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傷人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蒼白無力的解釋只會讓這件事越描越黑,讓眾人深信不疑就是沈星月才召來的禍事。

  沈寶珠忙走到年輕女子身邊,小心翼翼的開口,「姐姐,若不然你還是先回府吧,這有我和母親呢。」

  女子眼神冷淡,像是完全沒有受到那些人惡意的揣測與攻擊的影響,眼神微微垂下,落在那滿池塘的死魚身上,忽而牽了牽嘴角。「妹妹這麼著急讓我離開,難不成是想讓我坐實什麼妖邪鬼魅的虛無縹緲之事?」

  沈寶珠垂首咬了咬唇,忍了忍道,「妹妹絕無此意,只是格外擔心姐姐。」

  她說的情真意切,至少在旁人的眼裡是如此的,但沈星月知道,面前的女子慣來是個心口不一的,旁人沒見過她言語諷刺凶神惡煞的拿個鞭子耀武揚威咄咄逼人的樣子,便以為沈家二小姐是個心思善良之人。

  可惜啊,人心隔肚皮,旁人豈能看著這麼清楚?

  「唐夫人,依此虛無縹緲之事就匆匆給人定罪,未免也太可笑了。」

  唐夫人還沒答話,柳木反道,「月兒,這....這當然不是因著你,但唐夫人的府上出了這樣的事情,再加上你幼時曾有天人卜卦,說你命格極陰,容易滋生邪祟,不可離這太近,你妹妹也是擔心你,才想讓你先行回府休息。」

  這好像說的,是她不識好歹了一樣。

  這母女倆,慣會人前一套人後一套,清渠只覺得噁心,上前小聲道,「姑娘,這下怎麼辦?這分明就是衝著您來的。」

  「無妨,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沈星月勾唇,「這就奇了,難道母親忘了,上次在沈府,那幾個道士可是將二妹一頓做法,狗血符篆麻繩,這才堪堪將母親口中的妖邪除去了,可見,這妖邪也不單單是只喜歡極陰命格之人,在場眾人,皆有可能是他它的容器。」

  此話一出,眾人忙有退後幾步,同柳木母女二人拉來距離。這沈家可真是晦氣的很。

  「諸位莫怕,這世上哪有什麼鬼神之物,只不過都是道聽途說罷了,唐夫人與其在這猜測,不如請來醫館郎中好好勘驗勘驗這錦鯉是為何而死,而不是怪語亂神。」

  清涼的花廳下,祁鈺同幾個官家小姐說話,眼神時不時的瞟過去一眼,祁連則是站在祁鈺的旁邊,顯然很是著急。

  千萬別出什麼事才好。

  諸位夫人們側身坐在流觴旁邊,時不時從漂流過來的木盤之中托起一盞酒盞。情緒得過安撫之後,眾人也都在觀望結果。

  清澈的池水邊,那幾尾錦鯉已經被打撈上來,派去拿帖子請醫館的小廝還沒回來,府醫又在救治那口吐白沫的僕人,抽不出來功夫。

  可這時間拖得越長,諸位官眷的心就越是恐慌,這好端端的一場金桂宴怕也是辦不下去了。

  沈星月從清渠手中接過白色面巾,手上帶了同樣白色的手套,唐夫人正在焦頭爛額的打著扇子,猛地看見沈星月這般打扮,忙乾巴巴的扯了扯嘴角道,「王妃,您這是做什麼?」

  年輕女子冷淡回應,望向唐夫人的眼神中沒有一絲的波瀾,「這魚死的不清不楚不明不白,若是以怪力亂神這等虛無縹緲之言,恐讓好人蒙冤,壞人得志,因此,須得刨開魚肚,看個清楚。」

  堂堂王妃要刨魚?

  唐夫人想勸,「這事交給下人做就是了,再者,醫官馬上就來了,王妃何不等等?刨魚這等血腥之事真的不適合王妃親手來做。」

  唐夫人好言相勸,甚至還想將沈星月手上的尖利小匕首拿過來。

  年輕女子微微一側身,躲過去了,藏在白色面巾下的臉看不出是何表情,但露在外面的一雙眼睛確實格外堅定有神,「夫人,微小藥末本就難尋,正巧,我看過幾本醫術,在醫官來之前,我就是最好的人選,夫人若是不放心,在此旁就好。」

  唐夫人看了眼正在花園中乘涼的諸位貴眷,再看看沈星月,最終只得點點頭,乾巴巴的笑道,「王妃自便,實在不必勉強。」

  素桃端來一盆清水,沈星月將匕首放在錦鯉的下腹,自下而上流利的刨開,若非這持刀之人是個年輕貌美的姑娘,唐夫人真的覺得自己是在圍觀哪家獵戶宰豬殺魚。

  鮮紅的血跡瞬間洇濕手套,唐夫人痛苦的別開眼。

  三兩下,沈星月快速將魚肚之中的雜物處置出來,又迅速將混著血的內臟擱在一個木碗之內,就著素桃端來的水洗淨了手,唐夫人才扭過頭,瞧見素日裡餵的魚大剌剌的敞開肚子,格外血腥,一聲乾嘔,險些沒吐出來。


  旁邊的侍女連忙將唐夫人扶了下去。清渠從府醫那處借了銀針出來,遞給面色鎮定的年輕女子後,才看了看那刨肚出來的死魚,默默咽了咽口水,瞧王妃這手起刀落的架勢,簡直比城東廟口處那魚鋪子宰魚的老闆還要熟練。

  銀針插入內臟之中,反覆試了試,無毒。

  素桃瞧見那銀針沒變黑,有些擔憂道,「姑娘,魚兒既然沒中毒,那是因為什麼才死的呢?」

  「或許,那失足落水的小廝身上會有答案。」

  .......

  另一邊,沈寶珠捏著手絹,惴惴不安道,「母親,真不會查出什麼吧?」

  柳木神色鎮定,不緊不慢的啜了一口茶,似是這茶水的清爽口感討好了她,彎了彎唇角,一手拍了拍沈寶珠的雙手,「放心吧,那沈星月只不過是裝神弄鬼罷了,難不成她一個長在深閨中的姑娘還真的能查出什麼?」

  「就算真的看出了什麼端倪,又有什麼證據呢?」

  「旁人的無畏的猜忌言論最是傷人,今日她沈星月烏無法自證清白,往後世家貴眷們便都會知道,她沈星月就是個生來不詳的天煞命格之人,凡是跟她在一處的人都不會有什麼好下場。這就足夠了。」

  沈寶珠終於安下心來,緩緩露出一個笑。無畏的言論確實傷人。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