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書堂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莊家夫婦老來得女,甚為愛護,莊家小姐也算是錦繡堆里長大的。

  可這備受寵愛的莊家小姐在她十八歲那年遇到了這輩子都讓她深陷痛苦中的人——沈懷良。

  那年秋闈,沈懷良進京趕考,他家原不過是一縣戶百姓,家中父親是秀才,幾次不得高中之後便心灰意冷,在家置辦了宅院鋪子,開了家書堂。

  沈家老父一心一意都想讓自己的兒子金榜題名,日夜供其苦讀,盡心盡力終於讓沈懷良中了舉人。

  中舉之後,不少學子都在京城拜賀名師,沈懷良在京城名師之中挑選甚久,終於拿著束侑拜訪莊家。

  也就是這一次,毀了莊徽。

  年少不知事的莊徽第一次見沈懷良,便是在自家府上,她拿些銀針瓷瓶提著裙擺匆匆在路上跑。

  這莊家她熟悉,便是蒙著眼也能一一數出這些院子。

  身後跟著的丫鬟忙喚她,「小姐,您慢點。」

  莊徽提裙去了前堂,正要給父親過目她的「佳作」,豈料一進門看見的不是父親,反倒是一個陌生的男子。

  那年輕男子似乎也是沒有想到,會突然闖進來一個閨閣小姐,況且還是在府中下人都不在的時候。

  他惶恐站起來,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站也不是,走也不是。

  最後只得拱手行禮,「在下沈懷良...」

  「小姐!」

  遠遠甩在後面的丫鬟終於追了上來,見屋裡頭還有個陌生男人,進了前堂,想必就是在等老爺了。

  丫鬟來不及見禮,拉著自己小姐就要走。

  「欸...我爹呢?」

  莊徽找不到莊老爺,反倒是一直都在打量那個年輕書生。

  他一身豆青色素麵湖衫,手裡頭還提著書畫東西,好像是從未見到哪家的姑娘如此活潑,呆呆的立在那。

  直到莊老爺進屋才打破屋內微妙的氣氛。

  「晚輩特來拜謁莊大人。」

  近來京城不少學子都來拜謁莊老爺,莊老爺早已習以為常,吩咐下人泡茶之後,叫他等上一等,才帶著那不知禮的大小姐出門去了。

  「欸,爹!你拽我幹嘛。」

  莊老爺脾氣好,莊夫人脾氣更好,但不知怎麼的,生出來的莊徽脾氣可算不得好,她就像是一團火,呼啦啦的燒著。

  「沒規矩,家中來了客人,你搗什麼亂?」

  莊徽努努嘴,將手中的瓷瓶子遞上去,笑語言言,「爹,這是我新制的藥,對您的眼澀很有好處的...」

  話沒說話,莊老爺便接過了瓶子,對她身邊的侍女道,「帶小姐下去休息,不許在人前走動。」

  那丫鬟領了命,只得在莊徽一片裝模作樣的嚎叫之中帶著自家小姐走了。

  莊徽雖不善女工,獨獨對藥理甚是痴迷。

  莊老爺暗暗嘆了一口氣,他和莊夫人的年紀都到了,本就是晚來得女,又將她留在身邊十八年,這秋闈三年一度。

  莊老爺的意思,要在今年的青年才俊中,為莊徽則一個好親事。

  沈懷良文章做的不錯,品行出眾,自然成了莊老爺的學生。

  這一來二去的,便與莊徽有了牽扯。

  莊老爺尋來今歲門當戶對的才俊,任她挑選,但莊徽卻獨獨認了沈懷良。

  二人之間的情事藏不住,沈懷良便請了媒人來說親。

  莊家夫婦原本不願同意,只因那沈懷良的家世確實一般,他們莊家在京城雖算不得什麼世家貴胄,但好歹也是翰林院大學士,文采斐然。

  兩家家世差的過多,可奈何莊徽只認沈懷良一人,任那京城的英俊兒郎有多多,她都看不見。

  眼看著自己女兒的青春年華都要被耽誤,夫婦倆一咬牙,算是准允了這門婚事。

  那沈懷良才識不錯,參加殿試之後,賜同進士出身。

  將來做個官,也是不難。

  婚嫁之後,二三年的時間,莊家夫婦就先後駕鶴西歸了。

  許是傷心過度,莊徽嫁給沈懷良幾年,遲遲沒有身孕。後來好不容易有了身子,又在產後不久纏綿病榻,一命嗚呼。

  「星月,你母親有身子的時候,我常伴她身側,她平日裡是個喜怒隨性的性子,卻不知為何,那幾個月常常獨自黯然神傷。」


  「我曾問她原因,她卻不說,我那時只當她是有了身子情緒多變。豈料,一日,我瞧見莊徽入夜時將下人送來的保胎藥倒了個乾淨。」

  「我問她是何原因,她卻答不上來,只說有人要害她的孩子。」

  俞敏回憶那日情形,窗邊的那盆嬌貴的君子蘭日日夜夜被澆灌安胎藥,原本鮮嫩的葉子也漸漸變得枯黃。

  「我以為她能挺過去,沒想到...」

  君子蘭徹底枯死的那晚,莊徽也歿了。

  「星月,我知有人害你母親,奈何這麼多年我亦自身難保,加上尚在襁褓中的你,我沒往下查。」

  更何況,背後的兇手在暗處,她無權無勢,只能裝作什麼都不知情的樣子,若不然,只會讓沈府在平添多一份命案罷了。

  可莊徽的孩子還這么小。

  將來,誰又會為她打算呢。

  俞敏說的淚眼婆娑,看向沈星月,「你長大了,莊徽看見,也會高興的。」

  沈星月微微抽氣,看向窗外慢茵茵的天,末了才沉聲一句,「她走的時候,可痛苦?」

  「那病來的急,甚至還沒尋到病因,她就急急去了,前後不過月時。」

  過了不知多久,沈星月才慢慢開口,「表姑母,沈懷良中毒剛醒,表面上雖沒有大張旗鼓的查案,可私下一定派了人暗中尋找線索,你房裡的那些東西,還是趁早清出去,免得叫人起疑。」

  「一擊不成,想要在對付沈懷良就更難了。」她嘆口氣,道,「我會慢慢尋些時機,讓沈懷良不在起疑。」

  俞敏難為的點點頭,她說房裡的那些東西,難不成她已經知道了?

  再寒暄交代兩句,沈星月便帶著清渠出去了。

  那一茬鮮嫩的菜葉下面,蓋著幾瓶細膩白瓷瓶,俞夫人拿在手裡細細端詳,瞧見上頭貼著字:安神丸。

  這丫頭,怎知她睡不好呢?

章節目錄