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毒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那粉白的小兔子只不過咀嚼嘴中的藥丸,不過片刻,便忽地四腳迷瞪,重心不穩似的栽倒在地上,沈星月湊近了去,才瞧見原本活蹦亂跳的兔子死了。

  它嘴中溢出一絲黑血。

  記憶中的方子竟是一方毒藥。意識到這個問題,沈星月身形晃了晃,但很快便整理好情緒,將死了的兔子埋在院中的槐花樹下。

  此事就連她身邊的素桃和清渠都不曾知曉。

  翌日。

  前來蒸糕作月團的嬤嬤順手將昨日夜裡那把不新鮮的菜葉拿去餵兔子,誰料原本蓋著竹筐的竹籃不知為何錯來許多。留出縫隙。

  嬤嬤小聲嘀咕兩聲,沒放在心上,許是昨夜有風,吹開了竹籃也說不定,一把菜葉子扔下去,嬤嬤仔細點了點數。

  「一、二、三、四、五...欸?怎麼少了一個?」

  分明是六隻兔子才對,這隻無緣無故死的兔子現下已成了一個謎,眾人只當那兔子是跑出去了。

  後日便是十五了,一大清早,殘王府忽地有僕從來傳消息,說是昨夜殘王已經回府,眼看著十五快到了,府上也不能沒有女主人主事。

  眼下沈府多事之秋,大理寺那邊遲遲沒個結果,這科舉舞弊的案子不知道是要在十五前還是拖到中秋後去。

  近幾日,沈懷良的臉色越發不好了,前段時間身上中的餘毒尚沒有清理及時,沉疴宿疾,真叫他有種行將就木的錯覺。

  眼下,沈懷良還不想開罪殘王,只得將人好生送到府門,就這今日這慢陰陰的天,吐出一把心酸話,「王爺金胄富貴,若是他肯出手相幫,澈兒就不用在大理寺受難了。」

  沈星月訥訥抬眉,瞧見面前的中年男子一臉哀愁,他並不光滑的額頭上已經橫生了幾道褶子,滿臉的無措與心疼,全都是因為擔憂在獄中的兒子。

  而這麼多年,她日日都在府中受下委屈,他卻視而不見。

  沈星月淡聲應下,「我自會懇求殿下幫忙。」

  至於幫不幫得上,就不是她能決定的了。

  上了馬車。素桃和清渠一前一後上來,馬蹄聲踏踏,直到身後那些人的身影再也消失不見。

  她撩開窗子,朝外看了一眼。

  「殿下是什麼時候回來的?」

  「前來傳信的小廝說昨個黃昏時回來的,料想王妃此時已在沈府睡下了,就沒有前來叨擾。」

  年輕女子一面往窗外看去,一面輕嗯一聲,也不知有沒有聽見方才素桃說的話。

  穿過西街,此處熱鬧的很,加上臨近中秋,這兩側街市俱是人來人往,好不熱鬧,馬車緩下步子,但好在未耽擱多長時間便出去了。拐角進了南街,此處比西街的熱鬧清減了不少,但不管是兩側閣樓的裝潢還是這些平民小販的衣著,都要比西街的好些。

  城南此處匯集大片朝中的高官權貴,不僅地租比別的地方要高一些,甚至寸土寸金。

  天涼入秋,路過的香音閣內卻還餘音繞樑不絕於耳,在外面草草一瞥,還能瞧見香閣裡頭女子巧笑盼兮的模樣。

  當真是有錢權貴們的銷金窟。

  沈星月放下竹簾,在心中默默評價一聲。

  馬車拐過去,便是金字題寫的殘王府,府邸簇新,因著這的主人實際上也沒住過幾年,朱門外面守著兩個門吏,見她過來,拱手作輯。

  抬腳進了正門。說實話,殘王府她還沒有好生逛過,不知裡面風物到底幾何,路過前院,小橋流水,框起來的清池裡面,還有幾位錦鯉,不肥不瘦的樣子。

  水波流動,但幾位錦鯉卻紋絲不動,她隨意掃了一眼,這彎彎曲曲的池水一路流出去,想必是引用了城外護城河的水才對。

  「殿下在哪?」

  周小六方從主屋離開不久,路過前院便看見前頭有個穿著胭脂色金枝緞面的漂亮女子,未看清臉面,只想著殿下應該也沒有邀約年輕女子入府的習慣吧。

  這麼想著,待走近了,才看見那年輕女子挽著夫人的髮髻,心裡一個咯噔,心道難不成是王妃回來了?

  像是印證周小六的猜測一般,年輕女子轉過身來,正是一張平靜的清淡的面容。

  他忙上前,「王妃。」

  沈星月順著聲音看過去,那聲音還算稚嫩,有種獨屬於少年人的清亮,沈星月記得他,是時常跟在獨孤辰身邊的那個圓臉的少年。


  看來他真的回來了。「殿下呢?」

  周小六一拱手,指了指裡面,「殿下正在休息呢,屬下還有事做,先行告退。」

  沈星月逕自回了自己的房間。

  他們二人好像是事先就約定好了一般,井水不犯河水,雖同在一個屋檐下,卻久久都不曾見面。

  沈澈被放出來了。

  不知是受了什麼人的指使還是大理寺的官員都想在中秋之前過個好節,應是趕在中秋前一夜,將人放了出來。

  當然,罪名也是定下的。

  畢竟沈澈夾帶東西進了考場,是不爭的事實,而她只不過是將此事鬧得大了些,傳到宮中陛下的耳中,加上御史台的那些大臣言辭激烈。

  陛下只能降下懲罰,以儆效尤。

  也只能怪,沈澈的運起不太好了。

  除了一干受賄和賣官鬻爵的官員落馬之外,替考之人或是以不當手段參加考試之人,盡數都要流放三千里,永世不得入京。

  ......

  殘王說是中秋將近,將她從沈家那個魚龍混雜的大池子裡撈出來,但又晾著不管,府中的下人婆子自會將所有差事都打點好,每月只是送來帳目,管家在細細說上一邊而已。

  中秋當日。

  院內擺上了祭月的貢品,幾碟子香膩的糕點一壺桂花酒,還有些堅果茶點之類,一晃三日過去了,沈星月才堪堪見到那早就回來的夫君。

  「殿下。」她喚一聲。

  由遠及近的男子聽到動靜,不遠不近的抬了抬手,跟在他身邊的是另一個寡言的侍衛,平常不怎麼露面,一般都是那個圓臉的周小六跟著他。

  前幾日白日見他行色匆匆,許是出門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