外打開,周宴西的皮鞋跨了出來。

  他習慣性地脫下外套,搭在南鳶身上後側身,方便她可以坐進車內。

  自己則是單手插兜回應著還在警惕地望著他們的巴士司機,「謝謝,我正要帶我的太太回家。」

  司機遲鈍地哦了一聲,收回視線的時候還震驚於漂亮小姑娘的先生竟是一位有錢人。

  有錢人家的少奶奶為何還要在深處坐小巴?

  這難道是什麼年輕另類的……情趣嗎?

  大叔搖搖頭,開上車走了。

  周宴西等南鳶坐定以後,自己也彎腰坐了回去。

  車子平穩地返回寶峰。

  「我手機沒電了,方才的通話自動關機了。」南鳶被方才阿叔那一句脫口而出的問話給弄得有些尷尬,她沒話找話。

  「嗯,我知道。」周宴西身體靠後,雙手十指交叉著擺在膝蓋,偏頭看她。

  「南鳶。」他突然又叫她名字,「你一直在小巴站等我。」

  他用的是陳述句。

  很篤定。

  很肯定。

  是自信的周公子。

  阿耀很有眼力見地將車子的擋板升了起來。

  四周變得更加安靜了。

  南鳶被周宴西灼熱的視線固定著,她不能躲開,而已躲不開。

  她只能低下頭,聽著自己的心跳震耳欲聾。

  聽見血液在汨汨流動。

  「掛電話前,你讓我站在原地別動,我就猜你會來,所以我就一直站在小巴站等你了。」

  「你相信我?」

  「嗯。」

  她舔了舔唇,在真話與謊話面前,她選擇了前者。

  畢竟在面對被上帝帶來人間送溫暖的小天使的時候,還是說實話比較好。

  而南鳶也不愧她的聰明,選對了選擇。

  周宴西一身放鬆,眉目里更是有難得一見的快意。

  她信他會來。

  只因他說了叫她別亂走,她就真的沒有再走開。

  他鬆開交握的手,舉了半天又微蜷起,垂下擺在了皮椅旁。

  他好像終於——

  將她重新養得更熟了一些。

  「南鳶,記住你說過的話。」

  後桌的扶手並沒有被放下,他們兩人中間沒有阻隔。

  南鳶的右手也垂在上面。

  兩人左右分坐著,誰也沒有再動一步。

  只有分別放下的兩隻手,小指若有似無地擦過。

  她輕輕的應了一聲:「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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