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冷淡到了極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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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到底要幹什麼?」中年男子吭哧的聲音夾雜著濃重的喘息聲,聲線隱隱不穩,一雙眼睛已經幾乎沒有什麼光亮了。

  沈星月垂下眸子淡淡看著他,似乎已經是冷淡到了極致,哪怕心中現在已然翻湧著驚濤駭浪,此時面上也已經無波無瀾了,她素來擅長隱忍,隱忍到自己有足夠能力的那一天。

  「我要做什麼?當然是要為母親報仇,讓你們...付出代價。」

  她說的極輕,聲調平緩,眼神淡漠的看著他,沒有一絲留情。

  「你母親是病死的...是因為生下了你!咳咳咳!是你這極陰之體害慘了她!」沈懷良身子大浮動的抽動著,深深陷下去的眼眶邊緣發黑,似是一截腐爛的頭骨眼眶,漆黑森冷的盯著她。

  沈星月眼神倏的一變,又狠又冷的盯著他,「病死?她是怎麼死的難道你真的忘了嗎?對,你只顧著和外面的女子媾和,哪裡還管我母親的死活?」沈星月倏然冷笑一聲,「你還不知道吧,你心心念念的那個女人她騙了你,她那時懷著身孕,你對她處處上心,甚至都不管我的母親彼時也是一個馬上待產的婦人。」

  「那你知不知道...」女子聲音幽冷,又似乎是含著淡淡的嘲諷,「柳木的第一胎,壓根就不是你的孩子。」

  此話一落,病榻上的沈懷良搖搖頭,「那是死胎。」

  是,死胎,旁人眼中那晚生下來的就是個死胎,小嬰兒的屍體當時就埋了,沈懷良憐惜自己的女人懷胎十月生下來的是個死胎,生怕她想不開,活在沒了孩子的陰影之中,因此他日日照看事事關心,還寬慰她沒關係,孩子總會再有的。

  可如今沈星月說什麼?

  「你錯了,柳夫人的那一胎,是個女兒,現下還活得好好呢。她就光明正大的養在柳夫人身邊,您難道一點都沒察覺嗎?死胎,只不過是個幌子而已。」

  女子勾唇,微微俯下身來,昏黃的燭光落在她的背後,躍在床頭上,朦朧卻遮蓋住她的神色,直覺陰沉沉的看不清晰,她慢慢開口,目光一動不動的看著他,語氣帶著幾分嘲弄,「因為那根本不是你的孩子啊。」

  氣血翻湧,沈懷良深咳一聲,似是要把五臟六腑一齊給咳出來。一絲黑色的血跡無聲的蔓延在他的唇角,被沈星月瞧見,她微微歪頭,笑了。

  「柳夫人與您是青梅竹馬,可惜當時柳家被牽扯到前朝之事中去,闔家獲罪,不久便抄了家,您便上京趕考,遇見了當時的大學士也就是我的外祖父,得他賞識。可惜外祖父識人不清,你雖是個有才華的但卻心思不正。」

  「是你,蠱惑了母親,讓母親一家同意了你的提親,母親嫁給你才是最大的不幸。」沈星月輕吐一口濁氣,才接著道,「你與母親成婚才不久,您科舉進士被賜了官,官位雖不大,但有一位好岳丈相助,好歹前程似錦。」

  女子靠坐在病榻前的一方黑漆木的太師椅里,脊背靠著褙搭,似是在陳述一件事情,語氣鄭重而瑟然,「柳木便是這時候尋上您的吧?」

  沈懷良沒說話,神色卻虛弱下來,目光失焦的盯著上方的虛空,沈星月撩開眼皮看了她一眼,她知道沈懷良聽得見,便又道,「你念著往日的情分給她安置,瞞著自己的夫人,一來二去讓柳木成了你的外室,再過不久柳木有了身孕,你以為那是你的孩子?」

  「呵。」她勾唇笑出聲,竟有些暢快,「錯了,柳家被抄家之後柳木投靠表親,那孩子來路不正。因此只得一出生,變成一個死胎嘍。」她好笑的望著他,「怎麼?難道柳夫人不曾與你說起?」

  沈懷良木然的歪著頭,神色僵硬,嘴中溢出來的黑血更多了,幾乎濡濕了頭枕。

  「我娘死的蹊蹺,她生下我沒多久就死了,死在柳木和你的陰謀算計里,你們這對該天打雷劈的狗男女啊,謀財害命將我娘親害死不說,還要給我按上一聲克母的名聲,何其歹毒?」

  女子輕嘆一聲,素手翻轉拿著銀針扎入他其中一處關竅,語氣平淡,「但是沒關係,很快你和柳木你們沈家人很快就能去地府給我母親賠罪了。」

  ——

  夜風陣陣,吹醒了宿在外間羅漢榻上的小廝,他馬馬虎虎的起來起夜,起身見外面的天色略略透明,心道自己怎麼睡得這樣熟?

  起夜回來之後,他忙去裡間看望老爺,這麼一看不要緊,待看清榻上的人時,猛地打了個哆嗦,腳跟碰到地台,腳跟一跌坐在了地上。

  「不好了!不好了!老爺歿了!」

  不多時,整個沈府便亮堂的燈火通明,柳夫人從自己的院子披衣起來,連外衣都沒有穿好,匆匆忙忙趕去院內一看,果然,人已經涼透了。


  「老爺啊——」

  府內隱隱約約響起一道一道的啜泣聲,府內下人小廝僕婦都忙忙碌碌的奔走,眼中含淚,買白幡,置棺材。

  沈星月冷眼瞧著,天空降下一片霜白之色,冷凝的空氣凝在她的濃睫上,遠遠看去似是青山含霧。清渠在她背後為她披上了一件氅衣。

  「更深露重,姑娘莫要著了涼。」

  攏了攏衣衫,將腦袋往裡面縮了縮,沈星月默默看向天上,心道,母親得知這一天會不會高興?她親自送他們去給母親賠罪。

  外面的火把幾乎照亮了整個庭院,唯沈星月這處屹然不動,月門外的小廝丫鬟忙的腳不沾地,沈星月回頭道,「明日便回府吧。」

  她這幾日頭越發的疼了,腦袋似是要炸裂開來,算計沈懷良已經讓她身心俱疲了。

  芙蓉院內。

  蘭草掌燈過來,將屋中蠟燭點亮,瞧見緯紗內傳來細細簌簌的動靜,想來夫人已經醒了。「夫人?」

  她輕喚一聲。

  俞敏披衣撩開帘子,見蘭草正呆呆的立在四方桌前看她,外面似乎響起很多人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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