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三人成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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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鳶及時的停下了腳步。

  不上前,也沒法後退。

  尷尬地站著。

  周宴西耳力驚人,幾乎只停頓了一瞬便扭頭,瞧見了她。

  淺水灣別墅臨海,南鳶身著單薄,站得筆直,身後是漆黑的海面。

  她的長髮被海風吹起,像極了在風中搖曳的鳶尾花。

  周宴西就這樣扭著頭,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凝視著她,眼裡有不明的情緒在翻動。

  南鳶不由自主地屏息,垂在身體兩側的指尖微微蜷起。

  在這段靜謐而短暫的對視中,周宴西沒有開口回答秦老方才的問題。

  半晌,他才收回視線,面上恢復了平靜,薄唇翕合:「我怎麼覺得您清心寡欲了這麼多年,臨老了反而開始研究情情愛愛?鐵樹開花說的是自己嗎?」

  「混小子!」秦老一噎,「你悠著點,把我氣出好歹,看還有誰能幫你。」

  「收了我的棋譜,自然要為我做點貢獻,秦伯,銀貨兩訖的道理還需要晚輩教你嗎?」

  秦老舉著棋譜罵罵咧咧。

  只是罵歸罵,臨告別時,秦老還是讓管家封了一封利是(紅包)給南鳶。

  她正要婉拒,周宴西卻替她接了,塞進她的皮包里:「秦伯一番心意,你不收,他萬一氣出好歹可怎麼辦?」

  南鳶望著又要罵他的秦老,連忙收下了。

  兩人一路無話回了寶峰。

  南鳶洗漱後沒有馬上睡,她在瞧見周宴西上了二樓以後便將筆記與電腦搬到了客廳。

  寶峰客廳空間寬闊,還有一張極大的茶几,方便她鋪展資料。

  她收起了亂七八糟的思緒,專心做最後的審查,試圖確保沒有遺漏任何一份文件。

  客廳的時鐘一秒一秒地跳過。

  等在書房的周宴西看完文件,推門而出的時候,發現客廳的落地燈還亮著。

  南鳶還在客廳?

  周宴西抬腳往下走。

  越往下,腳步越輕。

  走到最後一階台階,他脫下了拖鞋,光腳無聲。

  南鳶睡著了。

  周宴西輕步走近。

  她的頰邊壓著手寫的筆記,上面詳細地列舉了啟德女中案子的重要人物,以及她重新整理出來的詢問筆記。

  白紙黑字,工整的字跡密密麻麻寫了整頁。

  確實很用心。

  他微微彎腰,拍了拍南鳶的手臂想叫醒她:「南鳶。」

  南鳶眉頭皺了皺,像是睡夢被打擾的不悅。

  周宴西耐著性子,「要睡就回房裡睡,你本來就還病著。」

  她嫌他的聲音呱噪,揮了揮手。

  穿著單件衫的手腕隨意地翻著,露出了一直以來被她很好遮擋的痕跡。

  兩道不深不淺的疤痕。

  周宴西眸色晦暗。

  他靜靜地站在原地許久,才彎腰伸手,將南鳶從地上抱起,送回房間。

  ……

  南鳶整晚睡得不算安穩。

  半夜醒過來一次,凌晨又醒了一次。

  等第三次睜眼的時候,天光大亮。

  她看了一眼鬧鐘,十一點了。

  門口傳來了敲門聲。

  南鳶一個激靈忙從床上坐起,披了衣服打開門,「你找我?」

  今日是周末,不用上班,一身英式常服的周宴西臉色的神情有些無語,「秦老進了醫院,你換一下衣服,我們去醫院找他。」

  南鳶匆匆換衣服洗漱,跟著他出門:「秦老怎麼進得醫院?」

  「我也不清楚,只是方才接到了秦家人的電話,我們先去醫院再說。」周宴西單手轉動方向盤,心裡想的卻是不會真是他老人家那張烏鴉嘴,咒他自己有個好歹吧?

  南鳶一路忐忑地隨他前往醫院。

  剛一進走進病房,十分意外在病床前見到了周其頌。

  她腳步頓在了原地。


  聖母瑪利亞,雖然她清楚當自己與周宴西捆綁在一起的時候,她必不可少地會碰上周家的故人。

  可她也沒想到這樣的頻率會那麼高。

  特別是每次遇見的還是與周宴西最不對付的周其頌。

  周其頌扭頭也瞧見了他們,大大方方打招呼:「你們也來看師傅?」

  周宴西拍了拍周其頌的肩膀,他只能往後退開兩步,將躺在病床上一臉苦相的秦老露出來。

  「您這是怎麼了?」

  昨天還精神爍爍地同南鳶下棋的秦老此時猶如帶著痛苦面具,弓著腰背躺在床上:「如你們所見,哎!」

  秦老重重嘆口氣,「我沒想到我這身子骨現在那麼不中用,不過是和其頌坐著手談兩局,再站起來的時候就閃了腰。」

  原來只是扭傷了腰,不是什麼大病。

  南鳶跟著鬆口氣,但下一刻臉色又擰了起來,「您扭了腰,就沒辦法久坐,要臥床修養了?」

  秦老愧疚地點了點頭。

  昨天他才恬不知恥地收了周宴西要送給他爺爺的棋譜,結果今天還沒把人家的事給辦好。

  周宴西不動聲色地往後瞥了一眼周其頌,後者一臉坦蕩隻身關心的模樣。

  「小南,這樣,我老頭子答應你的事,我自然會去做到,只是我現在沒辦法坐起身子……」

  南鳶臉色也不好看,但又不好責怪老人,正開口說著場面話:「沒關係的,您先養好身體,我在想其他辦法。」

  「阿鳶,」周其頌再度開口,一句暱稱叫得南鳶頭皮發麻,忙站到床尾離他遠點。

  周其頌像是渾然未覺,「你不用著急,師傅已經同我說過你的事,他老人家沒法起身,便由我來幫你。」

  南鳶的臉色更難看了。

  從周其頌開口以後,南鳶與周宴西都沒接腔。

  秦老左看看右看看,「小南,昨天聽你說你這個證詞是案子的關鍵,不然也不會還托著宴西的關係來找我了。現在我這種情況,只能給你出個主意,我年輕的時候收過兩位弟子,除了教他們下棋,也順帶教了他們拼圖。」

  南鳶在秦老的話中抬頭看了看周其頌,後知後覺地又看向周宴西,反問:「兩位弟子?」

  「是,一位是其頌,一位就是你的未婚夫,阿宴了。」秦老笑裡帶著幾分看好戲的意味:「你不用擔心,他們兩兄弟雖未得我真傳,但兩個臭皮匠湊在一起,應該也夠用了。我特意問過了其頌,他這兩天剛巧無事可以幫忙,宴西,你呢?」

  周宴西嘴角勾了勾笑,心裡一片明了。

  這死佬嘢(老東西),夠衰(壞)。

  前腳拿了自己的棋本,轉頭就去周老爺子面前將他賣了。

  望著躺在病床上笑得跟狐狸似的秦老,周宴西抬手在他『不能動彈』的腰上一拍,轉頭看著周其頌:「大哥都能為了我太太的事放下工作,我又怎能屈於人後?不過還是多謝大哥了,為了弟妹這麼用心。」

  周其頌笑得坦蕩,很刻意地忽略了那一句『弟妹』。

  他沉沉的目光眼神落在南鳶身上:「別這麼說,宴西,算起來我比你更早認識阿鳶,她有事需要我幫忙,怎麼算辛苦。」

  兩道視線從不同方向望了過來,南鳶如遭針刺。

  但她當下來不及顧忌兩個男人的冷刀冷槍,硬著頭皮開口:「既然如此,時間比較急,我們是不是可以儘早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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